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12/9/2018              

宣晓良: 五十年,飘荡在中国上空不散的雾霾

—— “文革”五十年祭

作者: 宣晓良


互害模式下的中国(网络图片)


 
没错,五十年过去了,现在没有多少人提起曾经的悲剧,你觉得皆大欢喜?如果它真的如一阵沙尘暴飘过,仅仅是暂时性地哽住了双眼的一袭风沙,通红的眼睑只浮肿几日,那我们可以尽快地将它丢弃在历史的废纸篓里,就像是面对一位至亲的离世所带给我们的伤痛,毕竟生活还得继续,太阳是不管你是否悲伤,依然要升起的。

很遗憾,五十年前和今天的区别只是你还没有来得及等待六十年期满以便可以拿出一个甲子之前的日历再重新经历一遍的悲惨。当岁月的流逝只是让我们忘记至今历历在目的伤疤的由来而拥抱“多难兴邦”的安慰剂,遍体鳞伤的代价似乎只是祭奠革命旗帜的颜色愈加暗红。在历史的缝隙中渗出的汁液是一个时代的杰出者被绞尽而出的脑汁的流淌。

说的很对,背负沉重的历史包袱会让我们步履艰难,如果不是预感到镰刀和铁锤依然是高悬在人民头上的五指山,沉默也只是忍气吞声的逆来顺受。当天地间只有一个声音充塞进民众的耳朵,鼓动的是全部的愚昧为专制歌功颂德,而真理却被视为不祥之物弃之如敝屣,依然会有啼血的杜鹃悲鸣惨绝人寰的过往,在数典忘祖的不肖子孙的头颅中塞进祖辈们的哀鸿遍野。

你告诉我的,两千万同胞在抗战中死伤,刻骨铭心的仇恨解释不了八千万人的尸骨无存该让谁埋单?屠戮的铡刀下一颗颗知识分子的头颅,让民众学会了明哲保身,在噤若寒蝉的沉默中成为任其摆布的木偶。封条在嘴上太久了,撕下来时已然忘却了怎样呐喊。伤痕累累的古墙上,留下更多的是“武斗”时枪林弹雨的痕迹,那铜兽的半爿脸是红卫兵们一刀砍下去的“四旧”。

 一百年的彷徨,中国人在黑暗中错把鬼火当成指路的明灯,选择的代价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天真吧,知识分子;愚昧吧,工农大众。在十八层地狱的滋味难道我们还没有尝够?按部就班的民主满足不了民众追赶的脚步,非要独辟蹊径的结果是终南捷径上的地狱之门。“十•一”的天安门上礼炮齐鸣,叩响的是炼狱的门环。六十七年的血雨腥风和洗脑灌输,中国人将地狱视为了天堂去百般维护,呈现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病入膏肓的症状。烈火的焚烧、寒雨的冲刷、雷电的轰击,一具具焦尸漂浮在逆流的忘川。

“大救星”端着一碗孟婆汤,五十年前的悲哀一扫而光,不再记得怎会从两条腿的人变成了四条腿的畜生?那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忘了自己曾经是民族的脊梁;这是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勤勤恳恳地耕种着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喝下去吧,自愿的人有糖吃,否则也会有人捏紧你的鼻子撬开你的嘴往里灌。喝下去之后,你就会忘记主人怎么稀里糊涂变成了奴隶,管家又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主子的了。

宫廷内斗的夺权游戏煽动起千千万万的红色小鬼,席卷华夏大地的打砸抢烧,一件件中华文明的古迹化为废墟,黄河长江在哀号、在泣血,几千年的传统和瑰宝未曾在战火中毁灭却遭受儿女丧心病狂的碾碎磨粉,炎黄文明被挫骨扬灰、藏传佛教被“狸猫换太子”、耶稣被驱赶进“三自教会”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悲悯的泥塑。

在理性被疯狂所吞没的癫狂岁月,宪法成为废纸,永远也成为不了国家主席的护身符。独裁者伸出一根小手指戳破任何的规矩,任性的权力在神州大地横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灾难降临到无辜百姓的头上,杀戮披上了“造反有理”的外衣明目张胆地点燃起焚尸炉,华夏大地处处都是“奥斯维辛”,举目皆是“古拉格群岛”,唯有“希望”未被放出。

煽动起来的仇恨成为所谓被解放者荷尔蒙的来源,一双双血红的眼目杀气腾腾。折断的筋骨是兄弟的骨骼,践踏的尊严是父母的颜面。昨天我们是同血脉的至亲,今天我们是拼死活的仇敌,生者、死者都是独裁者手里的牵线木偶,笑者、哭者都是掌权者摆弄的玩具。充斥着敌意的大地,至亲友朋就是无处不在的敌人;缺少独立思考的头颅,身强体壮只是洗脑者借以杀戮的工具。五十年前的思维从未远离我们的头脑,五十年前的悲剧随时有死灰复燃的星星之火,燎原的是千年的文明被当做柴薪的冲天巨焰。如果我们选择遗忘,类似的灾难将轮番上演,炙烤父辈的烈火将焚烧我们的身躯,扭曲我们的灵魂,循环往复直至末日审判的钟声被敲响。

文革的梦魇在健忘的民众间伺机而动,随时掀动起自相残杀的血雨腥风。丛林社会的麻木不仁,钢铁水泥的冷酷无情,人人害我、我害人人的生存法则,便是无法救赎的自我毁灭,便是无始无终的地狱景象。无孔不入的窥视,遏制言论的铁钳,封锁自由的长城,无知和蒙昧被千方百计地注入我们的机体,成为我们血脉贲张、头脑发热的兴奋剂,一拥而上将日本车砸毁的时刻,五十年前孔庙的石像也是如此的厄运,闪回的场景重叠成一幅愚民的狂欢,五十年了,不变的依然是一腔蠢血沸腾。

册册典籍烟消云散,礼义廉耻估价贱卖,琼楼玉宇灰飞烟灭,民族脊梁惨遭斫断。五十年后一根根手指指向了四个人,唾骂之声让岳王庙前的秦桧夫妇汗颜,自比秦始皇的始作俑者依然在神坛被朝拜。一个个的转世秦始皇如跳梁小丑轮番登台,那个大帝,这个皇上,登基台下是一片片被祭刀的鬼魂。从“九大”到“十九大”,从五十年前到五十年后,舞台未变,规矩始终,演员们唱的还是那一出远远不会落幕的宫廷纷乱,文攻武斗的戏码愈演愈烈,戏台上、帷幕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图穷匕见,纷纷然,不亦乐乎,亿万人被卷入一场场与己无关的站队游戏。对错生死没有绝对的标准,有的只是博弈后的秋后算帐。

如今,套着中国模式的信封,企图播撒专制和暴虐的瘟疫,一八四八年的幽灵漂浮在欧洲的上空,二零一六年的丝绸之路贯通欧亚澳非的暴戾之气。扯下五十年的华衣丽服,终将裸露出一具半个世纪不腐的僵尸,等待被唤醒的时刻。喊杀声又在耳边响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待宰的羔羊已有十三亿。

当祖国的心脏,天安门的近旁,有一具死而不僵、僵而不化的尸首接受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的瞻仰;当我们的辛勤付出换来的薪酬,一块、五块、十块、二十、五十、一百,名义上的“人民币”,实质上却是“毛币”的结算。我们应当考虑的不会是“会不会再来”?这种疑问,而更应该是“从来没有结束”!这种叹息。

命中要经受百年炼狱的大地,注定在大洪水袭来和飓风如期而至时,被健忘症困扰的中国人无法得到“诺亚方舟”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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