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6/27/2020              

王维洛: 拆,还是不拆,这是问题

—— 我是不会给习近平写信的

作者: 王维洛

一、关于《王维洛致信习近平 三峡大坝害国害民非拆不可》一文
 
 
在2020年6月25日看到网路上流传的一篇名为《王维洛致信习近平 三峡大坝害国害民非拆不可》文章,许多网站都有转载。
首先要说清楚的是,笔者是不会给习近平写信的。笔者不知道习近平的地址,也不知道如何能让习近平收到一个草民的来信。很可能这封信的命运就是垃圾箱或者纸张粉碎机,从德国寄到中国还要支付不菲的邮资,既浪费精力又浪费钱。
 
其次,这篇文章的大部分来自笔者2018.04.29发表在《议报》上的文章,题目是《王维洛: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一——一位初二博士对另一位初二博士的解释》(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587)。不知道谁把题目改了,把部分章节予以删除,这是《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系列的第一篇,下面还有: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二——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如何从弊大于利变为利大于弊(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592)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三(讨论三峡工程防洪功能)(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601)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四——2010年长江洪水实践证明三峡工程防洪功能十分有限(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627)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五——“高峡出平湖”和三峡水库的水力坡度(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636)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六——三峡工程防洪库容和兴利库容重复计算及防洪库容计算出错(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640)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七——从2018年6、7月三峡水库水位变化实践看“高峡出平湖”的错误(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736)
为什么三峡大坝非拆不可之八——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中的自相矛盾(http://yibaochina.com/article/display?articleId=7746)
笔者在这里感谢《议报》编辑部的大力支持。
这个系列还没有完,还需要时间来完成。
 
第三,笔者感谢所有参加关于三峡工程问题讨论的读者、观众,把大家的观点自由地表达出来,而且是没有恐惧地表达出来。就如李文亮医生所说,健康的社会不应只有一种声音。还有提出反对意见,笔者欢迎,大家共同提高。至于谩骂,对笔者不起任何作用。有人用从中央到地方关于是否是疯子和傻子的问题来挑战三峡水库在汛期是否是斜湖的问题,笔者已经自认是疯子和傻子。黄万里先生在《哭三峡工程开工》一诗中有:“樗散衰儒不晓机,再三抗疏议陈穷。但闻猛虎千家哭,怅望轮台悔诏空。”樗散衰儒就是没有用的树木和衰老的书生。
 
最后,笔者必须向天下人说一声:对不起,没有能够阻止他们!这是笔者撰写的《三峡工程36计》前言中的一句话。北大教授黄文西曾说过:“我们不要为子孙后代留一座愚蠢的纪念碑”。可惜没有能够阻止他们!《三峡工程36计》由台湾的博大出版社出版。感谢越秀大姐将此书放到网路上,供读者免费阅读和下载(http://blog.creaders.net/u/5661/201112/99446.html)。
 
二、谁是三峡大坝溃坝的“吹哨人”
 
笔者以为,2020年6月关于三峡大坝溃坝的“吹哨人”主要是以下五位(或者文章作者、或者新闻稿撰写人和播报人):
 
第一:关于中国将放弃首先不使用核武器的承诺,如果重要水利设施受到攻击;
第二:关于72个小时甚至24小时到总统府喝咖啡的关于武统台湾的报道;
第三:水利部副部长叶建春关于现有的大江大河的防洪工程,能够防御建国以来的最大的洪水,但是超标洪水就有可能超出现在的工程防御能力,也可能就是一个“黑天鹅”事件;
第四:三峡水库蓄水已经超过防洪限制水位/洪水警戒线2米;
第五:黄小坤:宜昌以下跑最后说一次(不是那位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博导黄小坤教授)。
 
关于三峡大坝溃坝后灾难情景的描述,都是在三峡大坝受到军事打击后沙盘推演。笔者以为叙述最为全面的当推杨浪。杨浪从国防安全的角度,对三峡工程提出质疑。杨浪认为,三峡大坝将成为敌方定点威胁的目标,就像悬在中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三峡大坝下游地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中国最主要的屯兵之地。三峡大坝一旦溃坝,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略预备队在未进入战争之前,就被三峡溃坝洪水所吞噬,其后果是无法估量的。杨浪指出,三峡大坝建造之后,必须耗费巨大资金建立三峡大坝的国防防卫体系,而这个投资在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中没有考虑。杨浪的文章被重新收录在李南央新编的《长江啊》一书中。这次中印边界冲突,解放军的后备力量就是从三峡大坝下面的湖北、湖南调过去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司令员王教成上将走马上任之时对三峡大坝的安危也特别关心。
 
关于大坝溃坝后的破坏力量的描述,来自1975年8月河南驻马店地区板桥水库大坝等共62座水库大坝连续失事的可怕现实。对1975年8月板桥水库大坝描述最为准确的是作家郑义。郑义在《中国之毁灭》一书中用了一个章节来谈这个人类历史上最惨痛的事故。
 
中国还有一次大坝溃坝的大灾难,就是1963年海河流域二百多座水库大坝的溃决。真相还没有得到揭露。雄安新区的选址错误与1963年海河流域大坝溃坝洪水有直接关系,很多人在讨论三峡大坝溃坝风险时会说,今年三峡大坝不会溃坝,明年三峡大坝不会溃坝,最近几年三峡大坝不会溃坝等等,他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溃坝风险,就是在军事冲突中三峡大坝的溃坝风险。
 
那么这五位“吹哨人”的目的是什么?
 
笔者以为,这五位“吹哨人”起到了起码下面两个作用:
第一:将三峡工程的溃坝风险,无论是来自军事冲突还是来自工程质量的溃坝风险,一步步地告诉中国民众,同时也把三峡工程的问题一点点地展现出来;
第二:转移对北京疫情的关注,转移对中国失业、中国经济停滞不前问题的关注,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三峡大坝上。然后再通过“高峡平湖”的美景告诉民众,岁月静好。
 
三、拆,还是不拆,这是问题
 
在国内曾疯传这么一条信息:“黄小坤:宜昌以下跑最后说一次”。
 
笔者已经记不清到过宜昌多少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1981年,那年长江上游发生严重水灾,重庆寸滩的洪峰流量达到85700立方米每秒,由于重庆至宜昌的长江河道的自然存蓄能力,洪峰流量到达宜昌时的流量降为70800立方米每秒,加上宜昌下游长江河道的水位低,自然河道存蓄能力尚存,所以长江中下游没有形成洪灾。站在葛洲坝顶上,看到从上游漂下来的尸体在大坝后浑浊的水面上打了几个转,被吸进了泄洪孔。宜昌有个地方叫猇亭,历史上十分有名。那年刘备为兄弟关羽报仇、讨伐东吴的帅营就设在此地。蜀国军队号称75万,布置在从四川的巫山到湖北的猇亭,沿江二三百公里狭长的地带。当留守四川的诸葛亮得知这个部署后问:“是谁教主公这么干的?这个人该杀!”部下回答:“这都是主公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不是别人出的主意。”诸葛亮长叹一声“汉朝气数休矣!”这就是历史上的火烧连营。多少回站在猇亭,望着大江,没有对刘备这位天下英雄的赞美。
宜昌以下跑!笔者以为:无处可跑!跑到哪里去?
 
 
三峡大坝工程从2003年开始到现在运行17年,而三峡大坝工程至今还没有经过最终验收!就像在德国的高速公路上开着一辆最大的奔驰汽车,没有速度限制。但是这辆车还没有出厂的质量合格证明!
 
 
有人说,讨论三峡大坝溃坝风险太骨感。那么是否可以讨论一个决策中最普通的问题:谁对三峡工程负责?邓小平?江泽民?李鹏?钱正英?张光斗?人大代表?谁对三峡工程负责?
 
 
这里还是回到1975年8月板桥溃坝事故,死亡24万人。谁对板桥溃坝事故负责?钱正英的回答是:时值十年动乱。是历史原因,历史应该负责。如果三峡大坝溃坝,钱正英的回答可能是:时值疫情期间。你能接受吗?
那么板桥溃坝的原因是什么?
 
 
1975年9月19日,水电部的“板桥水库《关于大坝漫决前后情况的报告》”形成,这份报告写道:“水库垮坝的教训之一是:学习马列、毛主席著作不够,路线觉悟不高,管理和防汛工作做得不好。前一段班子不团结,形不成核心,精力分散,水库管理工作偏离了方向。”
 
 
如果三峡大坝溃坝,水利部的回答可能是:水库垮坝的教训之一是:学习马列、习近平思想不够,路线觉悟不高,管理和防汛工作做得不好。前一段疫情严重,班子分散防疫,难以形成核心,受疫情影响,人员精力分散,水库管理工作偏离了方向。你能接受吗?
 
 
所以,宜昌以下,无处可跑!中国有近十万座水库大坝,有百分之四十是病危库坝。这几万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无处可跑!
 
 
所以,宜昌以下,乃至所有中国人,要争取一次全民公投的机会,对三峡工程未来的前途做出一个决策:拆,还是不拆,这是问题。1993年全国人大代表把14亿中国人代表了,这一次应该一人一票来决定三峡工程的命运。
 
 
如果大多数中国人认为三峡大坝拆了挺可惜的,那么这就是笔者的命!
 
 
四、对采访的一点补充
 
由于民众对三峡工程的关心,最近一段时间笔者接受了一些媒体的采访,包括视频采访和电话采访。
 
在采访中难免出现一些错误,如把伊泰普说成在巴西和乌拉圭边界,发电装机是14台70万千瓦的水轮机组(正确的是在巴西和巴拉圭边界,发电装机是20台70万千瓦的水轮机组),这只是一个例子。在此,为这些错误向观众和听众道歉。
 
受技术条件限制,许多图表无法展示。俗话说,一张图胜过千言万语。这里补充两张图,用以说明三峡大坝以上地区的危险。
 
 
 
 
 
图1:巫山县新县城滑坡分布图,图片来源:戴定忠(三峡工程论证泥沙组成员)
 
 
 
 
图2:三峡坝址及邻近区域历史上发生过的地震震级,图片来源:长江三峡工程重大地质与地震研究(比如6.5表明该区域历史上曾发生过6.5级地震)
 
 
湖北省来凤县县志中详细地记载了公元1856年的一次地震和崩塌的灾难现象。“清咸丰六年初八辰时地震,屋瓦皆动,环近数百里同时震。咸丰县与黔江交界之大路坝,山崩十余里,压埋三百余家;自悔家湾板桥溪至蛇盘溪,三十里皆化为湖。地震时,有大山陷入地下,又忽然跃出而下坠者;有平地忽然涌出小阜者;有连山推出数里外者,山上房屋人畜俱无恙者;有田已淹没而田内秧禾反在山上者。山麓故有河,为山石壅塞,水逆流,淹没廿余里,潴为池,广约六、七里,深不可测。”清光绪黔江县志也记录了这次地震和气候反常现象,“先数日,日光暗淡,地气蒸郁异常,是日弥甚。”清史稿中记载,“五月初八,莱风大坝路羯甚山崩,压毙三百余家。”咸丰六年的地震被定为6.25级。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家父参与历史地震资料收集,认为历史地震震级被低估,而地震局认为历史地震资料描述是夸大的。应该说过去史官的记录是基本可靠的,比现在的可靠许多。按照文字描述,1856年的地震震级不应该低于8级。
 
如果地震、崩塌、滑坡、暴雨同时发生,危害特别大。俗话说,祸不单行。1856年的大路坝的地震是地震、崩塌和滑坡同时发生。强地震发生前后,往往有暴雨。三峡地区是个暴雨区,长江两岸山高坡陡,岩层破碎,加上地表植被破坏严重,很容易造成崩塌和滑坡。而崩塌又会诱发地震。同样,地震也会引起滑坡和崩塌。如果这时再降暴雨,则是雪上加霜。候学煜教授指出,三峡地区地质构造复杂,库区历史上曾发生过5.1级的地震,水坝建成后,有诱发灾难型地震的可能性。库区又是岩崩,滑坡,泥石流的多发地区。堵塞航运的事故时有发生,对道路、桥涵、大坝工程,城市居民的生命和财产都有造成严重危害的可能性。《文昭谈古论今》认为多种灾害同时发生,风险很大,与候学煜教授是不谋而合。
 
最后要提及12个人,他们没有在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上签字,其中九名专家、两名顾问和一位政府官员,他们的名字是:
 
生态与环境组顾问:侯学煜;
防洪组顾问:陆钦侃;
移民组、四川开县移民办主任:廖文权。
防洪组专家:方宗岱;
生态与环境组专家:陈昌笃;
电力组专家:程学敏;
电力组专家:伍宏中;
电力组专家:覃修典;(同时也是水位组专家)
综合经济组专家:何格高;(同时也是水位组专家)
综合经济组专家:郭来喜;
综合经济组专家:黄元镇; 
移民组专家:李玉光。
 
这里要特别提到四川开县移民办主任廖文权。开县也就是现在的重庆开州区,这次洪水灾害十分严重。根据笔者掌握的资料,当年湖北省对各地县、各乡镇移民办主任的规定是:谁反对三峡工程,谁下台。廖文权不在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上签字,需要很大的勇气!不知道廖文权是否因此而被软埋?今天,重庆开州区遭受洪灾,开州区的民众难道不应该回忆回忆廖文权主任?开州区的民众难道不应该考虑老城重新搬迁的问题?
 
十分抱歉,对于12个没有签字的专家,笔者只掌握8个人的资料,特别是郭来喜是笔者的师长,是老师级的师长,陆钦侃是未曾谋面的好老师。但是对于伍宏中、黄元镇、李玉光,特别是廖文权知之甚少,比如廖文权,四川开县移民办主任廖文权,仅此而言。野夫说要用真实的文字记录历史。中国人,三峡库区的人,不应该忘记这12个没有签字的专家,不应该忘记廖文权! 
 
 
关键字: 王维洛 三峡大坝 拆 还是不拆 这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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