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八宪章月刊 】  时间: 4/17/2013              

欧阳小戎:把我们的时代留给子孙后世 ——“林昭日”寄语

作者: 欧阳小戎 欧阳小戎



中华圣女——林昭女士

欧阳小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大学毕业,《零八宪章》签署人,诗人,作家。

四月二十九这个日子,正一年比一年更加具有号召力和影响力。在我们这古老国度最近六十余年来的时代里,林昭,以及这个名字所象征的不屈精神,正在赢得越来越多人的尊重,并成为人们精神追求的高标。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数千年后,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仍会记得这个名字和这个日子。当翻开厚重的史册,他们会明白,在他们祖先所曾经经历过的这个时代里,并非仅有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践踏与凌辱。在那个血亲骨肉因政治欺骗而反目成仇、患难夫妻因政治煽动而相互揭发的年代里,我们这古老东方苦难深重的民族,仍有足够的荣光闪耀在全人类历史长河的波澜之中。这荣光来自一群人:他们承受着来自整个社会几乎无孔不入的敌意;他们看不到一丝现实的希望,无论之于其个人或是之于整个民族;他们除了自己的性命几乎一无所有。然而正是他们,以不驯之高傲向正如日中天的强权发起挑战,以头颅和献血祭祀我们民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人们相信:光明的希望总是孕育在最黑暗的时代,将永远是我们这个物种得以繁衍生息颠覆不破的真理。

林昭是这群人中最著名的一位,她的著名不仅仅来自她的女性身份和过人的才气,更源于她超越时代的前瞻性思想和不屈的决死精神。相信象他们这样伟大的人,在那个时代并非绝无仅有,但大多数已经湮没进那黑暗年代的历史之中。笔者本人曾听老家长辈们说起,在云南当地,每年都有“反革命小集团”被破获并枪毙,他们留下的唯一资料,就是为首者的姓名。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们留下了一位代表的名字:林昭。以使我们后世的人们记得他们生和他们的死,并藉此延续我们民族在人类大家庭中谦恭而正当的席位。

一九六零年,在大饥荒最惨痛的年份。兰州大学一群右派师生被发配到武山、天水一代改造。在城里和学校里,他们曾经听到过有饿死人的传闻,这些传闻冠于“敌对分子”们的反动谣言。来到乡下后,他们看到了全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骇人听闻的惨痛景象:一边是饿殍遍野的乡村;另一边,是为了应付检查,而将村里所有的庄稼统统挪栽到一块田里,以制造“高产卫星”。检查过后,这些庄稼自然再也栽不活了。以张春元为首的几名青年深为惨状所震撼。他们认为,造成这种惨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共产主义之祸!这群青年从此立志,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代价,让自己成为颠覆共产主义政权的星火!

于是,《星火》杂志诞生了。他们自己凑钱买了油印机和纸张,刊印了第一期,内容大多与大饥荒真相有关,并计划寄给当时中共各省委大员,随刊物的附信中号召他们串联起来发动武装起义,为拯救数亿同胞身家性命,推翻毛式共产主义统治。其结局可想而知,张春元、杜映华(时任武山县第三书记)终被枪决,其余人等各遭重刑。

一九六零年,林昭以右派身份在上海家中养病。因为彭家为苏沪一代名门,对当局来说,当时仍有利用价值,经过母亲多方奔走,将其保在家中,免于西北劳改之苦。《星火》杂志诞生后,编辑部联系上林昭并向她约稿。林昭便将自己的几份稿件交予《星火》编辑部,以表达支持。《星火》案发,林昭亦难逃其罪,她从一个“右派分子”,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反革命”。

在我们能够相对清晰追溯的历史里,《星火》杂志案,尽管它在当时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但我们已经可以从中看到明确的政治反对轮廓。因此,即便将此案奉为红中国反对运动的开端,亦完全没有夸大。他们完全有资格作为一场社会变革运动创始人的身份,立足于我们这个国度的历史之中。为了反对,他们为之付出了三条人命:张春元、杜映华、林昭,以及其余人一生的牢狱之苦。无论品格或是思想,其高贵程度都足以照耀他们身后的世界。

有人指责林昭,认为她是“精神病”。笔者既非医生,更没有见过相关的医学检测报告,因此不敢就此妄做评判。但笔者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在那暗无天日的环境里,人只有两条道路可走,第一条是象一条死狗或者一团烂泥一样任人蹂躏;另一条,是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与那黑暗的世道做不屈的决绝。我相信但凡具备基本分辨力的人,都可以对此作出清楚的判断。

林昭,她的父亲因自己现行反革命的身份,认为自己活着将会连累整个家庭而服毒自尽;她年近古稀的母亲在上海街头被“革命小将”们围殴致死。她和她所代表的一代人苦难的身世、高贵的思想和不屈的品格,从他们的时代里,藉着他们的生和他们的死,历经曲折来到我们面前。今天,我们后世仍然活着的人们,有责任守护这来之不易的荣光,并将其传给我们的后世。

举目仰望仿佛永远凝固进那个时代的黑白照片,我们明白这个民族寻求文明与自由的愿望从未断绝。哪怕是在半个世纪前那黑暗的年代里,仍有人用生命和献血捍卫着这愿望的尊严。今日之世界,自由的大潮已成浩浩汤汤之势,然而这个国度的前途,依旧迷离扑朔。拾起先辈的火种点燃自己,向我们身后的子孙们继续传播我们对生命和自由的渴望,你我诸君,责无旁贷。

关键字: 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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