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者推荐 】  时间: 11/20/2018              

陈墨: 幽默天性与谐谑传统

—— 《野草谐文歪诗选》序

作者: 陈墨


2001年春, 邓垦、咏梅﹑九九﹑无慧在陈墨家

民国时代,成都出了两个幽默天才:一个叫刘师亮,一个叫曾炳昆。

刘师亮字云川,别号谐庐主人,四川内江人。二十年代单枪匹马在成都创办《师亮随刊》,集主编、记者、作者、老板、杂役於一身。该刊所登文章、诗词、戏曲、对联,无不短小精悍,意味隽永,诙谐幽默,嬉笑怒骂,极尽讽剌、挖苦、调侃、恶搞国民政府之能事。他文笔犀利,想像奇特,不仅秉承良知报人“批评政府”之天职,也秉承了庄子之谐趣,东方朔之滑稽,东林之胆,竹林之骨。故有“蜀中幽默大师”之誉。

而曾炳昆则是个说相声的,职业就是搞笑。他跟刘师亮自然差了几个档次。不过他的绝活“丑系列”,却是笑界前无古人的。

 
《断桥》本是“清音”名段,由发明“哈哈腔”的女艺人李月秋唱红,成都市三教九流,无人不知。那唱腔婉婉转转,呜呜咽咽,把个情种白娘子的爱恨情仇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把手拉官人在断桥上坐……”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可曾炳昆的《丑断桥》,一开口就把人笑翻了:“一把手拉官人在烧火板凳上坐……”白娘子立马变成肥臀丰乳牙黄屁响的胖厨娘了。

曾炳昆的“丑”,相当於“丑角化”,即把原正统之形象“歪”(Y)之、粗鄙之、低级趣味之。就像让潘长江演杨子云《打虎上山》:马门腔吼不上去就降成低八度,劈腿不成改为蹲,旋子摔成嘴啃泥一样,“丑”对原人物是一次彻底的颠覆与解构。由雅变俗,由高跌低,永远都是“搞笑”的不二法门;有时,是对原人物的拓展,有时,是对原人物的否定。

易帜前之天府之国,生存不难,卖点花生胡豆、香烟瓜子都可维持一家温饱。故成都人向来不怎么仰仗政府而活。於是也就养成“独立一根葱,嘴嚼屁儿松”的地域德性。冬围炉,夏纳凉,龙门阵打夥一摆,语言之争艳斗奇就开场了。於是,“拿神圣开涮”,“以不正经对抗假正经”的“丑”之、“歪”(Y)之、粗鄙之、低级趣味之便大行其道,遍地开花了。——这就是川人爱讲笑话,尤爱自丑、自嘲兼自我解压的优良传统。

都知道文革初期血雨腥风,祸从口出,人人屁儿夹得邦紧。但“忠字舞”、 “语录歌”、“早请示,晚汇报”、“买东西背语录”等违天违地违人性的事毕竟太过荒诞,是正常人类难以接受的。当反感超越恶心呕吐以后,就必然萌生出对圣人、圣徒、圣事比中指拇、抹白其鼻梁的冲动。当这种冲动澎涨得理智都阻拦不住时,为一吐之快,竟不惜冒进监丢命之险。二十九中校友九眼桥的唐罗汉,文革初就收集、整编了几十则《文革笑话》。一次在运全他们“大地春”夜饮场夥竟当众表演了几则。所幸在场者七八人均无屁爬虫,事後也没得人检举揭发或坦白交待,否则,唐罗汉早就被“无产阶级专政”“专政”掉球了。

再譬如“知青运动”一起,有散眼子就将红歌《献给亲人金珠玛》“丑”了一把,依原曲,改其歌词曰:“不捡烟锅巴呀,不喝加班茶呀,也不吃地差。扇上一个残次品的盒盒(儿),带到农村去安家。呀拉索,呀拉索,带到农村去安家。……”

——不带泪的“搞笑”,绝对不配称为“黑色幽默”!

当然,我们的这种冲动并不亚於唐罗汉和《成都知青歌》作者。因为我们除了也给圣人、圣徒、圣事比中指拇、抹白其鼻梁外,还以为颂诗谀文非人而狗,还相信这世间有天良、公正及美存焉。故我们还在精神与物质的无尽困苦中,追求美诗美文。反过来说,这集子之“谐文歪诗”,不过是在追求美诗美文而外追求“黑色幽默”的朝泪夕拾。
 
作为一群川人,居然在这么严酷的现实下,还能保留川人些许天性,我以为我们不但不曾变狗,也不曾白活。“谐”、“ 丑”、“歪”(Y)不仅能搞笑,娱人乐己,也能争取“做人”, 争取“风骨”呢。——就像刘师亮一样。虽然他的“争取”决无进监丢命之虞。而我们……你懂的,连印这本小书,脚趾拇硬是都抓紧了。

2017-6-29  於西岭镇栗子坪

《野草谐文歪诗选》目 录
   2018-11-15 15:17 星期四



陈墨序:幽默天性与谐谑传统(1)

九九:对陈墨序中“红歌Y唱”的说明(3)

阿宁序:逃离主流五十年(5)

 

九九诗文(8)

户口颂(8)  送行鬼火冒(13)  抢水冰激凌(14)  乡下(15)知青醉酒C大调(15)  收工疲软调(16)  夜半丰收舞(18)  呵欠华尔兹(18)叹息当气功(19)  蛮荒性生活(19)  读报歌(25)  骚客胜过啄客(26) 语录歌(26)  爱情女海军(27)  麻辣烫好也(29)  新型丐帮(30) 扯上二尺红头绳(37)  跳楼、跳河与跳槽(38)麻将麻,好燥辣(42)  菜根香谐铭(43)  情人节送玫瑰花还是杠上花(46)  伟哥与中国梦(47)  快乐的追悼词()  摸手(55)  摸脚(58)  让领导先(61) 偏三轮进行曲(62)  市井32怪(63)  水吊锅头(65)  端午谐唱(65)  妹坐河边等色狼(66)  Y城管,反串崔健《一无所有》(67)  有些人(68)  有人(69)  无题亦有题(69)  川味怪解四篇(70)  离婚喜洋洋(75)  人生就是泡菜(77)  神经三倒拐(78)  征婚广告(79)  (足球三番倒)(81)炒股慢三步(82)  新老操哥二重唱(83)  我想害病(85)  没谱指挥家(86)见怪不惊(88)  火葬场咏叹调(89)  馊主意不馊(90)  商战特写(90)  厕所经商大法三篇(91)  月亮等于烧饼(97)  我信(98) 上街还是上床(98)九老表雷小沈阳(99)  双料怪物九九(101)  雪梦评九九的和谐诗(102)

 

陈墨诗文(103)

印象摄制组(103)  ¥先生怪话二十五则(107)  幽默禅(106)  打油半斤予徐坯兄炒菜碎语雷锋(119)  心有灵犀想不通(126)  九九:擀面棒吹火不通(127)  在你家门外(128 ) 九九:悲哀大拍卖(128)  九九:谐评特号骚客陈墨(131)

 

野鸣诗文(132)

狱中问答(132)  国服(132)  探监(134)  听某君独唱(134)  1966——1976车中(135)  卓文君(135)  问天(136)  归来啊,我的远方的恋人(136)  九九:情人火葬场(138)  在野风中在大江边(139)  九九:爱情麻辣烫(140)  恋歌(142)  九九:革命感情老蓝布(143)  九九:谐评梦中迷惘人雪梦

 

蔡楚诗文(144)

候机室(144)  思想的填喂(144)  M像速写(146)  九老洞反唱(146) 谐评无名诗才蔡楚(147)

 

何归诗文(148)

相亲记(148)  冬夜书所见(150)  卖像(150)  法制(150)  德阳杂咏(151)  红楼梦人物(152)  贺守常婚礼(152) 雪梦: 独树一帜的何归诗体(154)  无慧:评何归的《我发现了爱情》(154)  白火石进行曲(156)九九:谐评歪才何归

 

徐坯诗文(160)

品味饭庄菜谱(160) 九九:给“品味饭庄”未了厨师抽起(162)  文革呓语四则(164)  闹海谣(166)  收据(167)  锦水夜谈二首(168)  文殊院素描(171)  九九:谐评活铁拐徐坯

 

谢庄诗文(174)

野草履历表(174)  雪梦:评谢庄兄的《“野草”履历表》(175)  野草体检表(175)  说文解字谈人(176)  九九:谐评大写意家谢庄(178)  

 

罗鹤诗文(179)

诗圣火了(179)  算账(179)  长相思(180)  民间验方四则(180)  致后来者(182)  考(182)  那时代(183)  昔游双桥子(184)  小诗三首(184)放我一马(185)  并非钗头凤(185)   谈偷情的实质(190)  这药谁吃得起(191)  四川谐文话四篇(192)  搭伙与皮包(203)  雪梦:评罗鹤兄的“横劲丸”(208)  九九:谐评太极高手罗鹤(210)

    

兰成诗文(211)
(爱之真谛)(211)  亡命徒画像(212)  教育歌(214)  风光成都(215)麻将歌(216)  烟(218)  跳楼歌(219)  雪梦:兰成的两极(220)  谐品鬼学士兰成(223)

 

阿宁诗文(224)

人物素描——龚盾(224)  数下半年网络红人(225)  杜甫与刘文学的觉悟(231)  文革笑话六则(236)  我喜欢什么样的诗(240)  几首过目不忘的短歌(246)  跟邓教授学吹毛求疵(250)  田坎小曲(259)  九九:歪和《田坎小曲》(259)  活着为什么(260)  九九:反串阿宁《活着为什么》(261)  谐文评穷秀才阿宁(262)

 

无慧文章(263)

牛黄丸逸事及精言妙语二十三篇(263)  九九谐评女中豪杰无慧(283)

 

白水诗文(284)

小D后传(284)  九九君赠画(285)  古诗三译(286)  磨刀(289)叹鼠患(290)  杜甫疑案考(291)  拔牙(292)

 

宗琛诗文(293)

男人·女人(293)  傲慢与偏见(293)  夏天(294)  雪梦:女中豪杰——宗琛(295)  九九:谐评女才子宗琛(296)

 

明辉诗文(297)

王兆山不懂韵律(297)  词一首·江城子(298)

 

吴鸿诗文(300)

某厂舞会(300)  马路天使(300)  谐评灰中人吴鸿(301)

 

杨枫诗文(302)

秋梦(302)  小路上(302)  小平清教徒杨枫(303)

 

援援诗文(305)

打油两首冒酸(305)

 

大泽诗文(308)

泽炮夜话12篇(308)

1、“野草”聚于懒云窝(308)  2、选票(309)  3、炼钢(310)4、 蔡天棒(310)  5、霜楠兄(312) 6、 几十年前(313)  7、折耳根(314)  8、打菩萨(316)  9、最后的美丽(317)  10、考虑两造的智商(320)  11、勇敢和睿智(321)  12、万万岁(322)

 

李亚东:思到无邪盒打油(324)

九九后记:存在就是价值,留下便是意义(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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