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7/28/2020              

勿鸣:楝花楝果(小说连载十八)

作者: 勿鸣

 
 
 
十八
 
寒露一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
街道上人们穿的衣服越来越厚了,颜色也越来越丰富了。虽然冬天没到,秋意还浓,可是人们已经开始为冬天的到来作准备了。
枣花参加完中期考试后,她回了一趟家,她要赶在冬天还没有到来之前,把家里冬天要穿的衣服全部清洗一遍。这几天天气放晴,太阳又大,是个好机会。
她的爷爷、爸爸、妈妈、姐姐都曾经是国棉总厂的职工,爷爷离休前还是一个分管劳资的副科长。爸爸乔老三在绿化班上班。企业转制后他下了岗,凭着自己有些技术,东拼西凑,借了十多万元,在城郊结合部租了一块地,开了一个花圃,第一个年亏了,第二年勉强保本,现在是第三年,能不能赚点,还不好说。 
 
枣花的妈妈李友兰托关系,找到了维稳办截访科,截访科的科长是李友兰的远房表亲,李友兰和乔楝花买了一些时令水果,提了两瓶好酒和两条好烟,找到了截访科,李友兰一眼就认出了表侄。
“光波呀,有好几年不见了,你还记得婶娘吗?”
叫光科的科长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青年人,正在同人谈事,一见李友兰,先是一楞,马上想起来了:
“哦,哦,您是……乔表叔家的李婶娘”
看到李友兰手上提的东西,科长指了指:“您……这是?您有事吗?”
“有事,你表叔的事,他前几天被抓了,关在三医院。”
“哦,哦,是有几个人关在三医院”科长讲:“但表叔是不是在三医院,我不清楚。”
“三医院是精神病院,你们怎么把人关精神病院呢,你表叔有没有精神病,你还不清楚?”李友兰说。
“哦、哦、哦,表叔也关到三医院了?”
“是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知道我怎么会把他关三医院呢。我把我自己关精神病院也不会关他呀。他可是我亲表叔。”
“是你表叔就不关,其他人该关?关哪里也不应该关在精神病院。”
“您说关哪里?关牢里?真要是关牢里,你愿意?”
“他们又没有精神病。”
“老同政府对着干,一会要游行了,一会要上访了,一会要举报了,不是脑子有问题,是哪里有问题?脑子有问题,不就是精神有问题?精神有问题,就得关精神病院。”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他们反映的问题都是真的,政府给解决了,他们会这么折腾吗?”
“这些我们管不了。总之,表叔的病,我们没有办法,医生也没有办法,只有靠婶娘您了,您做做他的工作吧,劝他不要再闹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表叔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一个不懂事的年青娃,出什么头嘛。”科长说。
“可不可以先放了他,我们再做他的工作,他年纪大了,我怕他在里面遭不起那些罪。”李友兰说。
“不行呀婶娘,我没有这个权力。”
“那可不可以不同精神病人关在一起?”
“不好办,我没有这个权力,我可以去争取。先关一起,吓一吓他也好。”
“但是不能给他打针吃药哟,他又不真是精神病人。”
“这个可以,我跟他们说说。还是那句话,婶娘您和楝花妹妹要多做表叔的工作,要他不要闹了,再闹就不是关精神病院了,是关大牢了。我是做这个工作的,见的太多了,比表叔硬气十倍的汉子我也见过不少,到最后要么屈服,要么去死。死了死了,什么都了了,好死不如赖活。彭德怀那么硬气的人都遭不起整,表叔难不成比彭德怀的骨头还硬?”
李友兰连说好好好,临走时,科长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们带走。”
“没什么的,一点小意思,收下。”
“我不能收您的东西的,您是长辈。”
“那就算我送的吧。”楝花说:“我们是平辈。”
“也不能收,我们有纪律的。”科长说:“那这样吧,我记得表叔要抽烟,烟我收下。水果也收下。等会我去看他,给他送去。这酒你们拿回去。”
“酒也拿给他吧,他平时喜欢喝两盅。”
“不不不不……不……行!”科长可能是急了,说话有些结结巴巴:“酒不能给他喝。没喝酒的时候都闹翻了天,喝了酒保不准还会整出什么事呢。这酒拿回去收好,等表叔出来后我陪他喝两盅。”
“你什么时候去看我爸?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的,你们暂时不能去探视。”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能去?”楝花说:“是不是你们打了他,伤还没好,不想让我们看到?”
“不是的,”
“那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是上面定的,不能见,什么时候见,上面会通知的”
“我说光波,你表叔是不是被打了?”李友兰说。
“没被打,真的。我见到他拍几张照片,发给你们看,行不?”
“行。”李友兰说
“可以。”楝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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