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7/2/2014              

刘京生:为“虚无主义”声辩

作者: 刘京生

虚无主义在一般人的理解上被认为是“无法被感知的‘存在’”,这种无法被感知的“存在”的出现就可以认定为“虚无”。在一次朋友间的聚会上,当我提出可以有这样一种独特的思维视角即以“街边被污染的小草”作为视角来考量社会中“奴役与压迫”或“强制的合理性”问题时另外一些人嘲讽为虚无,而可悲的是这样的嘲笑竟得到了虔诚的基督徒的赞同——也罢,尼采可以以基督教不关注现实只关注死后的荣华而认定基督教为虚无,基督教亦可以反诘:现代和后现代拒绝上帝的都是虚无主义,这顶虚无主义的帽子看来谁都可以用——问题在于:为什么一些人钟爱用“虚无主义”来打人?同样的问题是:给别人扣上一顶“坏”的帽子就可以证明自己好吗?——存疑!

对于什么事物可以被“感知”或者说什么是“存在”的问题由于论证他过于繁杂,过于晦涩,过于矛盾,不同观点之多,争议之大怕不是一两篇文章可以说清楚的,对于这样的问题还是采用搁置的方法最为妥当,否则一句话不当,闹出笑话,得不偿失。
 
就以一般人的理解“街边被污染的小草”没有被我们感知吗?还是我们刻意的不去感知?第一个问题是,街边的小草的确有很多人没有“闲心”去感知,因为这些小草的存在由于其过于卑微入不了“高贵者”的“法眼”,更何况小草也不属于“高贵者”中的一员——虽然这些小草不断地、被迫的、卑微的取悦着这些“高贵者”,也换不来“高贵者”的尊重。——一曲忧伤的挽歌,永远伴随着“小草”悲苦的生命之旅——中国的多数人何尝不是如此?!这个多数人不断地被“高贵者”强制、规范、束缚、修理以满足自己的“审美观”与“价值观”,这些所谓的“审美”和“价值”说穿了就是高高在上的奴役别人。第二个问题是,之所以很多人刻意的不去感知是因为他们想掩饰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污染——用一片绿色来掩盖人类之贪婪。——权力者亦是如此,煞费苦心的寻找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堆砌一个“繁华盛世”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掩饰罪恶,掩盖摇摇欲坠的霸权。几千年来这个多数底层群体被排斥到主流历史叙事之外,封建、专制、统一化的过程处处显露出对底层群体的暴力本性——权力的征服欲与奴役话语权垄断一直就是一种共谋、共生关系。
 
独特的视角针对的是现实,为此这个视角并非“虚无”。之所以很多人不习惯这样的思维视角是因为他们的惰性,习惯于对已有传统思维的继承。传统思维的影响是长期的、潜移默化的、直入骨髓的、在不经意中便会显露。一方面人们总想挣脱,另一方面人们又怕挣脱所带来的不可预知的风险——归根结底这些人还是没有勇气冲破牢笼,有些眷恋熟悉的一切,包括当一个人说出一个“好”字时,旁人会不假思索的跟着点点头——也许我真的无需思考我的狗狗是否满足于不再忍饥受饿,因为很多人“确定”我的狗狗很“幸福”,对于这样的“确定”我有些沾沾自喜。
 
冉阿让由于一个偶然的爱由一个“坏”人变成了“好”人,爱能拯救一个坏人——思维如果仅仅触及于此即止步显然过于表面,我们需要更深度的追问:为什么爱可以拯救一个如此凶悍的“罪犯”却没有能力拯救在几十年中不断加害冉阿让的所有人?——爱可以拯救世界那么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哀鸣——爱的权威性一旦被确立它的危险性也就随之变为现实:污染的小草可以被高举“爱”的旗帜的人解读为“爱”人,这个旗帜可以掩饰加快人类灭亡的实质。同样的道理,我的狗狗即便真的幸福,也不能掩盖无数流浪狗悲惨的生存状态——当传统思维的禁锢不被打破的时候,人类梦想实现的可能性就会一直寄托于一个偶然——偶然的一个智者的降临,偶然的一个晴天的出现,偶然的一个爱......,即便这个偶然恰巧能被我们赶上也并不取决于这个“智者”或“晴天”是否有爱。更何况偶然就像中大奖那样其概率极低,您怎么证明他能在您有生之年出现?偶然,的确具有可能性,由于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你可以执意的去坚守,但是切勿将这种偶然说成是必然,切勿将那极低的概率鼓噪为随时都可能实现的完美。
 
一些人以非现实性来拷问“虚无主义”的意义,可这些人却将一切对现实的质疑、批判都归咎于“虚无主义”而唯独回避这样一个问题,您对“虚无主义”质疑的现实意义是什么?既然“虚无主义”的出现是“非现实”的那么您对非现实的兴趣难道是现实的?这种对“虚无主义非现实性”的质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企图扼杀对现实的质疑和批判。
 
虚无主义的确拒绝已知的一切权威,但这并不是非现实的,莫非只有屈从于中共的制度、法律、真理、道德才是现实的?或者一切对中共的质疑、揭露、批判由于没有直接的参与到“一些人的反抗”行动中就可以认为是非现实的?实际上一切所谓的非现实思想的彰显都是现实的产物,思想无不留下时代的印记。之所以质疑与批判渐渐的在蚕食着所谓的“主流”,就是因为这个“主流”已经成为社会进步的阻碍。——这种阻碍,最现实的阻碍是虚无主义崛起并不断壮大的源泉。
 
何止虚无主义可以用来打人,一切美妙的词汇、概念、真理性东西都可以用来打人,比如,有人就结论:虚无主义最终堕落为“暴力哲学”,暴力这个词汇被“公认为”是贬义词,这个贬义的词汇扣到谁头上谁就在劫难逃,可是似乎人们忽略了这样一个问题:谁有权力定义哪些词汇是贬义——尤其当这种贬义词可以用作打人的时候?粗暴的“语言垄断”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暴力?我们被植入在脑子和思维中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失去了对这些植入东西的警惕 ,这些被植入的东西一开始就具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人们习惯于屈从,习惯于被奴役。
 
我并不掩饰自己卑微的、被排除在主流社会之外的角色,我并不会伪装成高贵、伪善、谦和,以我的视角看待这个社会,这个社会必须全面否定——只要社会上还存在一个卑微的、巨大的群体,只要这个群体没有得到这个社会的起码的尊重,我就会始终如一的高举质疑、批判、反抗的大旗。

虚无主义并非不可诟病,但是来自御用文人的苛责本人嗤之以鼻:什么没有回答在历史中“如何作为”的诟病就根本是无视虚无主义的现实存在,难道您们真的不知质疑、批判、反抗的就是你们?!与之异曲同工的是,一些给自己身上贴上“民主”标签的人也热衷于诟病虚无主义的质疑、批判、否定并将其描绘为“怨妇”,似乎这种质疑、批判、否定没有任何现实性。这种诟病实在过于苛刻,没有谁可以成为别人心中的完美,您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既有决胜千里的宏观智慧又有准确把握每一种微观行为的能力——完全是对虚无主义的无知,虚无主义所要打碎的恰恰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理持有者和那些形形色色的权威。

2014年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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