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载 世界宪政民主论坛 】  时间: 11/10/2020              

郭飞雄:特朗普的“应急不正确”、“政治不正确”与“路线正确”

作者: 郭飞雄

 
 
        按照过去的经验,美国大选结果基本定型,未来的司法诉讼恐怕很难扭转。此时讨论美国大选的意义和深层问题,不仅富于热度,而且含有某种新鲜的质感、同步的动感。

 
1,特朗普败选的主因似乎在于“应急不正确”和“政治不正确”
 
 
        在成熟的民主国家,当内部政治争议加剧、政治分裂日渐恶化之际,最好的解决方式不是道德呼吁、舆论恶辩或街头冲突,而是合法的周期性的制度解决:通过选举,把多数人强烈不满的当权者拉下来。
        一些中国自由民主人士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在美国大选中偏好于特朗普胜选,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2016年美国大选争议和俄罗斯干预疑云,以及随后三年特朗普无数挑战“政治正确“的行为所激起的美国民主党人、多元族群、知识阶层和独立媒体界的巨大愤怒以及愤怒的自然合理性。外部人感受不到内部人的疼痒苦楚,客人的“搭便车”考量不能越樽代庖主人的腹心关切。
         一般认为,此次大选中,特朗普似乎主要败于其应对业已造成20余万人病逝的大疫情的无能、无力。通过美国制度环境下主动、有力的举措控制并根治大疫情,是目前美国社会的第一急务。拜登在第二次辩论中直斥特朗普必须为超过22万美国人死于新冠肺炎负责,“任何造成如今局面的人都不应该继续担任美国总统”,相信得到了众多选民的共鸣。既然如此,特朗普的败选,正是合理体现了当下美国真实的多数民意。
        通过政党轮替,解决内部纠纷和深层冲突、满足多数民众在危机中求变的政治需求,这正是民主制度最实用、最优美的地方之一。民主党的获胜,在常识意义上不过是体现了民主制度的自我调节能力。重复这一常识似乎不能显示任何高明技艺,然而,古往今来,最常见、最重大的错误往往都在于违背了常识。对于中国自由民主运动来说,有意义的问题可能是,为什么某个激情过度的群体会严重违背常识理性,长期失去现实感,沉溺于幻想云雾中?他们今后还会“长期”如此、对外和对内皆如此吗?其深意何在?
 
 
2,特朗普所获的7000万选票背后的含金量在于某种“路线正确” 
 
 
        此次大选中,拜登得与特朗普两人的得票都打破了历史记录,这一现象所昭示的左右平衡、两党平衡,也是成熟民主制度的一大重要支架,其内在走势不无某种更深刻的价值:富于动感、追求更大代表性的政治竞争,推动着竞争性政党对本国民意不断进行创意吸纳和主动塑造。
        特朗普数次声称,他过去三年干得漂亮,如果没有这场新冠疫情,他不会在民意测验中严重地处于下风。 近日某些评论者认为,特朗普所获的7000万张选票主要得自于右翼选民所作的政党性投票,而不是对其本人的认同。对此,我不以为然也。
        在我看来,过去三年,特朗普至少取得了三大显著的执政成就:(一)通过大规模免税有力促进了国内饱和就业与经济增长,它同时证明了这位商人出身的总统的确是经济事务的内行;(二)通过“美国优先”纲领宣示及其实施,拨乱反正,使美国政治的第一议题转入“本土优先”而不是“帝国优先”,那些因过度大方(对美国而言)的全球化和扩张过度的帝国负担而严重受损的普通民众,在权利心理和经济利益上正在逐步地得到某些补偿;(三)令人惊讶而又确实符合内在逻辑的是,特朗普在任四年,居然没有发动一场对外战争,这是一位保守的共和党总统对世界和平与人道事业所做出的重大贡献,然而,这一点却被观察家们普遍地忽视了。
         以上三者,即是特朗普所获的7000万选票背后的含金量,其实质在于某种“路线正确”——即,对于美国本土利益的保守性,而不是被过度宗教化的政治评论者所解读的对于传统价值观的保守性。这种保守性是特朗普式的,而不是里根式的。
        如果特朗普在美国式司法维权程序走完之后,光荣地承认败选,那么,他的历史成就很有可能被有效地保留下来,共和党的基本盘由此凝固,未来的美国政治右翼将进入特朗普主义时代,即美国优先、对于美国本土利益的保守性优先的时代。
       但是,考虑到特朗普此次大选中获胜的主要州似乎大多位于美国的非主流文明区,以及特朗普当政四年来对尊重多元文化、尊重女性、尊重媒体的第四权利、严守做人美德和绅士风度、呵护程序正义等全球基本的文明价值理念的多次冒犯,这个路线正确但政治不正确、崇尚实质正义但蔑视程序正义的特朗普主义时代对于共和党的意义不一定高度积极。但无论如何,特朗普的历史成就不会是沙滩作画、空中泡沫,后世必定会有因重述特朗普主义而崛起者。
 
 
3,独立媒体对最高权力越界的强劲反制,为民主制度做了最好的广告
 
 
        目前,少数极权禁锢者正藉此次美国大选争议对民主制度实施某种整体主义的丑化,它注定会是徒劳无益的。目前这点乱局,对于三亿人口的大国和世界头号民主国家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人们从视频中可以看到,自以为受到对手偷票活动侵害的少数共和党基本群众所做的街头抗议,普遍地表现得较为文明、节制。不文明之处主要在于网络谣言的无边流传,其中极端之处又不幸地与未曾经受民主制度长期精神养育的华人社会颇为有关。
        推特对在任总统特朗普的越界攻击和臆测言论所施加的严厉限制,美国媒体在特朗普未举出铁证即大肆指责对手舞弊时集体切断其直播,这些令全人类震惊和感动的核心细节,正是成熟的民主社会最优美的地方,我们甚至可以说,独立媒体对最高权力越界的强劲反制,正反映出美国民主的伟大、壮丽、辉煌。这一切,都为民主制度做了最好的广告,其余阴暗面与此相比,又何足大怪?未来多少世代,上述经典又经典的细节都会被不断回味和借鉴。这样一个处处充满制衡机制的文明社会,是很难出现僭权累进和制度性的个人独裁的。我们可以断言,美国民主不会由于此次总统大选争议而走向衰败,恰恰会由于众多的绝地反击而获得某种新的生命。
        拜登对举国团结的反复呼吁,他在投票早期的持重,在联邦大法官下达积极干预命令(最高法院大法官阿利托下令宾州将选举日当晚8点后收到的选票分开并将被单独计算)和特朗普第二次无根据地宣布获胜之后的果断出击(一小时后即宣布自己获胜),慷慨激昂的胜选演说,都证明了,貌似平庸的拜登绝不平庸。类似的例子是,当年貌似平庸的老布什,领导美国取得了辉煌程度堪比古希腊普罗提亚战役的海湾战争的胜利,证明自己乃是美国历史上最优秀的政治操盘手之一。
        自罗斯福以来,美国当选的总统基本都是最优秀的政治人物,包括执政能力似乎有所欠缺的卡特总统,其道德风范亦足以充任举世楷模。这足以证明,成熟的民主制度具有最好的选贤机制。当然,最优秀的人物并不都是最守规矩的人物,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关键字: 郭飞雄 特朗普的“应急不正确”、“政治不正确”与“路线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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