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12/13/2020              

王维洛: 外交无小事?

—— 中尼两国首脑共同宣布珠穆朗玛峰最新高程——8848.86米

作者: 王维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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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中国亿万居民处于吃不饱的日子里,喇叭里传来好消息:中国登山队于1960年5月25日清晨4点20分胜利登上了海拔8882米的珠穆朗玛峰。8882米,这是幼时留下的不会磨灭的记忆。
之后,中国又三次公布了对珠穆朗玛峰测量的结果:1975年:8848.13米;2005年:8844.43米;2020年:8848.86米。用一句话来总结三次测量的结果:用中国科学界的一个失败来换取一个外交上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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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外交无小事
 
在南京大学学习期间,有国外教授来校进行学术交流、来授课,校园里也有外籍老师、留学生。外交无小事,这是学校领导、系领导经常提醒学生、老师的话。外交,一个高深莫测的词,少碰为好。
 
出国之后发现中国的外交就是请人或者陪人吃饭。曾看到一篇报道,说中国驻德大使一年要请人吃一千顿饭。细算下来,每天中晚各一顿还是不够的。外交无小事,吃饭当然是大事。
2020年12月8日发生了一件外交大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尼泊尔总统班达里(Bidya Devi Bhandari)互致信函,共同宣布珠穆朗玛峰最新高程——8848.86米。同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和尼泊尔外长普拉迪普·贾瓦利(PraDeep Kumar Gyawali)在视频会议上同时按下按钮,屏幕上闪出8848.86米的高度。
 
 
 
 
 
图1: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尼泊尔总统班达里共同宣布珠穆朗玛峰最新高程——8848.86米,图片来源:网路截屏
 
新华社“新华视点”微博发表长文《中尼元首共同宣布珠峰“身高”有何深意?》向民众解释珠穆朗玛峰高8848.86米的伟大意义。珠穆朗玛峰位于中国与尼泊尔边境,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涉及外交,外交无小事。
 
二、珠穆朗玛峰的高程
 
 
早在1852年,印度测量局就用大地测量的方法测出珠穆朗玛峰高度为8840米;同年英国人华夫也在印度平原上用大地测量方法测定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为8840米,并首次确定珠穆朗玛峰为世界最高峰。
 
1954年,印度地理学家以珠穆朗玛峰南侧不同位置为基准测量,得出测定珠穆朗玛峰高8848米,尼泊尔也采用这个结果。
 
1960年5月25日清晨4点20分传来新华社的报道,中国登山队世界最高峰——海拔8882米的珠穆朗玛峰(这是根据水银气压计测量和推算的结果)。之后中国中小学课本中、地理知识书籍中都以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是8882米为准。
 
1975年,中国的一支‘登山、测绘、科考’队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测定珠穆朗玛峰高程为8848.13米(误差±0.36米),比21年前印度测得的8848米高出一点,或者说是测量精度到了厘米级别。据称这是中国人对珠穆朗玛峰的首次精确测量,入选2009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与中国地理学会共同发起的“中国地理百年大发现”(包括1994年杨逸畴等确认雅鲁藏布大峡谷为世界第一大峡谷)。中国中小学课本中、地理知识书籍中都以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改为8882.13米。世界大多数地图出版物依然采用穆朗玛峰高8848米的数据。
 
1992年5月和10月间,美国、意大利分别采用GPS技术和光电测距仪技术,重新测定珠峰高程为8846.10米,比中国提供的数据少2.03米。1999年,美国全国地理学会运用GPS,计算出珠峰的海拔高度为8850米。
 
2005年10月9日,国家测绘局会同原总参测绘局,经国务院授权,向国内外公布:珠穆朗玛峰高8844.43米。同时宣布1975年公布的珠峰高程8848.13米停止使用。国家测绘局解释说,8844.43米是珠穆朗玛峰峰顶岩石面海拔高程,不含峰顶冰雪层厚度,此次测量的精度为±0.21米。国家测绘局认为珠穆朗玛峰峰顶冰雪层厚度会因季节变换和而气候变化常常发生变化,因此峰顶岩石面海拔高程更能反映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及其地理地质变化。而尼泊尔依然采用珠穆朗玛峰高8848米(珠穆朗玛峰峰顶雪盖高)的数据,这样中国和尼泊尔就产生了分歧。对于登山者来说,更有意义的是珠穆朗玛峰峰顶雪盖高,即珠穆朗玛峰的总体高度,那是登山者脚下的高度。尼泊尔认为8848米对登山者更有吸引力,对尼泊尔的旅游业更有好处。中国方面认为,科学就是科学,来不得半点马虎。那一年中国首次使用了雷达探测仪测量了珠穆朗玛峰顶峰的冰雪厚度,获得了冰雪深度为3.50米的结果,号称破解了峰顶“冰雪铠甲”的谜团。中国科学界给予这次测量很高的评价,自吹自擂一番。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也接受了中国提供的数据。同时中国也向尼泊尔政府和国际登山机构施加压力,要求认定中国测定的高度8844.43米。但是遭到尼泊尔方面的拒绝。
 
 
 
图2:2005年珠穆朗玛峰高程测量纪念碑,8844.43米。图片来源:网路截屏
 
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发生7.8级大地震(一说8.1级大地震),7600多人在地震中丧生。5月12日再次发生7.3级大地震,造成125人死亡,2500多人受伤。世界上许多人包括尼泊尔官方十分担心,2015年的大地震会震塌珠穆朗玛峰世界第一高峰的记录。
 
为了平息尼泊尔官方的担忧,2015年6月15日中国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发表消息,根据测量,4月25日尼泊尔地震导致珠峰地区向西南方向移动3厘米,高程方向基本没变化。国家测绘地信局同时还公布,2005年至2015年10年间,珠峰地区以每年约4厘米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以每年约0.3厘米的速度上升,10年位移40厘米、上升3厘米。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再次重申,作为中国组织精确测定和受权公布珠峰海拔高程的法定部门,中国从未放弃8844.43米珠穆朗玛峰海拔高程,这一数据是经国务院授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规定的程序公布,具有严密的科学性、严格的法定性,作为全国统一采用的珠峰岩石面海拔高程标准数据一直被采用。尼泊尔官方还是坚持珠穆朗玛峰高8848米。中国和尼泊尔分歧更加明显。
 
2018年2月3日《纽约时报》报道,中国方面有意放弃8844.43米的高度,但是没有提及放弃8844.43米的高度是为了改善中国和尼泊尔的外交关系。
 
三、用中国科学界的一个失败来换取一个外交上的胜利
 
2019年10月11日至13日,习近平应邀赴印度出席中印领导人第二次非正式会晤并对尼泊尔进行国事访问。10月13日发表的中尼联合声明写道:“考虑到珠穆朗玛峰是中尼两国友谊的永恒象征,双方愿推进气候变化、生态环境保护等方面合作。双方将共同宣布珠峰高程并开展科研合作。”
 
2020年4月30日,2020年珠穆朗玛峰高程测量工作在珠峰大本营正式启动,此次测量的核心就是测定珠穆朗玛峰高度。两次登顶失败后,5月27日,珠峰高程测量登山队成功登顶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开展峰顶测量工作。6月3日峰顶测量工作完成。8月10日数据整理工作完成。
 
2020年12月8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尼泊尔总统班达里互致信函,共同宣布珠穆朗玛峰最新高程——8848.86米。
 
如果一定要追究珠穆朗玛峰高8848.86米的伟大意义,那就是用中国科学界的一个失败来换取一个外交上的胜利;用对2005年珠穆朗玛峰高8844.43米测量工作的否定,来换取2020年穆朗玛峰高8848.86米结果的承认。
 
关于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中国进行了许多次,但是公开公布的只有三次。1975年测得的高度为8848.13米,比1954年印度测得的8848米高出0.13米。除去测量误差或者对结果取整,中国与印度测得的结果一致。2005年测得的高度为8844.43米,中国国家测绘局测量的是珠穆朗玛峰峰顶的岩面高。中国国家测绘局特别强调了测量岩面高的重要性,强调了这个数据的严格法定性和严密科学性。如果加上3.50米的雪层厚,总计8847.93米,考虑测量精度±0.21米,和印度测得的8848米基本一致。
 
2020年12月8日习近平宣布珠穆朗玛峰高8848.86米,这不是珠穆朗玛峰峰顶的岩面高,而是雪盖高。8848.86米比8844.43米高出4.43米,除去2005年中国国家测绘局测定的珠穆朗玛峰峰顶冰雪深度为3.50米,还剩0.93米的高度无法解释。就是按照中国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公布在2015年公布的珠峰地区以以每年约0.3厘米的速度上升,从2005年到2020年一共15年,上升4.5厘米。0.93米高度中的绝大部分还是无法解释。
 
唯一能够解释的是:第一:中国国家测绘局2005年测量的数据误差太大;第二:2005年公布的珠穆朗玛峰峰顶岩面高没有实际意义,或者说,在外交层面上没有意义。第三:8848.86米是中国和尼泊尔两国分别测量、最后协商的结果,没有什么科学含量。
 
四、结束语
 
有网友评论说,珠穆朗玛峰50年前不就8848米了么?可见许多网友还是不能理解外交无小事的政策。2015年的大地震不但没有把珠穆朗玛峰的峰顶震塌,而且是越震越高了。中国测量科技工作者从地缘政治的高度、从发展睦邻关系和缔结地区联盟的高度,和尼泊尔共同提供的测量数据,让中国和尼泊尔领导人都十分满意。
 
笔者之所以关心这件事,不在乎珠穆朗玛峰高8848米还是8848.86米。笔者之所以关心这件事是关系到中共在“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中提到要实施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开发计划,要建造一座3倍于三峡工程的世界上第一大水电站。西藏高原是世界上强地震高发的地区,2015年4月25日尼泊尔发生7.8级大地震(一说8.1级大地震);1950年8月15日,墨脱发生过一次8.6级大地震。喜马拉雅山还处在不断位移和上升过程中。在1300万年以前,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可能比8848米要高出很多,曾经超过12000米。由于地震、断裂、岩石的变形,珠穆朗玛峰比最高时矮了4000多米。所以,关心喜马拉雅山的朋友,关心珠穆朗玛峰的朋友,也应该关心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开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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