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惠寄 】  时间: 11/19/2018              

上访、遣送、暴打、拘留、劳教、判刑

—— 访民张桂枝24年的血泪人生

作者: 张桂枝口述、郑兢业整理

冤民简介:张桂枝,女,1967年生人。1992年5月被河南省中牟县土地局招收为员工。1994年10月,因冒犯该局主要领导遭到“特别关照”,剥夺了她工作的权利。在她一次次去单位要求恢复工作的路上,又不幸遭遇车祸。失去工作、失去经济来源、失去健康的张桂枝,在无数次向单位讨说法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奈走上了边乞讨边上访的苦难之路。这个乞讨着上访女人,不仅丧失了生而为人的起码人尊严,也失去了一个女人谈婚论嫁的机会,致使她人生残缺至今独身。
 
伴着不断升级的打压迫害,张桂枝在上访路上断断续续走了24年,这是弥漫着泪咸血腥的24年。她被明残暗伤的体痕心创,是她24年来九死一生换来的最大“收获”。
 
(访民张桂枝)
她被拘留的次数,有拘留证的“合法”拘留与无拘留证的“任意”拘留加在一起,多达15次。一个鸣冤告状的女人被拘留15次,不知是否该给她增设一项世界吉尼斯纪录?
上访、截访、遣送、殴打,在肉体摧残与心魂磨难中,她年复一年眼里流泪心中流血;拘留所、劳教所、看守所、监狱,在愈来愈酷烈的迫害下,她岁复一岁生不如死。当初她要讨回的那个“公道”,虽已“讨”了24年,但至今依然是相关部门给她画的褪色的和墨迹初干的“画饼”。

(2018年9月2日张桂枝到郑州第三看守所取衣物)
2018年9月2日,从新乡女子监狱刑满释放一年多的张桂枝,在几个狱友的伴陪下,去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取回当年不准她带到监狱的衣服被褥。衣服被褥对衣食无着的张桂枝固然重要,但比衣被更重要的是,她要拿回在看守所遭受毒打残害的物证——她的衣物里,藏着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她在看守所一回回遭殴打时被打手拽掉的头发。
张桂枝的血泪人生让我心碎魂惊。9月5日上午,我采访了这个深悲大难之人——
 
(在郑州第三看守所期间被拽掉、脱落的团团头发)

一、“我在北京乞讨上访期间,有时去水果批发市场捡水果吃,有时去饭店捡剩饭吃,有时去火车站捡人家扔掉的过期盒饭……”
1994年10月,我被中牟县土地局个别领导打击迫害,在无正当理由又无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不叫我上班了。年底的一天晚上,我被单位姓吴的、姓张的、姓曹的等人强行赶出单位,说是叫我回家待命。就这样,我被不明不白地剥夺了工作的权利。后来,在一次去单位说理的路上,又出了车祸。身心受到双重打击。          
带着伤病,我又多次到单位讨说法,一次一次都是白跑,无奈之下,不得不去上访告状。没钱吃住,只得乞讨着上访。我在北京乞讨上访期间,有时是去水果批发市场捡水果吃,有时去饭店捡剩饭吃,有时去火车站捡人家扔掉的过期盒饭。没钱看病,只能熬着受罪。多数时候住在北京火车南站的走廊下,冬天,有好心人送我棉被和旧衣服。我曾多次被非法拘留、殴打、戴面罩、戴手铐、非法拘禁。我受尽了百般虐待和凌辱,历尽了人间的辛酸,造成我居无定所,一直未婚。因为我靠乞讨为生,根本没有能力赡养年迈的父母。          
我的问题,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口头“解决”了。
2008年3月12日,一位副县长把我的问题批给土地局解决,结果还是没能解决。7月16日,县委书记又让县长尽快解决我的工作问题。一级催一级,又催到了土地局。陈贵生局长答复在奥运会期间解决,结果还是嘴上解决。9月26日,县长又让副县长10月1日前解决我的工作及“三金”问题,副县长再催办土地局,陈局长还是嘴上答复解决,实际上推拖着不解决。一拖就拖到了省里开“两代会”,陈局长为堵死我到“两代会”上访,派人把我非法扣押在牟山宾馆四天,先后有六、七人对我监视看管。

二、“把我拉到了沙子口桥头旁一个楼房内后,就把我锁到一个房间内。在黑监狱非法
拘禁到8号上午。”
 2009年全国3月“两代会”期间,我来京上访时,县驻京办南书海,冒充政法委书记,把我软禁在凤华盛宾馆长达12天后,派人强行把我带回中牟。



(张桂枝到国家信访局上访)
中牟县对国务院信访局的催办函得有个应付交代,2009年4月份,陈贵生局长手拿着上层领导批示叫我看,他对我说,你的问题上级一批下来,要尽快解决,并说5月1日前让我上班。
眼看到答应我恢复工作最后时间了,仍不见落实,无奈之下,我于4月27日再次进京上访。

(国务院信访局催办函)
在国家信访局多次填表,催促转办,但中牟县相关负责人硬欺上骗下,顶着不办。
8月12日下午,我再次给陈贵生打电话,催问我的问题何时解决,没想到他竟这样告诉我:“你反应的问题已超出我的权限。”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断了手机。
8月13日早上,我给县长打手机时,他却说:“你反映的问题已经结案”。
我当然不接受啥问题没解决的“结案”,又去北京上访。10月30日,县土地局派一姓吴的来京找到我,骗我回去解决问题。这次我逃脱了,他们没能把去押回去。
2010年1月6日上午9点半,我从国务院信访局递表出来,乘20路公交车到天安门广场东下车时,两位陌生人拦住我说,他们是省里派来专门解决我的问题的。我随他们坐上一辆白色面包车,把我拉到了沙子口桥头旁一个楼房内后,就把我锁到一个房间内。在黑监狱非法拘禁到8号上午。土地局派两男两女,来了两辆车,其中有一个是警车。姓樊的主任说,让我回去找陈局长解决我的问题。我让他写一个书面证据,他不给我写,他只口头对我保证:这次回去后,如果陈局长不解决,我给你路费,让你还来北京上访。
我听他说的像真事儿,就信了他的话,想着这次一定会解决,我就跟他们回来了。
我坐的是警车,后边跟着土地局的车,车上的主谋人指使樊主任把我拉到城关镇找王主任解决,樊不去,指使人就问他,你听谁的话,樊说我当然听公安局长的话,樊没有听他指挥,把我拉到我住的地方,下车时,樊要给我200元钱,我没有接。
想着问题就要解决,我高兴得睡不着,9号凌晨3点我就起床,步行去土地局。七点半我打通陈局长打电话,他开口就没好气地问:“你找我干啥?”
他竟假装不知道我找他干啥?既然他们转脸就不认给我的承诺,我还得去北京告状。                   

三、“有三男两女强行把我胳膊拧到背后,又把我手扎出血,几个人扳住我的指头,一个一个的强按指印。”
2010年3月12日,我又到北京讨说法,14日下午,我在北京
 
(张桂枝在河南省群众来访接待中心)
大剧院路上正走着,有两人盘问我干啥,上前就去搜我的提包,一看有上访材料,就不知给谁打电话联系,也不让我走,随后叫了一辆没有车牌的白轿车,把我拉到搭有石棉瓦的棚院内,就给我照相,当晚就把我送到了马家楼。
中牟县驻京办南书海去接我,我不回来,他就叫三个陌生人强行把我拉到一个偏僻小院,抢走了我的身份证和手机。我问他们是什么人,其中有一个人给我说,他仨是俺土地局每天给一百块钱雇来的。当天,那三个黑狗腿子就跟我住在一个屋子里,我就睡在一个凳子上。驻京办让男狗腿子跟我混住,是恶意侮辱我一个弱女子。
第二天晚上,我就跑到几个老婆那住了,第三天,3月16日,有两男一女非把我接走,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是中牟县土地局派来的,说只要我跟他们回去,一定给我解决问题。我不信他们的话,他们就强行把我拉车上。
在回来的路上,就有人指挥他们把我拉到城关镇派出所,一到派出所,其中有一人就对我拳打脚踢。雷所长把我叫到门卫室,让我说一下去北京的事情经过后,又让我在北边楼下照相,照完像,有三男两女强行把我胳膊拧到背后,又把我手扎出血,几个人扳住我的指头,一个一个的强按指印。后来,又把我拉到拘留所拘留了我10天。
在拘留所,我头痛,胳膊痛,拘留所就给我拿了四天药,副作用特别大,全身痛没有精神,导致月经紊乱,三个月没来。他们让我吃的药,我出来在市场上找,根本找不到。  


四、“从北京把我接回中牟,并打证明条:1、正常上班;2、办理内退手续,到退休年龄时办理退休手续;3、按有关政策一次性予以补偿。”  
2012年3月30日,中牟县土地局信访办乔主任到北京找到我说,这次一定把我的问题解决,从北京把我接回中牟,并打证明条:1、正常上班;2、办理内退手续,到退休年龄时办理退休手续;3、按有关政策一次性予以补偿。                              
2013年8月,中牟县土地局和东风路街道办事处两家再次合伙欺骗我,说给我补发18年的工资和白沙一套80平方的经济适用房及精神损失费。但最后他们
 
(被拘留五次的张桂枝继续上访)
还是欺骗了我,啥也没给我解决。
白纸黑字也不管一点用,我只得接着上访。
接着上访人家就接着拘留。拘留20天那次,我绝食13天,绝食也不放我呀,出来那天光想晕倒。

五、“在派出所院内,十多个同伙看着我,车上有四个人看着我,不让我下车,实在憋不住,只得在车上解小便。”
2014年3月9日,我又到北京反映问题,被县信访局马局长、驻京办姓周的、东风路办事处信访姓李的、国土局姓乔的逮住,他们雇佣的黑保安面带口罩,要强行把我带走,被周围围观群众拦下。后来又有自称是郑州市公安局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对我说,回去后找我们局长给我解决问题。下楼后,他们雇佣的黑保安把我强行拉到车牌号K 29926的车上。
车开到安阳附近,又换乘中牟县东风路办事处的车。换车后,东风路办事处姓李的和他的同伙,在车上对我辱骂毒打。
10号上午,把我拉到中牟县城关派出所,在派出所院内,十多个同伙看着我,车上有四个人看着我,不让我下车,实在憋不住,只得在车上解小便。
下午,派出所和办事处的人把我送到县拘留所,一到拘留所就收拾我。把我扔到床上后,两个人按着我的胳膊,两个人按着腿,一个女的搜身。

六、“敬老院成了黑监狱,整天把我锁在屋子里,每天15个人三班倒看守住我,我吃喝拉撒全在屋内解决,屋内臭气熏天。门口有监控还有人把守。”
2014年3月21日早上,拘留期满后,并没让我回家。拘留所任所长、东风路办事处姓李的指使一帮人,有人按住腿,有人按住头把我抬到车上,拉到东风路尚庄敬老院。敬老院内有二、三十个人,其中一个人打我一顿后,办事处姓李的把我拉到一房间见国土局金书记。
敬老院成了黑监狱,整天把我锁在屋子里,每天15个人三班倒看守住我,我吃喝拉撒全在屋内解决,屋内臭气熏天。门口有监控还有人把守。
打的我记忆力减退,有的事记不住。
我想法求好心人帮打个求救电话,我捡个小
 
(被关押在“养老院”20天后被解救出来的张桂枝)
木棍儿,蘸着红糖水,把求救电话号码写在方便面的锡箔纸上,字迹不仔细看很难看清楚。我用小木棍儿把求救纸条从窗缝捣出去,最终有人发现了,给我的患难姐妹贾灵敏打了电话。
贾老师知道我的处境时,我已在敬老院关押20多天。她和几个郑州律师和公民维权者来到敬老院,贾老师现场报警,110来到现场,才把我解救出来。
 
(刚被解救出的张桂枝与贾灵敏在敬老院的“铁窗”前合影)
贾灵敏简介:2010年6月22日下午,女教师贾灵敏和丈夫阎崇民,因不同意拆除自家的房屋,被一伙歹徒绑架后,塞进一辆面包车,拉到郑州市南郊的樱桃沟,关进私设的囚屋,直到第二天才放出。一夜之间,家已非家,600多平方米的4层小楼被强行拆毁,家中所有财物不知去向,夫妻俩半辈子耗尽心血营造的家园,沦为惨不忍睹的断壁残垣。为找回公道,她从此走上维权之路。2001年,经另一个上访者介绍,在北京火车南站地下候车室的偏门里,贾老师第一次见到了张桂枝。这里是张桂枝经常栖身过夜的地方。靠乞讨艰难存活的张桂枝,依然保持着人性的纯朴善良,她捡来火车餐车上扔下来的过期盒饭,把鸡腿挑出来给贾老师吃,让她补补瘦弱的身体。她们从此成为患难之交。在上访群体里,不少人吃过张桂枝的“捡来之食”,分食最多的,是她从水果批发市场捡来的各种水果,囫囵好看的,她送给别人,有伤带疤的,她自己吃。在底层人群体里,好心好报的天理人常,依然没被世道之恶湮灭。张桂枝危难之时,不少同命相连的人向她伸出援手。

一次她被困在马家楼,有个善良豪侠的东北大姐对她特别好,她常跑到她那屋。东北大姐单位的人要来带她回去,她提出决不妥协的要求:你们不把河南那个妹妹带出来,我就不走。她单位的人只好把张桂枝带出了马家楼。

七、“我在院子报警,给公安督察电话时,被他们雇佣的黑社会打手抢走电话、抢走我所有材料和全部随身物品,蒙着我的头,强行拉上车……”
2014年4月21日,我去黄河迎宾馆西门,中央第八巡视组不是住在这里嘛。中牟县信访局马局长和截访人员就一直跟踪我。
2014年10月13日,中牟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拘留我10日。拘留期满出来后的10月26日,我再次去北京反映情况,在马家楼院内,被中牟驻京办的人截访。中牟县国土局信访主任姓乔的、中牟县东风路办事处信访主任姓李的、中牟县公安局干警等人赶往马家楼,要把我押回中牟,我在院子报警,给公安督察电话时,被他们雇佣的黑社会打手抢走电话、抢走我所有材料和全部随身物品,蒙着我的头,强行拉上车号豫A E0051的黑车。一直开到河北、河南两省交界处,才换乘到另一辆车上。他们共有二十多个人。
拉到中牟东风路派出所后,他们打我,多次殴打。送到拘留所后,又在床上打我,把我打成重伤。我要求治伤,他们不治,我多次要求做法医鉴定,他们不给做。
拘留10日出来后,我再去上访,被国土局、信访局又派十多个人截我,我以死逼他们,他们才放我。
11月13日,我再次去北京,在马家楼院内,郑州市驻京办两个处长,把我从马家楼拉了出来,被中牟县国土局的、信访局的、东风路办事处的、公安局女警等10几个人拉上车,在车上蒙住我的头,在信访局姬局长指挥下打我。
又把我拉到城关派出所,一天不让我吃饭。送到拘留所后,打手们抬住我往床板摔,把我颈椎腰椎都摔伤了。我要求给我看病,他们不仅拒绝给我看伤治病,还多次打我。我的伤病越来越重,在我多次要求下,他们可能怕出人命,才把我送到郑州市中心医院。    
八、“在北京把我拉回来时,说保证10天解决问题,顶多15天。结果啥问题没解决,反把我送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按个‘寻衅滋事罪’,一气给我判了两年多。”
2014年底,我再次去北京,他们把我抓到车上,等红灯的时候,我就跳车蹿了,他们当时没抓住我。
我很快又被他们逮住。从北京拉回来,直接拉到派出所。在地下室里,范书记说给我解决问题哩,他
 
(张桂枝在中央第八巡视组住地)
说拘留你多少次了,有十次了吧?我说拘留我十五六次了,要求人权拘留过三次。他说五六天就给我解决问题。
在北京把我拉回来时,他们说保证10天解决问题,顶多15天。结果啥问题没解决,反把我送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按个“寻衅滋事罪”,一气给我判了两年多。

九、“汪干部让打手们把我按倒在地上,掰开嘴塞药。药力发作后,我头疼的很,眼也不想睁。还不准我解手,大肠头都给我憋下来。”
进三看第二天就挨打,那个姓汪的干部查号时,我说我犯啥法了,给我关到这儿?汪干部不搭理我,抡起硬皮花名册,猛打我的头。
号长是干部的打手。从汪干部打我之后,我就一直在挨打,几次打得身上黑青,我的牙也被打掉了,头发成缕成缕拽掉,我也不敢吭气。
我不想死,我怕被打死,就在夜里站班时报了警。一报警又招来更恶毒的残害,汪干部让打手们把我按倒在地上,掰开嘴塞药。药力发作后,我头疼的很,眼也不想睁。还不准我解手,大肠头都给我憋下来。
我怕打死了没人知道,在大家睡觉我站夜班的时候,偷偷站在监控录像镜头前露露伤处。不知道是不是监控室看到了我的伤痕,才把我调到另一个监号。
调到18号监室后,打我的那个人也是号长,号长都是个爷,她天天在那唱歌,跳舞,说她是皇后娘娘,这些人都得学会唱鸳鸯蝴蝶梦,谁不会唱罚谁站班,我不唱照死处打我。
有一回我吐一口痰血,她叫过几个郑州的吸毒贩毒的就打我,拽我头发,从后门打到水池那儿,直把我打昏过去。醒过来时,嘴里在流血,身上被跺青。
   
 十、“不喝水就不能活,我就在解手时偷喝点冲便池的水,用手偷偷捧着喝。偷喝蹲便的水不敢给她们看见,看见了可不得了。”
2015年3月27日,以“寻衅滋事罪”,给我判刑两年零三个月,在三看蹲了一年十个月。送新乡监狱前的一天下午五点,按住我滚手印,开始我还抗拒,一想到三看有人被活活打死,我就不敢反抗了。
从三看送新乡女子监狱时,我还剩5个月余刑,进到监狱除了接着挨打,还尝到了蹲小号的滋味。
我本来浑身疼的受不了,进到监狱里一帮人就打你。叫张涛的犯人头,她最孬了,她是诈骗分息,判七年。监狱发的水果,她不发给大家,我就吆喝她:牢头狱霸,监狱发的水果,她扣留半月了不发给人家,她说吃了光冒肚。
我吆喝她以后,她才把水果发给大家。事后开始收拾我。
进出监队那天晚上,浑身疼的受不了,我要求等病好点再站班。李队长说,站不站?我说病好了再站。就这,就把我给弄小号里了。
王群凤(音)也是因为上访关进来的,替我帮腔说:等她病好了再站吧。就这一句,说她多管闲事,连她也关进小号。
在小号半月,打我两次,拴我两次,一帮人打我,用紧身带皮带捆住我,手、胸、胳膊、腿给我捆住,不叫动,从中午捆到晚上十点。
小号的门上有个监视口,看守老瞅住你。我也不想死,不敢喝她们给的水,她们给的水喝完就不当家了,中午一疙瘩菜一勺汤,有一回喝完一低头,眼就睁不开了。不喝水就不能活,我就在解手时偷喝点冲便池的水,用手偷偷捧着喝。偷喝蹲便的水不敢给她们看见,看见了可不得了。
 
小号里有个女的,下身光流血,她给干部说流的裤子都提不上,干部说,来了还想提上裤哩?
把我整得生不如死,腿肿的站不住,还叫我给姓李的干部陪不是,叫我认错,我说我没有犯错,我说干部,我不应该给你拧嘴。住小号半月出来,脸上黑青,全出监队的人都知道。
刑满从监狱出来了,这帮人给我接回来的,说给我解决问题,结果还是接着骗我。身份证不给我,临时身份证也不给我办。出狱一年多了,二十多年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关键字: 张桂枝 上访 血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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