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9/17/2018              

曼维:无运动的抗争政治

作者: 曼维

(“《零八宪章》十周年:知行合一”征文)
 

社会抗争(网络图片)




血腥的“共产主义圣战”

大陆民主运动的关键思维在于,它因无法界定(原大陆的)“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本质上的边界,从而误解了大陆作为国家形态的虚无性。在“中华民国”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质是对华夏族群与国家定位的假想和臆造,否则前后两个国家命名就不可能形成交叉与重叠(至少在立国体系中,两者并没有呈现出根本差别)。当然,这种状况也可以理解为中共缺乏创建国家的政治能力,因此只能用抄袭掩盖政权的虚假(假设中共丧失了军队暴力,就一定不敢再自我吹嘘为执政党),这就是事实与历史的自然显示。它表示了,大陆仍处于有(民)族无国的混沌中,并且这种危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大陆社会。
 

同时,危机不是以在大陆之外或之内进行区分。比如美国民众无论身处何方,他们的背后肯定并能确证有一个实存的祖国,但大陆民众就没有,或者很可能完全相反,那就是,在大陆民众的身后,不仅不是一个强大的祖国,而很可能是一个连民众的血汗都要喝光的强盗。中共很乐意扮演这个强盗的角色,并且,他们做到了。自1949年以来,所有的共产党人,就已经在他们肮脏的历史中,将这种角色定义为“共产主义圣战”的残酷执行者,也即不惜一切手段,以持续的癫狂,灭绝数亿万大陆民众,甚至根本不需要理由(同胞就是用来杀的)。这一点,中共的罪恶史有目共睹。
 

澄清了这一切,就会明确当代大陆民主转型的现实困境,以及始终无法界定转型的秩序基础,因为根本就不存在此一地区的国家形态。也就使得任何理性与实践长期处于悬空状态,并因日益恶化从而失去了对等、多维且具有更新能力的逻辑常识。政治仅被当作权力进入封闭的官僚体系。除此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被中共拿来用作威胁、镇压民众的借口。政治的权力化是导致政治不具备合法民意的必然结果,因此,所有的问题都将以更封闭而不是更开放的步调产生社会收缩。

而在共产主义圣战此一极端暴力的残杀中,中共品尝到了垄断所带来的巨大特权。就此,一个将大陆管制的极端权力体,以孤立的特征停止了和世界的对话,代之以反向殖民和侵略。在这样的情势中,讨论大陆转型的基点和运行的路径,则意味着,不能以回到当代史以前的视野进行幼稚的政治批判,而是要能够超越于共产主义圣战的形态,将转型理解为运动之外的民间抉择,创建替代了运动,超越则是对放弃进行反对和自我幻想的肯定。而肯定,则意味着能够专注于在中共的可控政治和特权之外,获得大陆作为国家的主体战略。由此,一场无运动的、以民意为内在驱动力的政治创建,将首先在转型的重大困境中,为塑造自由之邦的行为,提供现代性的民主视野。

“有族无国”之后

“有族无国”的大陆形态,是导致将社会运动不断工具化的直接因素。因为一切社会运动的合理性,都要仰仗某种确切的主体才能得以展开,尤其是对民主运动而言。因主体丧失所流失的,只能是越来越深的对现状的不可预见性。“有族无国”既已作为中共政治的失败标志,那么,也就会从理性层面击碎仅依靠运动而持续的社会抗争。这就是一面要不断承受中共血腥的圣战之痛,一面却又要从荒芜中开掘当代政治秩序的双重挑战。

海外民主团体及同仁对中共的认识还仅局限于八九流亡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抱着再次与中共对话,以期望建设一个新中国的虚妄执念。殊不知,无论是当今的中共,还是历史上的中共,都不可能因民意而放弃手中的特权。这种巨大的认知差异,以及因长期漂泊于异国他乡所必然要面对的经验矛盾,还包括身处自由世界后,无法调整的大陆与海外的真实不同……这种种的因素经一而再叠加,则异化为仅显露个人姿态或立场的口号。而这就是“运动”经长期僵化后,脆弱为工具的又一必然结果。

然而,当代大陆的真实现状是,中共并没有比之前更为开放,而是相反,中共所说的开放,就是要在政治上更加封闭,中共所说的改革,就是要在经济上更加垄断,中共所说的接纳,就是要更加管制(无论内部或外部社会)。中共所做的一切,中共的“既要、又要、还要、更要”的表述,就是对上世纪美国政府所期望的“以经济发展换人权”的嘲笑。而且不仅是嘲笑,更确切说,是中共利用了来自美国的引导和大力帮助,在获得大量经济利益之后,却反手一击,对自由世界展开了一场极具野心的报复性的侵略战争。

运动工具化是政治封闭的反映

以党权为主轴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是另一种导致运动工具化的单向思维。它们无一例外地拥有着共同而显著的特点,也就是,在绝大部分情景中,将大陆社会的本质扭曲为某种多元存在的虚拟镜像,以掩饰大陆社会的实际贫瘠。他们刻意忽视了大陆依然处在二元对立的原始状况。除了中共权贵,就是底层民众,根本就没有什么中产或精英的区分阶层(潘石屹只承认自己是无产阶级,既有投机性也有内在性)。因此,抵抗运动的工具化,最终一定会被用作对抗争的一方进行污蔑。这种现状,就是政治封闭的反映,也是社会荒凉的写照。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以百分之百的回避,无视中共在所有事件中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并在此基础上,对假装出来的正义和价值观念侃侃而谈,成为“以经济推动换人权”之后一个更为虚无缥缈的存在体。这种状况直接导致了,你以为你批判的是社会的不公,但却在实质上批判了和你一样的底层民众(你用上了苹果手机,但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最终变成了党的喉舌(一个不在册的党员),而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种既浪费时间也消耗民主资源的状态,最终就会以反向运行的结果,对一切基于人为忽略“共党霸权”的抗争,以及一切非介入性的政治路径,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历史吞噬。一次又一次的公民或维权运动就此在党威之下烟消云散。然而,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面对的结果吗。

无运动的社会抗争

无运动的社会抗争,是基于对碎片化的民间体系的事实归零,以在极低状况中,摆脱被工具化的困境,还原运动及抗争的民主基础。当中共党权以绝对性暴力辐射至全大陆境内时,无运动的针对性不仅不会消失抵抗的力度,反而会成为对社会整体能力的清醒甄别。此外,党权之下的社会空间不仅要面对急剧压缩的绝境,同时要面对的是,一切假托民主运动的社会抗争,变质为袒护特权的反向斗争。因此,无运动既符合当代大陆的民意现实,也具有在综合形态中高于中共的价值观,它是对由庞大的单向民意所构成的民主挺进的政治回应,以不但要支持民意选择,更要在倒退与奴化的党权欺凌中,为培育社会的基础力量进行长期坚守。但是,民主抗争的所有无运动体系,都将因指向人权和自由,从而获取在抗争进程中的道义凝聚和舆论优选。人心既是民意,民意的彰显不一定需要运动才能体现,而是在更深刻的社会及政治关系中,表现为对权利的进取。

由无运动所构成的大陆政治谱系,是旧民主思维与进入现代民主之间的某个进程的划分。它标志着当代秩序的一个从未形成的状态,即将会在党权的暴力镇压下,以中共不可战胜的力量、规模和速度,开始建立关于大陆及未来的一切。而民意的复杂度及透彻性又会以不可比拟的覆盖层次,将社会归位在政治周期的段落中,并因无运动时代的来临,为创建大陆民主的真实性,提供必要而确切的内在价值体系。它不再回避由中共特权所造成的危害变成嫁祸于社会民众的诡辩,也不再恐惧中共对人性的迫害,不仅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而是因为,民意所建造的社会,一定要高于政治和运动本身。

无运动的社会抗争,在抛弃了又要保党但又要自由的政治悖论后,将以超越的社会视野,对中共进行最大的反抗。它不是消极形态的舆论重复,而是在大陆民众及华夏族群遭遇到全方位的攻击时,最具生命意志的选择。我们必定会撑过这黑暗的长夜,直至迎来黎明。

 

  
关键字: 曼维 抗争
文章点击数: 8585

 
english twi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