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5/7/2016              

黎建军:民间力量社会动员的时代演进——从声援刘贤斌接力绝食到声援郭飞雄接力绝食

作者: 黎建军 黎建军

(民主转型与网络时代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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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公民发起接力绝食救援病重系狱的郭飞雄(网络图片)


最近几天,律师在会见著名人权活动家郭飞雄时得知郭身患重病而得不到及时医治的情况,郭飞雄是中国著名的民主维权人士,中国公民维权运动的最早倡导者之一,中国南方街头运动的参与者和主要倡导者,1966年8月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2005年,在广东省的太石村领导当地村民开展罢免当地村官的维权行动,2006年被判刑5年,出狱后一直从事公民维权活动,是2013年初声援南方周末街头行动的主要发起者,2013年8月8日,被当局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刑拘,后被判刑6年。郭飞雄在看守所时就一直受酷刑折磨,在被关押期间没有得到一次放风机会,转入监狱服刑后,身体极度衰弱,一直便血,但狱方却没有给他最起码的医治。

 

郭飞雄在狱中重病得不到医治的消息在网路上传开后,引起全国乃至全球的高度关注,也激起了千千万万追求民主自由的中国公民的义愤。一时间,大家自发在网络上签名声援郭飞雄,并强烈要求广东当局给予郭飞雄最起码的人道救助,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签名声援郭飞雄的中国公民就超过了2000人。同时在微信圈中还发起了声援郭飞雄的接力绝食行动,接力绝食倡议发出的时间是2016年5月2日,笔者在微信群里看到,到5月3日晚上,绝食接力安排的时间就已排到了8月1日,而排队报名要求参加接力绝食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接力绝食行动不但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连一向被称为中共高级黑的环球时报也不甘寂寞,主动参与到报导这一事件的行列中来,5月5日,环球时报发表了它的评论员文章,在文章中,那个叫单仁平的评论员用它贯有的太监语调说:近日外媒集中宣传,境内外有六十几个人宣布搞接力绝食,声援一名中国境内的服刑人士郭某。然后,它照例把这一行动与所谓境外敌对势力挂上钩:所谓接力绝食显然是经外媒帮助上演的政治秀接力绝食近年多次被民运等异见人士在境外使用,那些人又想吸引注意,又受不了挨饿,于是想出了接力绝食奇招。

不过令环球时报与单仁平失望的是,宣布参与声援郭飞雄绝食接力行动的中国公民远远不止六十几个人,到5月5日为止,在网路上报名要求参加绝食的公民还络绎不绝。而且我相信,尽管有众多声援郭飞雄的微信群已被当局封杀,但由于互联网传播速度的迅捷,越来越多了解了事情真相的中国公民最终会加入到声援绝食接力的行列中来,从而使之汇聚成中国公民争人权、争自由的时代大潮。

其实这次的接力绝食行动根本没有什么外媒的帮助,郭飞雄遭遇广东监狱方非人待遇的消息从一开始就在国内的微信圈中传播,接力绝食行动也是在国内微信圈发起,然后得到全国各地网民的热切响应。

而且接力绝食也并非仅仅被异见人士在境外使用,年纪稍长或者从事民主运动时间稍长的民主人士都知道,2010年中国公民就曾发起过一次规模较大,时间较长的接力绝食行动。2010年6月28日,中国著名民主异议人士刘贤斌第三次被捕,后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刘贤斌是四川省遂宁市人,1968年10月出生,在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期间参加了1989年的六四学运,先被关押在秦城监狱,后被北京市中级法院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刑2年6个月。1998年,刘贤斌参与组建中国民主党,并且是中国民主党四川主要的创建人之一,1999年8月,刘贤斌被中共当局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成为98组党运动中被判刑期最长的民主人士。刘贤斌第三次被捕入狱离他第二次离开监狱仅仅相隔一年半时间。中共当局对刘贤斌的残酷迫害引起民主人士的广泛震惊和强烈愤慨,第二天,由全国各地65名异议人士发起成立营救刘贤斌黄丝带行动公民关注团,并发表谴责中共残酷迫害刘贤斌的严正声明,此后,包括四川、贵州、湖南、北京、内蒙古等至少16个省市及香港和海外发起成立我是刘贤斌公民关注团,签名声援刘贤斌的海内外民主人士共600人。我还记得当时营救刘贤斌黄丝带行动公民关注团的三点呼吁:一、有爱心、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中国公民,请你们加入到营救刘贤斌黄丝带行动中来,成为公民关注团成员。二、四川警方应立即无条件释放刘贤斌先生,真正落实《宪法》、《国家人权行动计划》中尊重与保护人权的承诺,切实保障公民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三、当局必须立即停止打压公民维权,充分尊重公民的表达权、参与权与监督权,切实保护公民社会的发展,与民间展开建设性的协商对话,听取民意,在民主与法治的轨道上谋求中国的真正和谐之路。声援刘贤斌签名行动后,民主人士又发起了规模较大,时间较长的接力绝食行动,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1月8日,193名中国公民展开接力绝食行动,时间长达100天整。与此同时,一些人权律师也自发组成刘贤斌案件法律援助团,这大概也是后来的中国人权律师服务团的最初滥觞吧。

我是刘贤斌与郭飞雄的朋友,同时也参与了这两次的声援签名和接力绝食行动,声援刘贤斌接力绝食与声援郭飞雄接力绝食在时间上虽然只相距短短的6年,但其中的变化却很大,从这种变化中让人感受到了中国社会民主转型的强劲步伐,让人看到了中国走向自由民主未来的强大希望。

声援群体的变化:2010年声援刘贤斌签名者虽有600人,但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从事民主运动多年的老民运人士,特别是第一批发起人中绝大多数人的名字我都熟悉,有些我还见过多次,2010年互联网的发展速度虽然很快,但人们了解外部世界主要还是依赖于翻墙,因此,声援刘贤斌的群体比较单一,主要是国内外的政治异议人士,其他群体很少有人能知道刘贤斌的情况,更不可能参与声援签名和接力绝食。记得当时行动的主要主持者陈卫曾说,本来想把接力绝食行动长时间坚持下去,但由于参与的人数比较少,最后决定只搞100天。而现在声援郭飞雄签名和接力绝食行动的参与者却不再仅限于民运人士,甚至可以说这次行动并非以民运人士为主体。我在声援郭飞雄接力绝食微信群中看到江西的一位吕先生在自己的绝食声明中说:作为一名通过高考进入国有企业工作27年的农家子弟,深深感觉到社会制度变革的紧迫性,也为许志永、郭飞雄等志士的壮举而感动,自愿加入救治郭飞雄先生绝食接力活动。这位吕先生在二十多年前通过高考进入国企,而且已经在国企工作了27年,以中国目前国有企业的存在状况来看,他应该在一个大型国企里面,属于中国体制内人士。另外,已经参与接力绝食行动的大多数人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2000多个签名者对我而言绝大多数都是陌生人。与2010年声援行动相比,这次的参与者来源更广,层次更多样化,年龄结构也更趋合理,代表的群体也更广泛,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参与者大都非政治异议人士而更显平民化。

声援诉求的变化:2010年营救刘贤斌黄丝带行动公民关注团发表的声明里有两个方面的诉求,一是要求中共当局立即无条件释放刘贤斌,二是要求中共当局与民间反对派展开政治对话与协商。从当时的情况和以后社会形势变化的趋势来看,这两个诉求都是与现实状况严重脱离而且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体现出中国民间政治反对派的不成熟,因此,尽管在民运圈内作了相当大的动员努力,但实际效果却差强人意。而在声援郭飞雄签名和接力绝食行动中,我们再也没有看到当年那样的政治诉求,我们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正经八百的声明,而参与接力绝食的大多数公民在绝食声明中也仅仅表达了自己希望郭飞雄能象一个正常人一样享有应有的医治。一个名叫阿玉的网友在绝食声明中说:郭飞雄先生为争取每个中国人的权利而受难,我阿玉愿意声援郭飞雄先生,自愿参加为郭飞雄先生绝食24小时的接力活动,我愿意和朋友们一起努力,直到郭飞雄先生的健康状况好转为止。

 

在我看来,声援郭飞雄接力绝食的公民们的声明没有政治方面的诉求,不代表这些公民缺乏政治勇气,也不代表他们没有政治智慧。中共当局一面在世界面前表示自己是一个充分保护人权的国家,一面却对政治异议人士进行残酷的打压和迫害,绝食参与者要求当局给予郭飞雄最起码的人道救济,中共如果都予以拒绝的话,就更加暴露出中共暴政的本来面目。一位朋友在声援郭飞雄微信群里写到:最低层次的政治文明是当局在剥夺政治反对人士的人身自由的同时,能够保障其生命健康权,否则即为政治上的冷血和野蛮,必将激化政治上的仇恨并遭致复仇。接力绝食者表达的诉求仅仅是要求当局给予郭飞雄一个人的待遇,这样的诉求更能在最广泛的层面上引起同情和共鸣,也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到声援行动中来。

 

中国的独裁体制伤害的并非只有政治异议人士,普通民众甚至是体制内的权贵都有可能沦为这种体制的牺牲品。我们看到象周永康、薄熙来这样的权贵以及象王立军这样的体制鹰犬没有倒台时是何等风光,但一旦沦为失败者,成为阶下囚时,他们又何尝被当作正常人看待?环球时报的单仁平当然是中共独裁体制内的一个既得利益者,在日益激烈和凶险的中共权力斗争中,这位独裁体制的吹鼓手不是没有沦为阶下囚的可能,不过任何一个中共权斗的牺牲品哪怕是曾经身居高位的周永康、薄熙来都不可能得到象刘贤斌、郭飞雄这样英雄般的待遇,他们的同伙也不敢公开为他们鸣冤叫屈,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他们感觉多么委屈,他们都罪恶滔天,都罪有应得,他们才真正是与历史赌错了,人生就会轻如鸿毛。我们从单仁平批判郭飞雄的文章中看到的,更多的是他对中共独裁体制的恐惧和内心的仇恨,我们也能感觉到,单仁平之流更需要人权方面的宪法保护。

从声援刘贤斌接力绝食与声援郭飞雄接力绝食的比较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民间政治力量正在一步步走向成熟和理性,步伐也更加稳健,他们已把目光投向了中国所有的民众而不仅仅是孤芳自赏,他们正在逐渐走出自我封闭的小圈子,来到一个属于全体中国人的政治大舞台,他们的社会动员能力已经有了实质性的提高,而这正是适应和引领中国社会民主转型的现实需要。

 

关键字: 黎建军 郭飞雄 刘贤斌 接力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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