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者推荐 】  时间: 11/23/2018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跟进报道(五十三)

—— “新”“旧”两社会

作者: 李南央

 
 
10月23日,中组部宣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的任免决定:邱水平任北京大学党委书记(副部长级)。在120周年校庆致辞时将“鸿鹄之志”读成“鸿浩之志”,道歉信遭致更多批评的原校长林建华卸任,其职由原校党委书记郝平接任。查百度百科,邱水平具有法学硕士学位、二级大法官职称,曾任北京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市国家安全局党委书记,是从山西高级法院院长兼党组书记任上调入北大的。
 
11月14日从大陆探亲回到美国后,从网上看到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于天夫发的视频,讲述他11月9日晚在校园内看到毕业生张圣业被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殴打、绑架入一辆黑色轿车,自己因路过驻足观望,也被那些人按倒并遭脚踹。据路透社报道,针对北大校内出现的在校学生及毕业生支持劳工维权的现象,校方在11月14日晚警告全体学生,不要参与支持那些活动,强调如果学生“挑战法律”,将为此承担责任。另据法新社11月15日消息,一份题为“中共北京大学委员会文件”的红头文件近日被传上网,称校方成立“中共北京大学委员会巡查办公室”和“北京大学内部控制管理办公室”,这份标明写给北大“全校各单位”文件的印发日期为2018年的10月29日,签署日期则为2018年9月13日。
 
真不知提出北大之精神乃“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北洋政府时期校长蔡元培先生若在天有灵,对毕业于北大的邱水平上任后燃起的这“三把火”会如何地顿足。
 
这让我联想到父亲在《李锐口述往事》一书中对他在武汉大学参予“一二九运动”的描述:武大救国会成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通过罢课决定。同学们中间对此有过争论,最后是少数服从多数,十二月三十日正式宣布罢课。为防止有人不服从决定,纠察股组织了一批同学,带上红布“纠察”袖章,在文、法、理、工四个学院门口布了岗哨,制止同学入内,教授们也被阻。为防止城内便衣特务、歹徒到学校捣乱,纠察队员还通宵在汽车站站岗,同校警也取得密切联系。学校的校警一直支持我们,每次发现来了便衣特务,都及时通知我们。
 
罢课当然引起学校当局极大震动。学校当局内有湖南、安徽两派,教务长皮宗石是湖南人,校长王星拱是安徽人,两派对学生运动的看法不全一致,王因而辞职,下山住到汉口德明饭店去了。学生救国会就争取王星拱同情学运,组织了一部分同学去汉口对他表示慰问、挽留。皮宗石在这个寒假被迫离校……
 
校内活动中,印象较深的有这样几件事:有一个由国民党中央政治学校转学的新生张公甫,言行颇为嚣张,还传说他带有手枪,引起进步同学很大反感。有一次在合作社的门口,鲍光华、汤钦训、潘基踬等几个人跟他发生了口角,鲍的脾气比较暴躁,将张痛打了一顿。于是复兴社分子联名贴大字报,要求学校惩办打人者。学校当局被迫开除了鲍的学籍。我们曾组织一批同学向学校当局说情,没能挽回。这件事脱离群众,确实输了理。此后不久,校长王星拱找了我与魏泽同等七个人去谈话,说得到省公安局的通知,如果我们的活动过于“越轨”,他无法负责我们的安全。王虽然态度严厉,但措词较委婉。对于这种善意警告,我们一笑置之。
共产党是从国民党手中夺过的权力,它总是将国民党的统治时期称为“旧社会”,将自己的执政称为“新社会”。可是若将现时共产党的北大领导和“一二九”时的武大校方放在一起,我怎么都觉得前者称不上“新”,后者算不得“旧”。这大概就是共产党需要死堵《李锐口述往事》的原因之一吧。因为这类记述,会让出生在“新社会”的人将自己看到的现实与共产党宣传的“旧社会”两相比照而走出谎言的陷阱,机率之大,实在是共产党难以承受之重。
 
我有一本印制得很特别的小书,是戴晴送我的她的译著《植树人》。这本书中有很多空白页供读者使用,因此每次回国我都带着它,请聚会的朋友们为我的“状告海关案”写上几句。10月24日到11月14日在北京探望病中的父亲时,又遇到一些多年不见的朋友和一些新朋友,其中单少杰为我写了本篇“跟进”题头引言中的那句话:“史为国之本,封杀历史为国之贼”。
 
一个人、一个党,不会因为自吹自擂,或者由自己控制的喉舌大肆打造,就会成个“什么”。你的所作所为,才是映入人们眼帘的、你真正是的那个“什么”。如果这个道理都不懂,以为只要枪杆子、笔杆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一切的不光彩都可以被“虚无”掉,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这次回国,我没有像四月份一样联系我案合议庭长贾志刚。五年来,他的拒不开庭,确凿地证明了他就是共产党政法系统的一级官僚,用不着再打交道。但是我要说的是,自2013年10月29日北京机场海关扣下我和家人携带入境的53本《李锐口述往事》样书之后,大山文化出版社又印出二版、三版,这在香港是非常不多见的。今年八月,香港又出版了含127人“送字”的《敬寄李锐》,迄今,大部分大陆的送字者都已经收到我的赠书。天网尽管恢恢,但是赞同李锐“宪政开张”理念的人太多、太多,螳臂岂能挡车!
 
我知道很多朋友都在关心着李锐的病情。这次回国的几天前,父亲因为一位患感冒后期人的探视而受到感染,持续发烧,我到的最初几天,曾出现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经医生们的努力,父亲虽然被从凶险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是停留在一个更低的坎儿上在上下波动,已经离不开无创呼吸机的帮助。父亲也许活不到我案开庭的那一天,但是这并不重要,就像他看不到为之奋斗一生的宪政在中国开张一样,看不到不等于她不会到来。“正是毫无希望,我们才充满了希望!”这次回国,唐少杰教授为我在那本小书上写下了这句话。
 
下篇“跟进”将是2018年的最后一篇。希望关注我案的朋友们为“跟进”第五年的结束篇写几句话,我将集入此篇——为“跟进”写入第六个年头鼓而呼!
 
2018.11.19.
关键字: 李南央 状告海关案
文章点击数: 1283

 
english twi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