【 RFA 】  时间: 8/31/2018              

高新:罪人不罪己的习近平东施效颦毛泽东

作者: 高新

图为上海一家单位门内挂有习近平与毛泽东像的墙壁宣传(Reuters)
图为上海一家单位门内挂有习近平与毛泽东像的墙壁宣传(Reuters)

笔者在本专栏的上篇文章《习近平用纪律处分条例强迫九千万党员“去势”》中已经介绍过,习近平刚刚接班登基的第二年,即2013年的6月,曾发表一篇《在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其中一段的小标题是:“官气十足、独断专行 老子天下第一”。内容为:“在官僚主义方面,主要是脱离实际、脱离群众,高高在上、漠视现实,唯我独尊、自我膨胀。有的不顾地方实际和群众意愿,喜欢拍脑袋决策、拍胸脯表态,盲目铺摊子、上项目,最后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后遗症……。有的官气十足、独断专行,老子天下第一,一切都要自己说了算,拒绝批评帮助,容不下他人,听不得不同意见……。”

经历过中共统治史上第一个专制独裁时代,即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大陆)人都不会忘记那个“我是不会下‘罪己诏’”的恶魔毛泽东。

27年前由邓小平主持,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也曾经参与起草和制定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在述及“文革”前十年的毛泽东时写到:“他的个人专断作风逐步损害党的民主集中制。”在“文革”这一部分又写到:“毛泽东同志的左倾错误领导实际上取代了党中央的集体领导。”

不久前去世的沙叶新先生生前曾有文章批判说:“毛要进行专断,就要维护自己的权威,搞个人崇拜。当别人的政治主张与他相冲突时,他总是要求别人屈从于自己,总是要求别人作检讨。”

再看如今的习近平。十九大召开前一年,中共官方曾报道说:中共中央政治局于2016年12月26日至27日召开民主生活会,以深入学习领会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精神为主题,围绕“两学一做”学习教育的要求,重点对照《关于新形势下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联系中央政治局工作,联系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抓作风建设的实际,联系自身执行中央八项规定的实际,进行自我检查、党性分析,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研究加强党内政治生活和党内监督的措施。  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会议要连开两天,因为二十多名包括李克强等常委在内的政治局委员们,每个人都要被主持人习近平要求先做“自我批评”,然后就是众出席者在其“自我批评”之后再让他“红红脸,出出汗”。

官方的报道内容中还透露说:“中央政治局同志逐个发言,按照要求进行对照检查。中央政治局同志的发言,认识深刻,体会真切,查摆严格,意见坦诚,交流充分”;“习近平在讲话中对中央政治局各位同志的对照检查发言进行了总结,并……提出了要求”。

笔者当时在在本专栏的《政治局一年一度“泼水节”人人发誓效忠习核心》和《习近平的“文革”复辟先从政治局会议开始》两篇文章中都引述了余杰先生的尖刻评论:“党内整肃过程中,习近平就像皇帝戏弄军机大臣一样对待政治局的下属(再也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同僚,他只有下属)。习在体制内推动一场‘小型文革’,让官僚集团苦不堪言。”

余杰先生此番言论针对的是习近平2015年底主持的那场“政治局专题民主生活会”。笔者针对2016年政治局民主生活会的评价是:当年的“清理阶级队伍”过程中的“轮流表态,人人过关”导致“人人告密,人人自危”,甚至一个家庭的亲人之间都被迫互相揭发,互相出卖的恐怖记忆,如今居然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会场上重演。

习近平搞的这一套,不但是在效法毛泽东,而且是把毛泽东当年对党内下属的压迫和管制手段用堂而皇之的理由“制度化”。

沙叶新先生在他生前的文章《从不罪己的毛泽东》中回顾说:(那个时代的)全中国很多人都做过检讨,毛泽东政治局的很多同事、甚至他身边最贴近的人如江青以及Z女士等也都做过检讨,唯独毛泽东本人没做过,至少没有像样地做过。

沙叶新先生这篇文章当时是在中国大陆境内公开发表的,所以用“Z女士”代替当年日夜陪侍毛泽东的张玉凤。

沙叶新先生的文章中说:毛泽东也确实大力提倡过批评与自我批评,他曾说过:“错了,就要检讨,这是我们党的规矩。”但他自己从不遵守这个规矩。王力说:“毛泽东以诗人的浪漫性和军事家的决断性来处理经济问题,多次造成比例失调和经济危机,而在受到客观规律处罚以后,并不检讨自己,反而责怪‘阶级敌人’捣乱。”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说:“毛泽东常有出尔反尔的事……很难伺候。今天跟上去了,也许明天挨批,他还喜欢让人写检讨。”可见毛泽东虽然雅好检讨,但总是对人不对已,是“喜欢让人写检讨”。

1949年建国后,他的唯一的一次所谓检讨是发生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当时因“大跃进”和“自然灾害”的天灾人祸天怒人怨,毛本人不得不对这巨大的失误有所交代,他说:“凡是中央犯的错误,直接的归我负责,间接的我也有份,因为我是中央主席。”就这么两句,没了。轻描淡写,不痛不痒,既不涉及错误事实,又不分析错误原因,更不像他要求别人那样地去深挖什么思想根源、阶级根源了。这样的检讨要是换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无法通过的。更为惊人的是,他在“检讨”过后,林彪及时向他拍马屁,林彪说,最近几年的困难,“恰恰是由于我们没有照着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毛泽东心中窃喜,立即赞扬,说林彪的讲话“是一篇很好、很有分量的文章,看了很高兴”。这真是一出绝妙的双簧,所以你很难相信毛泽东上面那几句检讨是诚恳的。

毛泽东曾对毛远新说过:“我们不学胡志明,任何时候我都不下罪已诏。”还说过:“历代皇帝下罪已诏的,没有不亡国的。”他不检讨,原来是怕亡国下台,一语道破。

在中国共产党的80年代的历史上,凡是承认错误做过检讨的领导人,从陈独秀到胡耀邦都垮了台,或者再也不能当第一把手。鉴于这样的历史教训,只有让自己永不检讨,为自己树立一个一贯正确、始终英明、向来伟大、永远崇高的形象,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也只有让别人经常不断地检讨,使之自惭形秽,唾面自干,才能支配和控制他们,才能确保自己手中的大权。说到底,让人检讨、自己不检讨都是对权力的极力维护。

沙叶新先生评论说:只有集权社会扮演一贯正确的领导人,才会有“检讨之时便是下台之日”的担心。正因为他们担心下台,所以才拒绝检讨,才千方百计地为自己树立一贯正确、始终英明的形象。这样发展下去的最后结果,就势必个人独裁,势必制造个人崇拜。

毛泽东倒也毫不讳言他的个人独裁,他在庐山会议上说:“如果讲个人独裁的话,如在王明和毛泽东之间选择时,我投自己一票。”他甚至自豪于被人比做大独裁者秦始皇,他说:“有人骂我们是独裁统治,是秦始皇,我们一概承认,合乎实际。”并且补充说,“我们超过秦始皇一百倍。”秦始皇的残暴史有定论,一个要“解放全人类”、“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导师怎能自比于这个暴君,并要超过他一百倍呢?是否已经超过,我想今后也会史有定论的。

既然要个人独裁,就势必要制造个人崇拜。毛泽东对此也从不讳言,他说:“说个人崇拜就是崇拜我。不崇拜我就崇拜他,我看,崇拜我好一点。”

沙叶新先生当时认为:当然,毛泽东之所以能够如此无所顾忌,是因为他有强大的丰厚的资本。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使他获得了无比的威望,成了中国人民的大救星。“三大改造”的胜利使他在已经拥有巨大的政治资源的同时又享有支配全国经济资源的权力。“反右派”,致使党外鸦雀无声;“反右倾”,又让党内噤若寒蝉,他的权力已经不受约束,不受监督,可以无法无天,任其所为了。

政治资本的恶性膨胀,封建专制土壤的极力栽培,最终把毛泽东推向“神坛”。在毛泽东之后,已经没有那样的“天时地利”,更无那样的“人和”了,如果再想造神,东施效颦,那只能赢得身后的耻笑。

但检讨运动的阴魂并未随毛泽东一同逝去。只要集权制度不改,检讨运动就不会彻底消亡。因为控制思想的检讨运动是集权制度的伴生物。

如今重读沙叶新十多年前发表的这篇文章,不能不说文章中所批判的毛泽东的曾经所为几乎都是习近平的“现在进行时“。

胡平和陈奎德先生在纪念沙叶新先生时评价说:沙叶新一生是在中共统治下的正直知识分子思想演变的缩影,他所走的路径是相当典型的。在某种意义上,他代表了当代很多知识人的心路历:历经洗脑狂热、彷徨犹疑、千难万苦之后,终於走到了自由思想者的境界。

对毛泽东和他的那个时代,沙叶新先生总结的十分精确,鞭笞的一针见血。不幸的是他老人家这篇文章发表几年后,习近平“东施效颦“毛泽东的的个人专制独裁统治下的封建造神运动不但在整个中国大陆上沉渣泛起,而且愈演愈烈。所以沙叶新先生文章中“ 政治资本的恶性膨胀,封建专制土壤的极力栽培”一句,似应该完整表达为“ 政治资本的恶性膨胀,封建专制土壤和制度的极力栽培”……。 
关键字: 习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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