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10/13/2012              

野火:权势利益集团是阻碍一切改良举措的绊脚石

作者: 野 火

刚刚过去的十月“黄金周”大塞车,成为中国大陆高速公路集中上演的一幕啼笑皆非的荒诞剧。透过这幕十分苦涩的夸张剧,我们可以看到舞台幕后林林总总的利益驱动和制度性痼疾。

我们姑且可以把温家宝领导下的国务院此次颁布长假期间高速免费新规,理解为基于良心发现的一种让利举措,但这一指令却显然与地方权势利益集团发生了深层冲突。于是“入口领卡、出口收卡”的奇怪新规在各地高速路口收费站荒唐地上演了。这就使“免费放行”本应产生的疏通效应实则荡然无存。因为毫无意义的发卡收卡,不得不使每次档杆的抬起落下以及司机的停车、收卡过程,实际上与平常停车收费所耗费的时间几无区别。于是从长假的第一天开始,全国各高速路段就不约而同地出现少则堵上十几公里,多则塞上长达30多公里的“车展”奇观。中国的高速公路平常就素有“龟速”的骂名,但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年的长假这么拥堵过,各条高速都传出“史上最堵”的消息。广深高速段第一天就堵上12个小时,京沪大动脉宛如停车场。堵在路上的人纷纷下车活动,有遛狗的,有随地大小便的,更多的人则是在无奈地等待,甚至有人带着哭腔喊出:“国家,下次我不敢占你的便宜了”。一场免费措施就把高速公路俨然变成了长达数十公里的“停车场”乃至垃圾场,可见“国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据10月7日的新闻报道,这次长假交通事故已致794人死亡,2473人受伤,直接财产损失1325万元。

人们不禁要问,既然收费站对小客车实行免费了,为什么还要发卡收卡呢?原来这里面自有不便公之于众的利益计算和潜规则。广东省交通厅官员对记者是这样解释“入口领卡、出口收卡”规定的:“如果一辆车是10月7日晚上10点进入高速的,车程4个小时,就过了免费放行的时段,如果没有领卡,需要补多少钱无法计算。”原来临时性的免费,是为了节后换来不声不响的损益补偿。

在中国,民众从来都很难占到国家的便宜,因为公路收费制度迄今仍然是中国的一大特色,所以短暂的不收费自然会带来万马奔腾般的蜂群效应。犹如对被囚禁的公众而言,自由就是他们的幸福。但是,在中国大陆的公路上,收费站犹如一个个此起彼伏的拦路虎,雁过必拔毛。这些拦路虎才是平日里造成公路拥堵的罪魁祸首。如果美国的各条高速公路也像中国一样处处拦路收费,可以想象,堵车的情形一定会比中国更为严重。因为美国的人均汽车拥有量远远超过目前的中国。要知道,中国现在人均汽车保有量仅相当于美国1917年水平。

作为世界上高速公路里程最多的美国,他们的收费公路比例却很少。目前,全美有9万公里的高等级公路,只有8000公里是收费公路,而且集中在东部城市。在美国中西部地区,绝大多数高速公路很难看到收费站。美国公路收费不是用于还贷,而且费用低廉。一般从两美元到20美元不等。在重大节假日,许多美国人习惯全家开车十几个小时去别的城市玩,在他们看来,比起乘飞机和坐火车,走高速是最价廉,也最惬意的。

而中国高速路的收费站,却可以牵出一条至上而下的利益链条。收费站之所以能够在全中国高速公路“发展壮大”,主要是在其背后存在着一条隐形的利益链条:收费站违规违法收费——每年上交给政府“有关部门”成千上万,从而得到官方的层层保护——拉拢公职人员参与入股,沆瀣一气,寻求多方后台背后关照——刺激收费,“论功行赏”,故而形成了至今斩不断的恶性循环。高速公路部门从1984年至今延续20多年的恶劣局面已积重难返,对此,众车主早就心生厌恶,但无奈至极。据披露的数据显示,全国18个省市共设置收费站点4328个,平均每个省市多达240个,而广东省最多,为342个。这些收费站累计征收通行费5100亿元。因而说中国的高速公路收费站是雷打不动的“印钞机”也不为过。以今年北京“7 21”雨灾为例,在救援的紧急时刻,京港澳高速、机场高速等收费站不顾排队车辆熄火的危险,仍继续拦车发卡收费,此举引发了民众的普遍质疑和强烈愤懑。面对舆论的指责,“有关方面”回应称,北京并没有高速路应急停止收费的规定。好一个“没有应急停车收费的规定”,把责任都推给了规定,推给了隐没在背后的“有关部门”,真是冷漠之极!暴雨已经造成了那么严重的积水,面对那么长的车队,车随时可能熄火被淹,出于基本的人情和人道,也应该停止收费,让被堵的车快速通过,或者关闭高速路。置市民的财产甚至生命安全于不顾,无异于是典型的“谋财害命”之举。

笔者10月4日乘坐朋友的小车经过高速公路收费站,发现依然在发卡,忍不住当面质疑窗口人员:“新闻报道不是说从4号开始不再发卡了吗?”回答:“这不是卡,是纸。”发给司机的,的确一张盖了印章的小纸片。这真是典型的中国式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叫我不发卡,我就发纸吧。于是,收费站仍然在发纸张,仍然挡不住计算补偿的诱惑。

笔者本来和朋友一起准备去海边南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车子驶出约莫2个多小时后,司机朋友就接到高速路上的朋友打来的电话称,去南澳的高速路现在已经堵了20公里之长。于是一车人只有摇头叹气,放弃旅行计划调转车头往回开了。大伙都说,不敢想象30公里长的塞车,要等到多晚才能到达目的地。

应该说,此次“节假日高速免费” 措施本无错谬,领卡收卡才是车辆拥堵的罪魁祸首。“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中国式官场传统,才引致地方管理部门的报复性添堵。地方政府本来就对免费政策充满抵触情绪,于是就故意带着把事情搞砸的心态去执行,从而让舆论和公众恐惧免费,以图误导舆论重返收费,让地方既得利益者可以顺理成章长期享用“收费”的大餐。

收费公路的一切流弊需回溯至源头,就是围绕收费公路所缔结的利益链不仅成形,甚至已趋于成熟,掌握公权的利益集团已然能根据自利的原则来确定收费公路的方向。地方政府的功能既为这一自利的利益链条供应营养,也受其“挟持”成为赢取巨额、持续利润的来源。

经济学理论早已告诉我们,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有人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有人敢践踏法律。正是因为利益的驱使,高速公路管理部门才敢无视“新政”,不把改良措施当回事。

长期以来,贪婪的收费公路衍生出各式各样的利益小群体,进而结成一个共进退、抗拒改革的利益同盟。只要一想到寄生在收费站这个利益链上庞大的冗员供养、公路闲置、费用截留等现象,就可以联想到寄生在这个利益链条里面的臭虫们吸血已经上瘾,不让它们继续吸血无异于要他们的命。

收费站应该是由国家行政部门支出的正常开支,而不应该由地方以所谓集资为名行敛财之实来强盗式地经营。中国政府既然可以每年抛洒几百亿美金给那些非洲国家,难道拿不出建高速公路的费用吗?中央不敢得罪地方的权势利益集团,而地方上的权势利益集团又不愿放弃向老百姓缩回搜刮的贪婪之手,这就是中国高速常常变成“龟速”的症结所在。在中国,把一件好不容易的好事搞砸,常常是既得利益者惯用的手法。因为掌握公权的利益集团绑架了中国经济,抬高了全社会的运行成本,同时也拉大了贫富差距,已经沦为社会发展进步道路上的一颗毒瘤。

“放风”式的公路免费放出来的是风,是自由的空气,被长期囚禁的人们需要尊严,时刻都想充分利用“放风”之机,享受自由。而公路上到处有拦路虎挡住去路,不畅通,只有阻碍。这次长假大塞车让我们联想到的隐喻是,公路不畅通,言路更不畅通,公众的表达空间受到严重挤压。无论公路或言路,依靠各种限制是堵不住的,越堵越不畅通,不畅通就会造成“肠梗阻”,影响中枢神经,长此以往,整个民族就会变得痴呆起来,公共服务体系形同虚设,失去正常运转能力。于此,权势利益集团便趁机有恃无恐地充当阻碍一切改良举措的绊脚石,而无辜的人民大众则只能被迫充作权势利益集团的报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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