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4/29/2008              

这些台湾传媒所需致歉的对象

作者: 林欣薇 林欣薇

 

 


 

林欣薇(台湾)

在台湾的传媒领域中,由播报内容与其它个个层面观察起来,素质低落的频道或媒体人占了很大部份。这些不只“有待改进”,而是让人摇头叹息的成因有以下几点:除了喜爱现场转播各种社会案件受害人内心伤痕累累、心伤流泪的赤裸裸画面,以及穷追猛打询问泪流满面的受害者家属:“妳(你)们现在内心里有什么感受”的嗜血倾向以外,也常使用浮夸耸动、与报导内容不符的大字幕来误导民众。更是经常打出“……”一段内容之后加上一个大问号“?”,表示说错了或根本没这一回事也不必负责任,这些都是最让人诟病的现象其中几点。

另外,也时常没查清事实就根据“其它媒体臆测的报导”,而继续以连续剧般导戏,自编自导扩大故事内容让大众观看此低落职业道德。结果数日过后,确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存在过的那一刻,笔者常想:这些媒体是不是都打了自己一巴掌?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着另外两个更让人摇头叹息的缺点,一个是锁国偏颇,另一项则是对于台湾本岛珍贵土地情感和文化价值的漠视。前者主要是对于全球各地人权议题以及他国社会角落弱势者的冷淡(包括情感上五味杂陈的中国大陆);后者则是这些喜爱哗众取宠的传媒,对色、膻、腥议题的兴趣,远远超过台湾这块土地上真正有教育价值和文化传承意义的地方故事。可是笔者此时却有着不知道如何表达对这两项缺失的心情,相信许多想对于素质低落的台湾传媒提出抨击的朋友也有相同感受。

因为真正有着判断力的人士,本身就被他们操控的媒体先行地加上"打人的喊救人"、"偷窃的喊抓贼"这两个负面的形容词了。就像中国大陆中央电视台一样,他们播出了西藏抗争事件的报导,里面的内容大略有四个部分:一、记者阐述"西藏暴民"如何破坏社会秩序,并拍摄许多房舍被破坏成一片狼籍的画面。二、一位藏民述说"这些少数的分裂份子企图制造动乱,政府应该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三、画面又传递出此讯息:军队正在"维护社会治安",而且非常辛苦!四、最后记者的结论是:大家应该严厉谴责"主导暴乱的首脑与集团"。

如同这些西藏人民立即成为暴民,独裁政府则成为维护治安的英雄,这些劣质台湾传媒长期以来已经先传达出错误的观念给收看的民众:提出相反意见的人就是不明事理的一方。

回到台湾国内本身,这几天忍不住为了一些朋友感到疼惜心痛,甚至有着歉意。这些对象除了某些台湾本土人,还包括两位虽然有着白皮肤金头发、却衷心把台湾当成自己家乡,付出超过半个世纪的长辈。

四月九日那天,从电子报上得知:为了台湾痲疯病患奉献了五十四年的白宝珠女士(人称白宝珠阿姨,美国籍护士)辞世的讯息之后,我无意间也在某一统派色彩浓厚的报纸角落边读到此则新闻,那版面小到让我心里感到无限悲哀伤痛。

这样重要的消息,我相信在台湾也仅有少数一两间电视台会短短播报。

白宝珠阿姨一九一九年于美国密苏里州出生。她大学时代,原本在美国明尼苏达主修生物,因为憧憬白衣天使的生活,毕业后便进入护士学校就读,先后在大学、小学与医生诊所从事护理工作。受到上帝的感召,使得白宝珠日后投入治疗麻疯病的工作。原属于基督教信义会传教士的她,一九四六年,随着教会的医疗团队前往中国,先后在河南、昆明一带行医。但是一九四九年间,中国全面赤化,共产党不愿教会人员留着,她被迫回到美国。

民国41年由基督教会差派来台,白阿姨五十年前曾在乐生院服务,当时很多院民来自澎湖,于是43年决定到医疗资源更为缺乏的澎湖服务,为痲疯病患服务至今。当时痲疯病在澎湖可以说是最受歧视的疾病,想要在那从事医疗服务,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她采取有别于政府的强制隔离措施,让患者在家接受医疗,并长期追踪,让患者享有基本的尊严和照护,没想到一待就是半个世纪。澎湖人对她在这块土地上的付出,无不感念。

白阿姨近年来因身体逐渐老化,住院接受治疗,长期卧榻。由其多年来战友潘锦章负责照顾。后来几年的状况几近都是呈现昏睡状况,四月八日下午五时因心脏衰竭而逝世。除了替白宝珠阿姨感到不舍以外,会如此难过的原因,来自于我忆起去年10月5日的相同情况。

2007年10月2日为了台湾付出半个世纪的若瑟医院创办人——松乔神父逝世了,直到3天后这消息才出现在报纸社会版上小小一个角落,至于电视新闻则没有看到。

松乔神父的故事是这样的:他初任神父时,曾追随雷鸣远神父到中国江苏省海门传教,国内战期间,遭共产党迫害,离开中国返回比利时;1955年9月又奉派到台湾云林筹设医院,结果在台湾一待便超过半个世纪。

半个世纪以来,松乔无私的完完全全奉献给云林,在物力维艰的年代  ,胼手胝足地筹设若瑟医院,他不支领医院薪资,自奉甚俭,一年到头只有几件替换衣服,1993年领到医疗献奖后,松乔要回离别多年的比利时省亲,让大家分享此一荣耀,却因缺乏盘缠,险些无法成行。最后才由知情的医院同仁主动发起募捐,帮他凑足旅费成行,此事一直让大家印象深刻。

国台语流利的松乔,不仅全力投入经营医院,且生活完全融入本地,也热心地方公益,行医之余,他还参加地方扶轮社,也担任地方消防队义消,一遇火警,总是跑第一。松乔没有学过企业管理,但在物质缺乏、待遇不高的年代,若瑟医院许多医护人员都被他那无私奉献的精神所感召,无怨无悔的追随这位神父院长。松乔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A型,只要有需要,他一定卷起袖子,捐血超过40年,也赢得"活动血库"的雅号。

也许有些人会说,这两件事情(白宝珠阿姨和松乔神父的逝世)没有报导不是什么大事,实在没有必要介意成这样子。但笔者传达的却是台湾媒体的哗众取宠与偏颇。

2007年10月2日为了台湾付出半个世纪的松乔神父逝世了,直到3天后的十月五日,这消息才出现在那统派倾向的报纸社会版上小小一个角落,而这一天刚好也是竹联帮精神领袖、黑道大哥陈启礼病逝的日子,那几天台湾平面和电子媒体,几乎都在强力炒作竹联帮教父陈启礼10月4日病死他乡的事,倍极哀荣的盛大丧礼场面当然少不了,一直到后来几天不断"歌功颂德"般追溯陈启礼的生平事迹和丰功伟业,某些主播口中出现这些字词:“江湖义气的豪爽,叱咤风云的一生……”连记者在丧礼现场相互推挤、抢着拍摄的景象也是24小时不断播放。再次让我误以为一位伟大的英雄人物过世了。

松乔神父安眠于台湾,陈启礼病逝于香港,同样都是客死异乡,教父之死与神父之死所引起的媒体关注程度的大不相同让人心酸。若别探讨松乔神父和陈启礼之间的差异性,单单就陈启礼的相关报导来看,很少新闻台会提到江南案背后潜藏的历史意义,好让民众理解民主之路的得来不易。

此篇文章的前半部有过这段文字:『可是笔者此时却有着不知道如何表达对这两项缺失的心情,因为真正有着判断力的人士,本身就被他们"打人的喊救人"、"偷窃的喊抓贼",先行地加上这两个负面的形容词了』。

就像字面上所呈现出来的一样:我想形容台湾某些传媒的偏颇锁国,可是这形容词却被他们捷足先登的剥夺走了。

认识自己的土地并了解她有多么珍贵美好以后,才可以骄傲有自信地向世界打开门和窗。这几年民进党政府执政时尝试在数十年来的大中国教育体制上,以"不变更"甚至"增加"外国史地教材的比例,稍稍减去一部分实在太不符合中国现况的内容,而推行略为加强台湾本身地理、历史、文学的教育措施的情况下,某些媒体一再向民众传达出“这改革行为是偏颇、锁国”的讯息。

可是实际上这些传媒的播报内容几乎没有任何国外的相关消息,无论是政治、自然生态或社会人文等关怀方面的议题,更几乎不可能看见藉由他国这种种方面的情势,而媒体人思考、碰撞出对于台湾本身相同问题的火花或者共鸣,进而探讨的景象。除了偶尔出现一些美食介绍以外,最常有的是在终点新闻结束时,与音乐、工作人员名单表一同出现的国外模特儿时装走秀,或者国外动物园吸引游客的动物明星的背景画面罢了。

既然这些媒体一再批评、强调前政府"锁国"的最大关键点是因为教科书上去掉部份中国大陆相关教材,那我们就先把欧洲美洲等远处的国家放一边,从媒体上所传达的中国大陆相关消息来探讨吧!

一再为中共掩饰恶行的亲中传媒,多年来从未诉说过中共为了获取更多石油及其它利益,所以持续于内战不已的苏丹提供贩卖武器,而造成本以混乱不堪的苏丹更增加了百万民众死伤这等重大国际消息以外,对于鲜血淋漓的中国更是漠视不管。无论是中国的爱滋以及人权问题,连环境污染与贫富差距悬殊的真实面貌也再再被掩饰、消音,包括西藏议题也是如此。这些批评前政府锁国的媒体,眼中唯一有着的国家,就是中国大陆,而且是完全漠视共产党统治之下问题多多,将之美化过度的中国大陆。

大量亲中传媒许多年来,很少对于台湾本身丰富珍贵的自然生态和历史人文加以珍惜探索。他们除了一再强调大陆的富裕繁荣以外,其它相关的只是影剧界明星的消息,还有一个个”民族主义、”柔性统战”意识形态浓厚的旅游节目,那些节目名称脱离不了”中国那么大”、”探索中国”、”金牌中国”….等气息。当中共血腥镇压西藏一事已成为全球瞩目焦点,这些传媒与报纸版面才终于出现相关报导。

在亲中传媒上看到这些报导时,心里五味杂陈,既歉疚也又难过。难过的是:大概一定要事情演变得很严重,已是全球化新闻,他们才会以头版报导出这些事件。

中国所能吸引他们的,其实说穿了只有经济议题。很多时候,笔者想起中国大陆鲜血淋漓的一面:大批遭受迫害的法轮功信徒、上访人以及维权人士被活活打残打死,以及许多人权作家被捕入狱的种种,也不禁疑惑:中国距离台湾,到底是很接近还是很遥远呢?为甚么这一切在台湾几乎看不到听不到,台湾海峡的最狭处真的仅130公里,而最宽处达250公里而已吗?

再者,无论是入联还是反联的公投,台湾民众都应该有着一定程度参与的热忱,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那代表的了对于自己国家的肯定与疼惜,尽管可能意见不一代表,可是传达出来的普世价值意义相同。前几天于白色恐怖受害者林义雄先生的女儿林奂均小姐某篇文章中读到让笔者心有戚戚焉的这段文字:『国民党利用媒体和广告,说服台湾人民要自愿放弃公投的权利,自愿放弃台湾的国际地位。更奇怪的是,台湾人民不只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还学媒体批评公投和加入联合国的作为,说这都是无聊  ,跟我的日常生活没关'而继续的批评经济。这世界历史上不知有多少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为同胞争取公投的权利。台湾的人口虽然有瑞士的三倍,可是在国际上没有声音,其实这都会影响我们的日常生活,这都会影响经济的。其它的国家都把这几项权利当作宝……』,笔者也想起大选前几天,观看电视时,有高中生向媒体“检举”,有师长在课堂上倡导入联的重要性,让他们觉得感受不好一事,而这些媒体竟然以认同这些高中生想法的角度来报导出此事件。

这些总总,再加上让人倍感歉意的松乔神父、白宝珠阿姨,笔者不禁思考着:台湾媒体到底该向谁道歉?

后来我明白了,这种毒品级的传媒,除了对不起所有被他们误导的民众以及被忽视的弱势者、有意义的人事物以外,他们最对不起的是自己身为媒体人该有的道德、良知,以及最基本的专业负责。

一个错误的讯息或观念被接受以后,根据科学研究,有时候花上二十倍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扭转回来。这是不容小觑的问题。媒体素质之低落,身为观众的我们非常有权利选择“拒看”, 坚决地向这些媒体说“不”;甚至更有能力的相关人士、团体还必须督促他们,要求改善。唯有让台湾传媒自身彻底检讨改进,并做好专业负责等基本要件,我们的社会甚至下一代,才能从中学习到国际性以及认识自己的土地这广度与深度并重的眼光与思考。还有更重要的:宽容、感恩与奉献等美好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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