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8/5/2020              

余东海:斩首行动与王道思想

作者: 余东海

 
 
斩首行动是一个军事术语,指通过高科技武器对敌方的首脑和首脑机关进行精准打击。美国和以色列针对极端主义集团和恐怖主义分子的斩首行动,开启了一种正义之战的新模式,高科技高效率,文明正义,颇符吾儒的王道思想和义战观念。
 
《尚书胤征》说:“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维新。”渠魁即首恶,即群体犯罪或叛乱集团中的首要分子,古代又被称为首犯、造意者、巨魁、、巨率等。歼厥渠魁就是斩邪恶集团首领之首。
 
胁从指被迫相从者,从犯。对于被胁迫而随从者不予惩治。孔颖达疏:“其被迫胁而从距王师者,皆无治责其罪。”那些受到污秽习俗传染的人,都允许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易经》离卦上九爻爻辞说:“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折首就是斩杀首恶分子。王者用其出征,值得嘉奖者,在于斩获作乱的魁首,而不是折获其胁从,如此则无咎害。程伊川解释说:
 
“九以阳居上,在离之终,刚明之极者也。明则能照,刚则能断。能照足以察邪恶,能断足以行威刑。故王者宜用如是刚明,以辨天下之邪恶而行其征伐,则有嘉美之功也。征伐,用刑之大者。夫明极则无微不照,断极则无所宽宥,不约之以中,则伤于严察矣。去天下之恶,若尽究其渐染诖误,则何可胜诛?所伤残亦甚矣。故但当折取其魁首,所执获者非其丑类,则无残暴之咎也。《书》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
 
 
王者即王道思想的实践者和王道政治的领导者。王者刚明能断而约之以中,坚持中道,既要辨天下之邪恶,去天下之首恶,又不宜过于严厉苛察,不必对其胁从一一严究,以免伤残太过。
 
杜甫《前出塞九首·其六》也形象反映了这个思想。诗曰: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此诗除了歼厥渠魁,还揭示了战争的目的是以战去战、制止侵陵的王道思想。
 
 
中西历史上都有不少斩首行动。有一篇题为《历史上著名的斩首行动》的文章,列表罗列了中国历史上的斩首行动191例,外国历史上的斩首行动249例。
 
由于技术的限制,古代的斩首行动不易精准。但也不尽然,也有不少精彩的事例。这里举一个相当著名、非常精准、效果极佳的斩首行动,即辽国一代名将萧挞凛被宋军斩首。
 
萧挞凛是辽国主张对北宋采取强硬路线的鹰派人物,曾多次击败宋军,也是被宋军击毙的辽国最高将领,在《辽史》、《宋史》等史料中均有记载。萧挞凛,又名挞览,因战功,从宿直官升为诸军副部署,再升为南院都监,再加官为右监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师、彰德军节度使等职,一直升到兰陵郡王、南京统军使之职。
 
统和二十年(公元1002年)萧挞凛第二次南侵北宋,两年之后死于宋军一种叫做“床子弩”的尖端武器。据《思辨录辑要》载:“床子弩、神臂弓……一夫之力能胜八百斤,射可及五百步,真军中利器也。”此器于宋太祖时期发明,经过不断完善,射程可达八百米左右,在当时堪称最先进的远程武器。
 
萧挞凛即死于此器。《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
 
“契丹既陷德清,是日,率众抵澶州北,直犯大阵,围合三面,轻骑由西北隅突进。李继隆等整军成列以御之,分伏劲弩,控扼要害。其统军顺国王挞览,有机勇,所将皆精锐,方为先锋,异其旗帜,躬出督战。威虎军头张瑰守床子弩,弩潜发,挞览中额陨,其徒数十百辈竞前舆曳至寨,是夜,挞览死。敌大挫衄,退却不敢动,但时遣轻骑来觇王师。瑰,寿光人也。”
 
《宋史·寇准传》记载:
 
“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头张瑰守床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密奉书请盟。”
 
萧挞凛之死直接促成了宋辽和谈和澶渊之盟,阻止了两国间持续已久的战争。宋辽相互约定为兄弟之国,此后百余年间,两国之间再没发生过战事。“国家承平,百有余年,戴白之老,不识兵革。”(《宋史》)。
 
遗憾史书对精准击杀萧挞凛、促成澶渊之盟的重要人物张瑰记载极简略,只知他是寿光人氏,北宋真宗朝威虎军头,一个低级军官,生卒年亦不详。宋朝重文轻武,于此一事可见一斑。有学者介绍,当时宋军的情报工作也相当出色。可惜正史中也未找到相关记载。
 
拜高科技所赐,现代斩首行动精确度越来越高了,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灭及胁从和伤及平民,让人民战争的理论彻底破产。换言之,现代的渠魁很难再躲在胁从和平民的背后,把他们当做盾牌和炮灰了。
 
伊朗最近频繁挨打、损失惨重却不知敌人是谁,从何而来,被歼灭的主要是武器库。这就是奇迹,军事和科技的双重奇迹。政治虽无王道之名,军事颇有王道之实,漪欤盛哉,漪欤壮哉。
 
“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落实在司法中,即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但我以为,胁从不问这个做法,不一定适用于宗教恐怖主义集团。它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为了信仰而参与,基本没有被胁迫而相从者,基本不可能悔过自新。换言之,恐怖分子绝大多数都是首恶,都必须严办,或诛杀或无期,以免它们进入社会而死灰复燃,再度传播恐怖,重新制造杀孽。
 
对于恐怖主义罪犯,或唯仁本主义政府,没必要刑杀或无期之。判其十年,边劳改边读经,十年后基本可以无害,甚至某些人可能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但这是西方人本主义政府不可能做到的。它们对于恐怖势力应该重兵剿灭,一旦抓住,应该迅速处死,方可免除后患。
 
202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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