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载 争鸣杂志 】  时间: 5/28/2011              

数字里的中国

作者: 裴毅然

评估中共享国治绩,既要从政治层面进行,指戳一党专政不许批评、无法监督、权钱交易,更要从经济层面入手。在政治大於一切的中国,作为政治生态的终端结果,经济资料更有穿透力。

共产主义竟成最大贫富差距

共产党顾名思义,当然要搞共产.夺取政权后的中共,也是这么干的。土改、镇反、肃反、三大改造、反右、反右倾、四清、文革,共产主义目标十分明确.然实践证明此路不通,平均主义只能平均分配贫穷,不能分配富裕。因为,平均主义掐尖仇富,看不得有人富起来,不可能提高生产力,只能摧毁生产力,社会财富并非飙升上扬而是急剧下降。意识形态上,“保持阶级本色”也需要经济上保持贫穷相一致。八十年代初,中共终於意识到必须走“修正主义”道路,只能重新接纳“万恶的资本主义”。长於名词概念的中共,将这一走回头路,冠以“改革开放”,仍然说成是自己的英明,算成“伟光正”的一部分。此时,饥寒交迫的国人已无力在理论上较真,只要能松绑,放一条活路,怎么说都行。

三十年改革开放,确为中共第一德政,总算让国人能喘一口气,告别短缺经济的票证时代。二点三亿农民进城,人均GDP从一九七八年不足二百美元翻至二○一○年的三千八百美元。改革开放二十年后,全国粮产量从三亿吨增至五亿吨,年均增长百分之二十。虽然二○○八年全球人均GDP九千九百美元,中国还差一大截,终究能够活下去了,且有一部分人富起来。“西风”还是强於“东风”,如今再唱《国际歌》,相信中央委员都底气不足。

由於中共的改革开放是经济单腿,政改未动,政治生态严重滞后,追求共产主义的中共如今竟拐入最大贫富差距的深巷。这可是当年陈延年、罗亦农、瞿秋白、左权、江姐等红色烈士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革命成果”。据最新基尼系数(贫富差距计量单位),中国已超过零点五,最保守的数字也有四点七,如超过零点四就进入警戒线。社会贫富差距过大,将引发一系列矛盾冲突,激化阶层对立,影响社会稳定。

不是说社会主义优越性强於资本主义百倍么?怎么会连资本主义都不如呢?搞共产主义的中共,不但没有实现“革命目标”,反而扩大“两极分化”,岂非莫大历史讽刺?我们红卫兵一代,六十至七十年代天天听“防止两极分化”,八十年代天天听“共同富裕”,二○○○年代则必须接受这样的基尼系数,活一生而历两世,上天下地,还真有点承受不了如此落差。

党权重,民权轻

一九九九年城镇居民抽样调查,不足百分之五的富人佔有全国居民存款总额六万亿的百分之五十。二○○一年,不足百分之二十的富人佔有百分之八十的金融资产或存款,但其所交个人所得税仅佔税款总量百分之十弱。个人所得税起着“逆向调节”怪现象,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

大陆经济学界终於有人说了真话:工资收入在过去十年中一直在GDP比重呈下降,以前解释为人口太多,劳动力供大於求,所以上不去;其实是政府过於倾向资方,工会不为工人争取权益,遏制了工资上涨.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二○一○年中国GDP增幅约百分之十点五,达到三十七万亿人民币左右,而二○一○年财政收入八万亿(GDP百分之二十一以上)。经济专家认为人均GDP达到三千美元,财政收入不应超过GDP总量百分之二十。多数国家工资收入佔GDP百分之六十左右,中国只佔百分之四十二多一点.多数国家用於医疗、社会保障、教育、就业服务开支佔财政收入百分之五十以上,中共政府这方面的开支仅百分之二十八点八。

此外,全国卫生总费用只覆盖百分之二十人口,农民中的百分之八十七完全自费医疗。二○○○年世界卫生组织进行成员国卫生筹资和分配公平性排序,一百九十一个成员国,中国倒数第四。截止二○○三年,百分之四十四点八城镇人口和百分之七十九点一农村人口无任何医疗保障。中国政府投入的医疗费用百分之八十服务於八百五十万以党政干部为主的群体.据监察部、人事部披露,全国党政部门约二百万名各级干部长期请病假,其中四十万名长期佔用干部病房、招待所、度假村,一年开支约五百亿.一系列资料表明医疗服务体系存在严重不公平现象。

此外,国人自由度很低,就像政治上必须入党才能获得“为人民服务”资格一样,户籍制度卡死了农民迁徙入城的通道,行政垄断则限制了国人创造财富的诸多自由,大多数人无力改变自己命运,而中国财政资金大量投入基础设施和其他领域的建设,这些资金的使用效率,缺乏有效的监督。中共自握政治豁免权,免受一切批评监督,新闻媒体只能“维稳”不能“监督”。政治,结结实实制约着社会公平与权力运作的公正性。而自由度低弱,说明国人创造财富与实现个人价值的空间被同步压低。党权重,自然民权轻,这是一望可知的比例关系.

中共将政治专制、经济开放的单腿跑称为“中国模式”,似以“创新”自豪,一帮御用文人则鼓噪抬轿,而事实是体大脑小,孱弱中枢(政治)无法支持日渐粗壮的躯体(经济),自由经济要求上层建筑与之进行配套性变革。

人文落后是最大的落后

一八二○年,中国GDP约佔全球百分之三十。一九五五年,中国GDP佔全球百分之四点七。二○一○年,中国GDP全球第二,可人均全球第九十位,连欧洲最穷的阿尔巴尼亚都排在八十五位,第一位的卢森堡,人均GDP七万八千九百八十五美元。

中国创造GDP的生命代价沉重。国家安监总局新闻发言人黄毅说:中国生产亿元GDP,其死亡率为先进国家的十倍。中国产煤百万吨死亡率接近四,而印度零点四,美国零点零四,俄罗斯零点三四,南非零点一三。矿难高发的背后,乃是人文意识的落后。中共执政的最大败笔乃是对文化的鄙视,致使失去各种社会价值的理性基础,连生命第一这样的人文理念,今天仍须重新启蒙。在毛泽东的愚民政策下(毛曾自认),越治越穷,越“革”越愚。

数据会说话,而且会说很深刻的话。不是“政治第一”么,不是经济反映政治么?经济与社会领域的数据,当然能够说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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