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6/26/2008              

我们给奥运腾地儿

—— ——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之十二

作者: 丁子霖 蒋培坤 丁子霖

 

前些日子,有负责“国家安全”的官员请我们去住区楼下“喝茶”。这是十九年来的第一次,以前都是他们上门,我们给他们砌茶。这次因为家里有点不便,改去茶室。

正事谈完了,桌子也拍过了,话题转入了“轻松”地带。一位长官问:就要开奥运了,二老这期间……?突然没有了下文。不知是接下去的话实在难于出口,还是觉得听话的人已经会意,不必明言了。俗话说,锣鼓听声,听话听音。我们也确乎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于是答道:我们给奥运腾地儿,去京郊农村暂住。那里离城整整一百公里,离奥运很远,而且道路拥堵,有人想去也难。你们要去也行,可在我们院子里支个帐篷。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是否使“安全”官员有了“安全感”。但据以往的经验,是否“安全”恐怕也不由得这几位说了算。

果不其然。几天后再一次接触,他们又提起这个话题。这次,终于说出了上次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们去过那里吗?他们知道那里的电话吗?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只有我们听得懂。他们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西方记者。他们说话总是很技巧,不是藏头露尾,就是露尾藏头。但是,当局已有承诺,在奥运期间要开放新闻,对待西方记者,不能像过去那样理直气壮地加以阻拦了。于是,改变做法,转而要求“潜在”的受访者保持“自律”。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有句: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先后两次谈话,来人虽说不上儒雅淡定,却也绝非剑拔弩张。他们大概想学当年的周公瑾,谈笑间,把民间的一切不“和谐”声音统统灭了。应该承认,今天,有关当局的“安全措施”确乎比以前精致多了。

其实,过了“六四”去乡间暂住,是我们每年的惯例。岁数大了,又患有心血管疾病,北京空气污染严重,很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居住。去乡间暂住,也许可以多活几年。这不是逃避奥运,而是逃避空气。再说,为奥运捧场,也不少我们两个。

然而,这样的谈话毕竟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一点“强颜欢笑”的虚伪。从谈话中我们所实际感受到的,并不是一种应然的宽松,而是一种被强加的无奈和屈辱:北京办奥运,我们能碍什么事?用得着一再“提醒”吗?假如不离开京城又会怎样呢?我们从“安全”官员的话语里,分明读出了这样的信息,那就是:奥运期间,我们是不受欢迎的人——尽管,名义上我们还是北京市的一个合法公民,有“国家”核发的身份证。由此我们还想到,在奥运期间,那些无处可去或不得不留在京城的难友们又会是怎样一种境遇呢?会不会像以往那样失去行动的自由呢?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也就是当局眼里的“另类”,他们的处境又会怎样呢?我们不敢断言,他们能在奥运期间安然地、不受干扰地眈在自己的家里。

据报载,一些省区规定,在奥运期间,公民进京观看比赛,需要办一张“良民证”,证明没有“前科”。那我们想了,在党国眼里,国民中有“前科”的人多得去了,比如上访人员、维权人士、非官方宗教人士、知识界异见人士、独立的网络人士,以及曾被处理过或没有被处理过的“六四”人士……等等,恐怕都只能按党国的指令原地驻守或被迫易地而居了。

我们也曾想过,毕竟大部分中国人都希望奥运成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不主张抵制奥运;我们更希望自己的国家能以此次奥运为契机,逐步蜕去中国传统专制皇权主义的印记,尽快地跻身于世界文明国家的行列。然而,这难道必须以一些人放弃自由与尊严作为代价吗?难道唯有如此,奥运才能成功,国家、民族的脸面也才会变得光鲜靓丽吗?我们想,每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难得出正确的答案。

对于现代文明人类来说,个人的自由和尊严是高于一切的。它们不应遭到任意的践踏与剥夺,无论以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换一个相反的思路:奥运来临,皆大欢喜,给每一位党国的“异类”送去一张奥运入场卷会怎么样?或者,胸怀再大一点,在邀请各国首脑参加奥运开幕式的同时,也给达赖喇嘛发一份邀请信会怎么样?统战是中共的三大法宝之一,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却舍弃不用了呢!

一个“崛起”的大国,从每一位平民到每一位党国政要,都应该有博大的胸怀,更应该有广阔的想象力。像现在这样,一提起奥运,就好像全世界都在与中国过不去似的,不仅要“誓死保卫”,把五星红旗插遍全世界,而且还学着当年的“红卫兵”的样子,在网上网下横扫一切“汉奸”、“卖国贼”。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为地震死难者举国哀悼的日子里,还居然有那么多的“爱国者”涌向天安门广场高喊“中国加油!”。这究竟是一个大国的“崛起”呢,还是一个大国走向衰落时的回光返照!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奥运”了,我们这里进城的公路还是拥堵得水泄不通,但愿它永远这样堵着,这样,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北京成为一座“危城”,那么一切的一切也都“安全”了。

2008.6.25

关键字: 蒋培坤 丁子霖
文章点击数: 2441

 
english twi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