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9/22/2016              

孟泳新: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批判和中国民主运动之思想基础

作者: 孟泳新 孟泳新

(民主转型与网络时代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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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1,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思想、科学发展观都不是理论。

   

《中国联邦制与孙中山蒋介石之民族主义》就像一面镜子,把很多问题折射出来,让大家深入去思考。

   

在《中国联邦制与孙中山蒋介石之民族主义(中)》中有一段笔者的点评,毛泽东更是不学无术了,还搞了一个新民主主义。最为可悲的是,近百年的中国,由孙中山三民主义始,紧接着的毛泽东思想掀起了一股又一股的狂潮,直至今日,还在把那些不是学说的学说,不是理论的理论,如什么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是实践,什么邓小平理论,什么三个代表思想,什么科学发展观,统统当成了,如同基督教圣经般的红宝书最高指示理论学说,全国膜拜之,此风横行华夏,贻害无穷。这可说是百年中国近现代史的一大特色。

     

对于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思想、科学发展观都不是理论。这是一个大题目。可以从很多方面来论述之。但笔者最推崇的是从意識形態的角度出发分析问题,因为唯有它才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2,本文旨趣

   

本文就从回答,马克思主义是什么? 毛泽东思想是什么?这两个问题,即从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批判开始论述,讲解一下 “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是实践不是理论和怎样正确地评价胡耀邦。结合分析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误导,讲解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史和1959年通过的《哥德斯堡纲领》之历史意义,在此欲使诸位从事中国民主运动的同胞,有个对解决中国民主运动思想基础的问题之重要性紧迫性,有一个来自于世界思想发展史角度的认识和理解。在通过介绍张君劢与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奥伦豪尔间交往的故事,和张君劢之社会主义新思考的基础上,提出了笔者的中国民主运动思想基础之建议。

 

二,对马克思主义意識形態的批判

   

仲維光先生在《「意識形態」與「後基督教社會」問題(上)——二談意識形態問題》(2015-08-25)一文中说,為什麼在討論的起點要去除馬克思主義對於意識形態問題的談論?因為馬克思主義本身就是一種意識形態,一種典型的甚至可說是極端的觀念論產物,而不是一種哲學或理論。什么叫意識形態阿隆對此說得是如此明確和簡單:「意識形態」不過是用觀念代替了神,在所有其它方面,無論論說的方式還是它的要求都是和基督教神學一樣的。它是一種世俗神學、世俗宗教。”“為此,最近三百年,政教分離宗教退出的過程同時也是人們精神的世俗化的過程、觀念化過程。因為精神的世俗化,取而代之宗教教條的就是觀念,也就是意識形態。所以意識形態問題,觀念論問題實際上逐漸如同中世紀以前的神學歐洲社會一樣影響、左右著近代社會。在中世紀以前歐洲的宗教社會占支配地位的是宗教哲學、宗教藝術、宗教文化,在政教分離後的框架中,也就是近代社會,這個新舊過渡階段,舊瓶裝新酒階段,順勢而生的是觀念哲學,觀念藝術,觀念文化,也就是我們說的意識形態及其文化。

     

请诸位注意,西方所有的宗教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它的排他性,欧洲中世纪天主教的异端裁判所对教会认为是违背《圣经》言行的人都处以酷刑。 由排他性产生了无数次对不同宗教信仰的人群(异教徒)进行的宗教对外战争和同一种宗教内不同教派势力之间的宗教内部战争。自文艺复兴运动和启蒙运动以来,西方传统宗教没落之后,在西方新兴起一种世俗化的宗教,基督教的世俗化运动,它就是马克思的意识形态运动,共产主义运动。以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为标志的一经出现,就高举起早就为基督教所排斥了的排他性,反将排他性推为极至和极端,宣布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上面提到的排他性时,笔者用了早就为基督教所排斥了的排他性,这是因为根據耶穌的「登山寶訓」,門徒絕對不可使用武力(force)。面對邪惡時也不應報復,卻要在愛中彼此服事;對待敵人也應如此。这是根据之一。基督教经过了几次重大分裂后,直至今日,基督教的各大流派都能和平共存于一个民族国家或全球上。这是根据之二 。普世教會協會於1948年8月23日在阿姆斯特丹成立,其後,國際宣教協會和「世界基督教教育聯盟」分別在1961和1971年加入教協,使得普世合一運動在全球范围内获得健康的發展。 普世合一運動的目的无非是要因應普世眾教會已然分裂的現實,並致力尋求教會間的合一。 普世合一運動同時包含「教會合一」(「普世眾教會間的合一」 )和「世界共存」(「世界上所有子民和生物的共存與合一」) 這兩個主张。这是根据之三。

    

基督教能存在二千年是因为它的教义与伦理和道德紧密相连的。而马克思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从它的一出现时起,就蔑视伦理和道德。这是基督教和马克思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根本区别之一。另外的一个根本区别就是基督教重视法律和法哲学,而马克思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从它的一出现时起,就蔑视法律和法哲学的存在、继承和发展,将法律视为是统治阶级的御用工具。因而马克思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必然将排他性推为极至和极端。

   

仲維光先生在《「意識形態」與「後基督教社會」問題(上)——二談意識形態問題》(2015-08-25)中指出,德國的專門研究極權主義和政治宗教問題的專家邁爾教授在他的研究中不僅不止一次地指出共產黨極權主義的這一特點,而且還多次以中國為例說明這一點。他特別談到中國的毛澤東、文化大革命。他認為,毛澤東可能沒有讀過很多基督教的文獻,但是他的意識形態思想,他的紅寶書,毛澤東語錄都是基督教式的,中國共產黨的黨代表大會的形式,乃至一九六六年八一八檢閱紅衛兵的方式和口號都幾乎就是三三年到三八年希特勒在紐倫堡召開的黨代表大會,以及檢閱的再版。而在筆者看來,就連毛澤東文章的行文方式都是基督教佈道的教義式的,意識形態式的。例如,「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是中國共產黨,指導我們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列寧主義。」 這樣的行文方式在中國傳統文字中絕對不曾存在過——它是一種不折不扣的典型的意識形態式的、觀念論的西方語言方式。这就是讲,毛泽东思想根本就不是什么科学意义上的理论。

   

三,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是实践不是理论和怎样地评价胡耀邦

   

至于讲到胡耀邦创导的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是实践。整个讨论的大前提是以毛泽东在实践论中的一句话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是实践为最高准则出发。笔者早在六十年代初还在上高中时就听说,苏联哲学家认为,毛泽东的实践论仅仅只能算是一篇读书笔记而已。整个讨论只是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展开。按思想逻辑推断来讲,承认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实践是错误的话,那毛泽东思想还是不是真理呢?没有了被称为伟、光、正、永远的真理毛泽东思想,共产党该怎么办呢?应该是整个讨论的主旨。但讨论进行到第一阶段,刚搬倒了反对进行讨论的华国锋后,正要进入主旨阶段之时,邓小平等看到了无法自园其说的结果时,只好草草收场,并且不许再以讨论。从这讨论程序看,这怎么能说,它是一条真理呢!

    

至于问到我对胡耀邦的评论,笔者只能讲,他只是在为实现马克思列宁意識形態而奋斗的一群被妖魔化了的共产党人中为数不多的,还保留着一点点人性的共产党高级传教士。根本就不能称他是什么理论家、思想家。他被受到肃镇的原因是由于马克思列宁意識形態本身缺陷(既有理论上的、又有教职意义上的、还有历史意义上的缺陷)而产生的共产党内不同流派(也为目前许多共产党人称为不同的路线派别)之间的意识形态上的残酷斗争。

    

可笑的是有人把刘宾雁良知奖2015特别奖颁给已故二十多年的胡耀邦先生,并宣称在人類歷史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上,胡耀邦主持的平反冤假錯案,不僅可與林肯解放黑奴的德政、赫魯曉夫批判斯大林而拆除了大部分古拉格群島鐵絲網的義舉相比,而且可與羅馬梵蒂岡為中世紀宗教裁判所神聖法庭判處數百萬異端、天主教發動十字軍東征的歷史罪責而向上帝和世界懺悔的偉大正行相提並論。(劉賓雁良知獎評委會 《劉賓雁良知獎2015年度特别奖颁奖辞》 2016年2月13日 華盛頓D.C. ) 笔者决不能认同如此的评价。列举的各类事项不可相提並論。就拿宣称胡耀邦平反了近一億被篾稱為地富反壞右和各種罪名的中國人可與林肯解放黑奴的德政相比而言。笔者认为:

    

第一点,地富反右的各種罪名都是莫须有的罪名,毛泽东搞意识形态时编织的荒诞无稽的罪名,这与黑奴是大不相同的。

    

第二点,这些罪名的责罚的对象除了本人外,主要是他们的子女和亲属。在1976年毛泽东死的时侯笔者就见到不少的地富反的第四代,还要为他们的曾祖父辈的所谓的罪孽来赎罪,这公平吗?眼看就有第五代第六代的出生了。那该怎么办呢?这就是说,到了八十年代胡耀邦主政时,不管是谁,都必须要有人出来处理这件荒唐事,如同一胎化一样。又比如,拿历史反革命罪犯来说,毛泽东在文革中全部释放国民党军事战犯,但社会上释放了的历史反革命罪犯还要受到歧视,大官优惠,小八拉子受罪,这能讲得通吗?

     

第三点,从平反的实质来讲,但这近一亿被篾稱為地富反壞右和各種罪名的中國人却得不到一分钱的补赏和一丁点精神上的安慰。在中国要建立镇压历史反革命纪念馆、土地改革纪念馆、反右斗争纪念馆、文化大革命纪念馆等等,还是遥遥无期的事。这叫什么平反呢?

     

第四点,平反的过程中共产党始终也没有作出对地富反右各種罪名出现原因清晰的解释,更也不问问全国所有人是否同意这样的解释。拿镇压历史反革命来讲,必需要搞清楚,是否是正义的,正确的。请参见孟泳新《论价值评判和必须彻底否定镇压历史反革命运动》 (博讯2014年1月30日)。在该文中笔者主要是从道德和法律方面分析研究镇压历史反革命运动,时间过去二年半,总觉得有一个问题,需要讲清楚。就是,为什么共产党在1951年能把如此多人打成历史反革命,并且到了1957年也显有人提出异议,笔者的彻底否定镇压历史反革命运动文章也就平平的过去了。原因就在于从二十年代孙中山联苏容共起就在中国搞起了意識形態,我说你是反革命,你就是反革命,经过了一断休兵(抗日战争)后毛泽东就讲,你国民党是反革命,你国民党就是反革命。在中国人的心中早已(!)习以为常,有革命就得有反革命的存在。意識形態早已(!)充实了整个中国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就是根源所在。如果真要追根求源的活,还可上溯到太平天国。此点只能讲到这里为止,待有机会时再议。又比如说反右斗争讲了,全国中央级的仅抓对了五个大右派,仅仅是犯了严重的扩大化的错误,全国所有人能同意这样的解释吗?在全国范围内必须要讲清楚,是共产党犯罪还是错误这个问题。

     

第五点,就对施暴犯罪者是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及如何来防止重犯此类犯罪行为,等等这一方面来说,根本就没有实施一丁点的触动措施,根本就没有实施一丁点实质性的改革措施。共产党照常是继续搞它的意识形态,全国照常是继续实行言论一家制,全国照常是继续实行共产党独裁的一党制等等。这就是说,胡耀邦的平反只仅仅是共产党继续搞它的意识形态时所准许的改动范围内的一个小小的所谓利民举措吧了。

    

原来笔者设想还可以列上几条,由于近日发表在《民主中国》上的一平先生写的《中共革命和太平天国 ——《共产主义神话与新中国》》第一章一文,非常高兴,于是挪出时间好好读读一平先生的文章,待我读到一平先生发表于《纵览中国》上的《中国为什么不会有前苏联式的和平变革——《共产主义神话与新中国命运·十四章》》,该书总结性的研究结论后,我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失望。一平说,毛后,党内外良知本期望中国能和平转型,但最终遭致扼杀。至‘红二代’执政,政治上反比江、胡时代更倒退,目的是挽救红色江山。至此,中国前路已绝,唯等自然崩溃。人类的历史是,当人世道义法则不能彰显,那么自然法则就将出场。而自然法则以万物为刍狗,黑暗、浩大、浑然。这一场大崩溃大灾难,于中国无可避免,中共政权及制度将由此灭亡。只是,其即使灭亡也要同时将中国弃于毁灭。联想一平先生正是劉賓雁良知獎評委會秘书长,想了好久。

    

同样是研究意識形態问题的仲維光先生在《人性的底線》 (2014年12月27日)里写道,共產黨從來沒有過因為天良發現做出了退讓或悔改,這甚至包括那些在黨內受到過整肅的爪牙。這就是給劉少奇平反,劉家閉眼不追究根源和罪犯;給鄧小平平反,鄧小平不反毛澤東;被整肅多次的胡耀邦就是到最後也沒有反對共產黨的衝動的原因。單就這一點就可以說,共產黨徹底毀滅了人類的天良!”“所以歷史的答案就是共產黨自己所承認的,共產黨不是普通人類製造的,這也就是說,共產黨不是我們所說的「人」!”“對此,已故法國自由主義巨擘阿隆在八十年代初期曾經說過,「某些人說我一貫反對共產黨,我問心無愧地堅持這一立場。因為我認為,共產黨令人憎惡的程度絕不亞於納粹。」仲維光先生讲得多么地清晰,多么地明白。

    

我们要讲,一平先生的自然法则是谬论,中共政权及制度将由此灭亡 ,中华民族是一个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曾几度创造过光辉灿烂的文明历史,历经了多少衰世乱世,共产党这一种从西方传来的马克思意識形態横行中华,只仅是一次最大的乱世罢了,中华民族屡仆屡起,中国绝不会灭亡,肯定的是,一个民主中国必将永立于地球的东方。一平先生研究意識形態自己却对意識形態的本质认识不清。

    

第六点,最关键的是胡耀邦到死也没有认识到共产党是什么,毛泽东思想是什么,马克思主义是什么这个关系到所有中国问题的关键问题本质问题,也没有一丁点要求结束共产党一党专政的表示,以及没有一丁点对自己这一生参加共产党,为共产党拼命作出懊悔的表示,如同共产党党员一样,将自己的死看成了到马克思那边报到而已。举一例,被胡耀邦所平反的刘少奇曾对毛泽东讲了人食人,上史书这句话,全国凡有一丁点思维能力的人都知道了,在毛泽东统治下的中国出现过人食人的现象 ,作为以实事求是自誉的胡耀邦总书记就应该下令在党史教科书和中小学教科书上出现此事,那怕是一段时间也罢,但胡耀邦却没有做。直到今日,党史教科书也没有出现此事。

   

我认为,首先必须搞清楚,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基础是什么这一个问题。或者换一个方式来说,中南海墙上写的「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多少年来,可以讲,所有一切有关现代中国的争执核心就是这一句话。开始时人们认识到,斯大林主义不对了,但还认为列宁主义是真理,以后人们认识到,列宁主义是谬论,但还认为马克思主义是真理的,也就是说,要求 将「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这句话改为,「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主義」,就可以了。这就是谢韬李慎之李锐所推崇所提出的中国应该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的实质所在,就在于拒绝对马克思主义意識形態作彻底的反思和决裂,从此中国民主运动就可以终结了,从此中国民主运动就可以纳入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范围之中,对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的批判就可以终结了,历史就可以终结了。

    

对待共产党的意識形態,我们与谢韬李慎之李锐所推崇所提出的中国应该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的分歧所在,与胡适余英时们的分歧所在,可以换另外一种叙述的方式,借用一个德文词orientieren,(拉丁词根orior,意指,来源于,由什么传下的,出身于什么)可译为,以什么为依据,按什么办事或决定的意思。对共产党的批判,就是我们不仅要看批判的程度,角度,还要看他们对共产党的批判是以什么为依据,按什么办事或决定的。谢韬李慎之李锐所推崇所提出的中国应该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拒绝对马克思主义意識形態作彻底的反思和决裂,说明他们还是以马克思主义为依据,是按马克思主义办事或决定的。而胡适余英时们对共产党的批判是借以中国封建帝王秦始皇的批判为依据的,即谁都说不清胡适余英时们是以什么为依据来批判共产党的意識形態的,如同登载在民主中国上的应克复的长文《告别马克思主义》,谁都说不清应克复是以什么为依据来告别马克思主义,告别马克思主义后应该实行什么呢。

    

普通人常讲,哲学家或者讲投身于智慧的人是指努力用系统的知识来解决人如何最好地达成个人和集体的实现的那些人。中国民主运动应该遵循以什么样的哲学家的教导去展开工作,也就是说,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应该是什么呢,笔者所一贯坚守地认为和建议,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应该是建立于基督教的伦理学,人道主义,启蒙主义和孔孟儒家的伦理思想基础上,特别具体的讲就是建立于康德哲学思想和张君劢哲学思想基础上。我们就是以康德哲学思想和张君劢哲学思想为依据,对共产党的意識形態进行批判。

    

必须搞清楚,刘宾雁良知奖是不是属于中国民主运动的一个奖,评奖是不是有利于中国民主运动的健康发展,什么是中国民主运动的健康发展的方向,中国民主运动的前途是什么……如果,刘宾雁良知奖评委会认为,中国民主运动不应该有什么哲学思想,或者认为,列宁主义是谬论,马克思主义是正确的,或者提出马克思主义分为前后两期说, 即认为将马克思主义分成早期的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是谬论,晚期的人道的马克思主义是正确一样,或者更明确地说,提出中国应该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如此认识,必然的结果是颁奖给胡耀邦先生,人们还可以向刘宾雁良知奖评委会提名,可以把以后的奖颁奖给许良英,赵紫阳,习仲勋。

   

由此笔者深深地感到民主运动的道路是非常的艰辛,它不仅要彻底厘清揭示毛泽东的彻底意识形态化带来的罪孽,还应该认识到孙中山蒋介石在意识形态问题上的严重错误及对中国的误导,它不仅要以清理胡适派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历史上给中国带来混乱、危害,还要清理以谢韬李慎之李锐等人为代表的思想对当前中国民主运动的误导。

 

四,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过程

   

在讲笔者对于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的意见之前,先要讲明一下。笔者生活在德国多年了,直至今日还没有去过瑞典,只是读过一点有关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党史文献书籍。  

   

对谢韬李慎之李锐所推崇的中国应该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主张有意见的,有二种截然不同的出发点。第一种是从毛泽东邓小平习近平的角度出发,笔者简单地搜索了网上,网上发现几乎尽是这方面的文章。第二种是即从中国民主运动出发的立场和观点。

   

可能也许本文可称为从中国民主运动出发的立场和观点,对谢韬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提出意见的第一文。笔者认为,因为清醒地分辨出谢韬李慎之李锐这一群救党派和中国民主运动之间的区别,是中国民主运动存在和正确发展的关键。

   

要理解这句话的根据和理由之前,有必要先来讲讲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过程。

   

体改委的杨启先曾于1985年和1988年两次赴瑞典进行考察,直到2002年3月才整理出来 ,发表在一份发行量不大的小刊物上的《一篇迟到的考察纪要》,后经由吴江的推荐,在中国出现了一股瑞典热。中国前驻瑞典哥德堡总领事高锋说,在世界许多国家数典忘祖放弃马克思主义的情况下,瑞典社民党却公开宣告,其意识形态的基础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支柱的历史唯物主义,旨在实现其民主社会主义理想。

   

有人说,谢韬晚年的贡献就是在公共领域重新亮出民主社会主义的旗帜。可以肯定地说,是谢韬辛子陵他们几个人看了这些有关瑞典的介绍后,欢欣鼓舞,连想篇篇,但是他们也没有作更细致的更深入的研究工作,特别是要搞清楚解释清楚为什么不推荐第二国际的主要阵营,德国社会民主党,而单单推荐瑞典社会民主党呢,中国合不合适走瑞典民主社会主义道路,问题的关键在何处,在中国也曾经有一位先贤,他的名字叫张君劢,早在1920年就向中国人提出,反对暴力,要走德国社会民主党的道路,我们应该推荐张君劢先生,最最主要的疑惑是搞清和评价德国社会民主党在1959年通过了《哥德斯堡纲领》,全面抛弃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这一累赘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及向中国大众积极地推荐之,(笔者是以谢韬他们既然能如此地熟悉瑞典,想必也听闻了德国民主社会党的情况,这样的一个假设前提出发来作此评论的)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不管疑惑多多,匆匆忙忙地发表出去。

   

笔者研究张君劢多年,尽管资料非常缺乏,研究远未完了,但可以拿谢韬辛子陵他们几个人与张君劢相比较来看,在对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认识上,对民主社会主义的哲学基础是什么,特别是怎样看待德国民主社会党在1959年通过了《哥德斯堡纲领》这一事件,谢韬辛子陵他们几个人就差得太多太远了。为什么谢韬他们没有作更细致的更深入的研究工作呢,有很多外部和本身的原因。笔者要讲,关键的原因是,谢韬直到2007年还是奉行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以马克思主义来反对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如果讲谢韬他们反对毛泽东思想,不如讲谢韬他们是救(共产)党派来得更加恰如其分。

   

谢韬为《辛子陵〈千秋功罪毛泽东〉》一书撰写了序言《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一文,以《民主社会主义模式与中国前途》为名在《炎黄春秋》2007年第二期发表了,成了中国大陆思想界这一个时期的焦点新闻。 

   

谢韬的文章说︰ 瑞典虽是小国,瑞典社会民主党虽是小党,但它是民主社会主义的典范,它的经验具有普世价值,是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 为我们在改革开放中坚持社会主义方向,走民主社会主义道路,提供了成功的范例。

     

最近,笔者又读了这些文章,发现谢韬推荐的主要理由仅仅只是一条理由,即在第二国际与第三国际,恩格斯与列宁之间分歧与斗争中正确的是应该选择站在第二国际与恩格斯,反对暴力的一边。这样就更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不推荐第二国际的主要阵营,德国社会民主党,而单单推荐瑞典社会民主党等等前面提到的一系列的问题了。

    

讲完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过程后,我们还得讲一下德国社会民主党的情况,特别是要讲清楚《哥德斯堡纲领》的意义。

 

六,德国民主社会党1959年通过的《哥德斯堡纲领》的意义

   

1,历史背景

   

在五十年代初西德学术界对马克思主义批判开始转到意识形态的角度,从对希特勒纳粹主义斯大林主义转到对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以及1953年,1957年两次选举失败之后,社民党内开展了一场关于改革的大讨论。重点是抛弃意识形态包袱累赘,特别是清除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从语言词汇,政党组织到哲学基础各方面的影响,如从标志党的红旗,作为党内习惯性称呼的同志,一直到在整体上对历史唯物主义和对社会主义历史必然性的信仰;党的性质和纲领的确定上等等。德国社会民主党在社民党主席奥伦豪尔(张君劢译为奥伦霍华)领导下在1959年通过的《哥德斯堡纲领》就是这场讨论的最终结果。它标志着德国社民党在政治理念上的决定性转变:抛弃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公开声明:社会民主党已经从一个工人阶级的政党变成了一个人民的政党;宣称民主社会主义植根于基督教伦理学、人道主义和古典主义;社会民主党是由具有不同信仰和思想的人组成的一个共同体自由、公正、团结互助是社会主义的基本价值。这就切断了在世界观和理论方面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渊源。从而真正能够让该党浴火重生

    

2,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史简解

   

想讲清奥伦豪尔领导下的德国社会民主党为什么要在1959年通过《哥德斯堡纲领》,这一问题,还得要简单地从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史讲起。由于中国国内的意识形态的影响,包括维基中文网在内的中文解释根本就无法正确地理解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史,特别是它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下面先从几次党代会纲领的变动出发来讲解这个问题。

   

作为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前身是1863年成立的全德工人联合会(拉萨尔派)和1869年成立的社会民主工人党(爱森纳赫(地名)派)1875年5月在哥达城举行的代表大会上统一为社会主义工人党,1890年改名为社会民主党。

   

1875年2月准备合并,在预备会议上拟定了一个充满拉萨尔主义观点的纲领草案,并于3月7日在双方机关报上发表。马克思和恩格斯看后为之吃惊,认为一个党的纲领就是一面树起来的旗帜,外界是会根据它来判断这个党的。3月18日恩格斯给倍倍尔等的信中作了初步批评。马克思于4月至5月抱病写了几点意见,即哥达纲领批判,马克思写的哥达纲领批判一直未公开发表,而是在16年后由恩格斯公诸于世。5月份一部充满拉萨尔主义观点的纲领草案仅略作修改后在哥达城举行的合并大会上通过了。

   

在1891年爱尔福特党代会前的纲领讨论会结果表明,此届党代会,不准备进行关于马克思理论的争论。以威廉·李卜克内西领导的纲领委员会最后的青睐集中于以考茨基起草的偏重于理论的文件和以伯恩斯坦起草的以Pragmatismus(希腊语griech.πργμα pragma „Handlung“, „Sache“ 可译为行为主义)为依据的偏于行为,实际政策的文件身上,最后将两个文件混合后,仅只少许更改后获大会一致通过。爱尔福特纲领在理论部分中完全否定了拉萨尔的哥达纲领。考茨基自己解释道,他是依据马克思资本论来写理论部分的。请注意,而与马克思成鲜明对照的是,1891年的爱尔福特纲领就明显地完全放弃了实现无产阶级革命的要求。纲领行动部分则包括了选举权,八小时工作制,劳动保护等。由此也开始了党内长期的分裂,即分为社会主义理论派和实际政策派,直到哥德斯堡纲领的通过才得到解决。

    

可以这样讲,在德国社民党初期,它是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更严格地讲它是一个马克思主义(修正主义)政党。

    

1933年,社民党在其他所有党派对启动希特勒《授权法》投了赞成票的的情况下,毅然投出了反对票,唯一一个在投票中反对启动《授权法》的政党,捍卫了它作为一个强调民主的党派引以为豪。在社民党的所有党产被没收以后,相当一部分的党派领袖移居它国。6月21日,社民党收到了希特勒的禁令,7月14日,社民党被禁止。

    

3,介绍几位与《哥德斯堡纲领》有关人物的生平和他们的思想

   

由此可以深刻理解通过《哥德斯堡纲领》前德国社民党内部思想,《哥德斯堡纲领》的本质及意义。

    

德国的社会民主党楬橥民主社会主义之大纛,其中有一点特别值得注意︰康德哲学成为德国民主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新康德学派的柯亨(Hermann Cohen)与佛兰德尔(Karl Vorländer)提出伦理社会主义的概念,结合康德哲学与社会主义。在20世纪初的几次党代表大会上,这个设想没有得到多数的政治家的支持;考茨基以他的反对伦理社会主义的书《伦理学和唯物史观》(1906年)使这场理论的争执暂告结束。

     

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家纳尔松(Leonard Nelson)1882生,格廷根大学教授,哲学家,数学家,视自己为一个伦理,反教会,非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者。他以康德主义为依据,发展了以伦理为基础的社会主义(伦理社会主义),抛弃了马克思主义。1927年病死于肺炎。

     

纳尔松的最大贡献是对从伦理上加以证明的社会主义理论所作的重大的理论推动。他在1917年出版的《对实践理性的批判》中强调社会主义原则是有可能从科学上客观地加以论证的。1917年纳尔松建立了国际青年联盟,由于德国社会民主党作出了不能与这一联盟调和的决议,纳尔松的联盟被开除出党之后于1926年1月1日建立国际社会主义斗争同盟,这个组织产生了许多反法西斯战士。

     

1933年的灾难,法西斯主义的残暴行为,超越世界观界限的共同反对民族社会主义的经验和提出各种论证的社会主义组织在流亡中合作的经验,以及在面对各种极权主义的情况下和自由的民主的小团体的基本一致性,促使库尔特·舒马赫在1945年10月5日的《纲领声明》中断定:这一人权思想并不是资产者的理想,除此以外没有特殊的工人权利的思想。在自由、平等、博爱和人性这些人类权利中也包含了工人阶级的所有阶级权利和阶级要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库尔特·舒马赫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明确地指出了社会主义的要求与启蒙运动和自由主义的原则之间的联系。

     

纳尔松的学生艾希勒(Willi Eichler),1896年生,二十年代起社会民主党成员,社会民主党理论家,1933年流亡到法国,反对希特勒独裁,1939年逃到伦敦,从1946年到1968年成为社会民主党主席团成员,从1946年回国后为一家杂志的出版人和莱茵报主编,1949年选为联邦议员,1952年起任联邦议会出版电影委员会付主席。1959年任社会民主党党纲委员会主任,主持党纲起草工作。

    

奥伦豪尔,1901年生于马格德堡,1926年加入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团,1928年任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团的主要领导人,从1933年至1945年为流亡于布拉格和伦敦的社会民主党主席团成员,从1946年起为社民党付主席,1949年选为联邦议员,1952年在舒马赫主席死后接任社会民主党主席。勃兰特是其接任者。1963年担任社会国际主席。

   

4,在奥伦豪尔领导下的社会民主党1959年通过的《哥德斯堡纲领》的历史意义可以总结几点历史意义:

  

A,将互相分歧不一的党内各派翼整合为一。

  

B,抛弃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切断了在世界观和理论方面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渊源。抛弃了如声称马克思主义自己是最后的科学真理等等,请阅读下面第5点重点讲此问题。

  

C,确认社会民主党已经从一个工人阶级的政党变成了一个人民党,并为以下几个纲领所承认和继承,《汉堡纲领》则改为左翼人民党,又进了一步而已。

  

D,宣布民主社会主义思想渊源是多渊源的,而不是单一渊源的,这一点已为以下几个纲领所承认,但对哪几个多渊源,则有各不相同表述,它确认为植根于基督教伦理学、人道主义和启蒙主义;而在1989年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基本纲领《柏林纲领》则称:欧洲民主社会主义思想渊源自基督教、人道主义哲学、启蒙主义、马克思的历史与社会学说以及工人运动的经验。 在2007年《汉堡纲领》中则又称:1959年的哥德斯堡纲领是植根于犹太教、基督教,人文主义、启蒙主义、马克思主义社会分析和工人运动的经验

 

 E, 社会民主党是由具有不同信仰和思想的人组成的一个共同体。在新纲领中马克思的历史与社会学说是一种中性化的观念,完全不同于共产党意识形态将它视为世俗化的宗教。各个新纲领一方面代表了社会民主党在各个时代特征和重要转折,与时俱进吧,另一方面也表明了党内各派翼之间在某种意义上常常也会有各种观点间的互相妥协,不会如共产党实行民主集中制,为了一元化各派翼间搞起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

   

F,第一次确认社会主义的基本价值自由、公正、团结互助,也为以下几个纲论所承认。

   

由此可以这样讲,德国社会民主党在社民党主席奥伦豪尔(张君劢译为奥伦霍华)领导下在1959年通过的《哥德斯堡纲领》,抛弃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开启了一个新的历史里程。《哥德斯堡纲领》在全世界思想史角度出发对马克思主义研究上具有一个里程碑的意义。或用张君劢的话说,《哥德斯堡纲领》第一次向全世界拆穿了马克思主义这一西洋镜。

  

5,托马斯·迈尔教授对马克思主义的评价

   

现任社民党基本价值委员会付主任托马斯·迈尔教授在文章《共产主义为什么失败马克思故居重开之际专访托马斯·迈尔教授 》中讲得很清楚,马克思理论研究的最新学术成果有哪些?他答:德国最近重新编辑整理了一百多分册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最新的研究成果可举例如下:马克思的政治理论中的很多模糊和歧义之处都被发现指出,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被证明是建构在一套严格的道德理论之上,认识到马克思理论不适合作为一种政治统治的处方或者是辩护理论,因为它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提出一个明确的国家理论,也不包含一个替代性的政治经济学理论设计。

   

他讲,马克思理论中对资本主义的一些批评仍然给人以启发,对现代社会科学也是如此。但是作为对于现代世界的总体解释,他的理论的确是过时了。(注意,迈尔教授用过时了来评判马克思主义,而张君劢用西洋镜来评判马克思主义,这之间有一个细微的区别。——笔者注)具体过时在什么方面?他答:主要是他的乌托邦式的想法,认为什么都能实现,但却不指出这种理想的状态在一个复杂的现实社会中如何组织起来,如何能够正常运转。”“在严肃的社会科学领域,共产主义运动中所有的马克思主义理论都早已彻底贬值。共产主义国家体系的崩溃使得马克思主义在西方反对派运动和第三世界解放运动中不再构成一条举足轻重的政治替代路线。现在已经很清楚:不管在学术层面上马克思还有什么价值,人们不可能从他的思想中得到一种严肃的、可行的、具有替代意义的社会秩序。”“马克思相信,人类社会按照自身的发展规律自然而然地会发展到一个消除了不平等、没有剥削和没有人统治人的最好的社会,但人们已经认识到这是一种世俗化了的宗教救世信仰。这种信仰现在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现实政治世界中都不再有值得一提的信徒了。

   

请注意,在上面引用的最后一段三句话,这三句话表示了三层意思。

   

这里第一层意思是,马克思相信,人类社会按照自身的发展规律自然而然地会发展到一个消除了不平等、没有剥削和没有人统治人的最好的社会,这最简单地讲了什么叫马克思主义主要思想。

   

第二层意思是,但人们已经认识到这是一种世俗化了的宗教救世信仰。用我们的话来说,但人们已经认识到这是一种意识形态。请诸位回顾前面讲的内容。

   

第三层意思是,这种信仰现在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现实政治世界中都不再有值得一提的信徒了。这句话对西方各国是实事求是的,但对中国而言是不对的,在中国至今还是拥有八千万党徒的共产党独党垄断着政权,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中国民主运动存在的理由。限于篇幅,姑且讲到此处为止。

 

七,张君劢与《哥德斯堡纲领》

 

1,张君劢与奥伦豪尔之间交往的故事

 

时任德国社会民主党主席奥伦豪尔(张君劢译为奥伦霍华)在1959年哥德斯堡全国党代表大会未召开之前,将该党《哥德斯堡纲领》编写委员会所起草的纲领草案寄给了远在美国的张君劢,张君劢见后欢喜若狂,马上撰写了《社会主义之方向转变——为自由中国十周年纪念作》一文,发表于由雷震主编的自由中国(估计在1959年11月20日至12月间,因为自由中国创刊于1949年11月20日, 此时德国社会民主党刚开完了党代会1959年11月15日 通过了纲领,——笔者)上,文章向中国人介绍了《哥德斯堡纲领》的内容和主要意义,特别的是讲述了张君劢其本人对《哥德斯堡纲领》之学习心得,即我们学习《哥德斯堡纲领》最主要有哪些要点,最主要的是什么,以及他本人对社会主义含义的理解。

 

2,张君劢之社会主义新思考

 

张君劢看来,社会主义思想的新方向,是以人为出发点,是回到康德关于人的基本价值的确认。1959年德国社会民主党 “哥德斯堡纲领开宗明义,清晰陈明社会主义之基本价值

  

社会主义者之所求,为一个社会,其中各人生活自由,对全体负责,与其他个人,在公共团体中,形成其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之社会生活。

  

自由与公道相互依存,人之尊严在自己负责之中,同时承认其他同胞之权利发展其人格,各以同等地位参加于社会活动。自由正义互助与共同生活中之互负义务,乃社会主义的意志中之基本价值

 

同时,纲领确认了民主社会主义多元主义的哲学基础:民主社会主义在欧洲,植根于耶教伦理,人文主义与古典哲学中,不愿宣告所谓最后真理。此点不起于理智之不及与对于宗教与人生观之淡漠,乃起于对人类信仰决定之尊敬。此项信仰决定,非一个政党,亦非国家所应越俎代谋。

 

对于这一重大的转向,张君劢评论道:百年前马氏恩氏但(只——笔者注)知有物质,但(只——笔者注)知有生产关系(指马克思提出的历史唯物主义——笔者注)。今日新政纲中,以自由公道负责互助信仰决定等之精神价值或曰道德名词充塞其词。马氏列氏史氏之宣传,称社会革命后将有无阶级社会出现…… 西方社会民主党拆穿此西洋镜(明确告知,马克思主义是一西洋镜——笔者注),明告世人曰最后真理如何,为人智所不及。更有当注意者,十九世纪人类视理智为万能,以为赖此可以尽穷宇宙之秘奥。今则理智之外,推崇对人之信仰决定之尊敬,几于同于宗教家之立论。此为社会主义运动或思想史上转变之者一(引之于翁贺凯《战后张君劢的社会主义新思考》史学月刊2008年第6期)

 

笔者这里还要特别补充说明几句,张君劢在此抓住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最根本的要害,它之所以能横行于中国(由于中国是个无传统宗教的大国,孔子儒家只是一种伦理哲学),故所以能迷惑上亿万的信徒,就在于马克思为一群人推崇为最后真理的化身,一个世俗化了的宗教救世主,对马克思主义是什么,张君劢讲是一西洋镜,讲得如此确切,也许因为中国与德国两国之间文化语言上差异的原因,但联系到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后续重要领导人,如施密特、施罗德对中国共产党的所谓改革开放的认识如此之混乱,可足见张君劢之见解远远超越了这些德国社民党的后续者们。对马克思的认识上,中国人也是能够超越德国人的。原因为何?这就在于张君劢以一名来自于东方的哲学家对康德哲学的理解,而施密特、施罗德他们由于经历的原因,都没有认真读过康德哲学的书,更没有能力写出如同张君劢一九五七年出版的著作《辩证唯物主义驳论》一样批判马克思主义的作品。

 

八,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基础

  

中国民主运动应该遵循以什么样的哲学家的教导去展开工作,也就是说,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基础应该是什么呢,这是中国民主运动最为重要的问题,许多搞民主运动的同胞说要批判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我们要告诉诸位,这是不够的,还要注意要依据什么来批判,要依据什么样的人生观世界观来批判,即用什么人的哲学思想来批判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如同象前面举的一平先生,那是永远也达不到中国民主运动的目的。笔者所一贯坚守地认为和建议,中国民主运动的思想应该是建立于基督教的伦理学,人道主义,启蒙主义和孔孟儒家的伦理思想基础上,特别具体的讲就是建立于康德哲学思想和张君劢哲学思想基础上。

   

在确认这个中国民主运动最为重要的问题上,绝大部分的人对张君劢哲学思想的了解上,对从属于张君劢思想的二个方面有着普遍性的误解。一点是张君劢的新儒学,一点是张君劢的社会主义。至于对张君劢的宪法思想几乎是没有什么意见。对张君劢的一生之奋斗则不太了解,故研究张君劢多年的笔者很长的一段时间总是这样的认为,慢慢来,水到渠成吧!另外,对张君劢的许多地方,特别是新儒家,还需要自己努力学习研究。那么为什么今天却会向诸位搞中国民主运动的同胞推荐张君劢哲学思想呢?并认定中国民主运动要取得胜利,必需主要(!)以张君劢哲学思想为依据呢?一方面,笔者早已察觉到,由于长期以来没有哲学思想为依据的缘故,直到今日中国民主运动一直处于一种朦胧的幼稚状态,笔者觉得应该尽快地结束这一情况。另外一方面,笔者在这里要感谢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引发了我的勇气,立马向搞中国民主运动的同胞推荐张君劢哲学思想,要搞中国民主运动,就必须学习张君劢哲学思想,以张君劢哲学思想为自己的哲学思想依据。笔者准备另外专门撰写文章就此点加以说明。

 

九,对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几点意见

  

1,我是怎样认识李慎之谢韬他们几个人的过程

  

常人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讲笔者对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几点意见,不如 讲一下我是怎样认识李慎之谢韬他们几个人的过程吧。

  

笔者2011年底大病初愈,开始写文章的,申述政见,2012年在博讯网上发表了《以人为本还是以人的尊严为本——评胡锦涛的以人为本》的系列文章,大约在2012年夏笔者读到应克复的《民主集中制的本质之思考》一文,感到写得不错,并在中篇中较多引用。此时对应克复很有好感。

   

到了笔者读了发表于民主中国上的应克复《中国近代史》一文后就倒了胃口,故在《3/4/2015 孟泳新:正义战争理论在当代海内外研究的文献评述》中写下了如下的评论: “由民主中国2014/1/23首发的应克复数篇长文《中国近代史,即中国现代化史怎么写(一)——纪念启蒙先师李慎之去世十周年》说,对此,李慎之很是感叹。他说:三年战争共产党大获全胜,可称历史奇迹。我是过来人,但除了佩服毛泽东英明伟大之外,现在还有莫名其妙之感。莫名其妙是难免的,因为长期以来,我们生活在历史的迷雾之中。在其后高越农发表了他对此文的阅读后的思考,其中说,他们对于中国共产党是俄系文化在中国的体现缺乏认识。他们之所以接受不了这个道理,是由于对俄系文化批判不彻底。之所以不彻底,就是因为绕不过一个弯:要是这样,我的大半生岂不反而有罪了?其实,绕过这个弯很简单:承认俄系文化党有罪,自己受骗连带有罪,就会摆脱救党情结。

   

笔者的后续文章可以说,多半是就高越农先生提出的疑问作一说明而已。

   

许多人讲,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其实,这仅说对了一半,读书还要会读书,要懂得大部分泛读小量的精读,还要读懂才行。因为不管何人,读书的时间总是有限的,而天下是无限的。

  

2,对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的几点意见

   

谢韬他们宣传瑞典道路,对的地方就在于,谢韬他们到了晚年总算认识到,中国应该走民主社会主义的道路。此道路,早在1920年7月发表于《解放与改造》的《张君劢,中国之前途:德国乎?俄国乎?》一文就力主过,中国应走德国社会民主党的道路。张君劢写道:仆于德俄革命以左之右之者,不在其社会主义之实行,而在其取采之手段。仆为希冀以法律手段解决社会革命之一人,故对于蓝宁式之革命,不敢苟同德以偏于议会政略故,失于社会主义,而得于法律主义;俄以偏于革命手段故,得于社会主义,而失于法律主义。此二者之不易折衷,彰彰明甚。故时过87年后,谢韬他们也宣传起瑞典道路,错的地方就在于:

     

从公德和政治理论、历史意义上

    

(1)必须区分开瑞典道路和中国共产党道路之间真正的分野在何处?不仅仅在于武装斗争这一点上,最最主要的在于指导他们的哲学思想。

    

(2)必须真正地认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对中国民族带来极大的危害,和认识德国《哥德斯堡纲领》的历史意义。前面提到的德国社民党自身既受到法西斯主义意识形态的迫害,又无加害于德国人民的恶行,但是也能自觉地起来消除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包裹。而中国共产党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对中国民族带来了极大的危害,直到《哥德斯堡纲领》通过快六十年后的中国大地,真理部(即中共宣传部、教育部、文化部三部之总称)还在那里造谣、放毒,残害着我们的下一代。中国是世界上受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伤害最严重的国家。绝不可低估之。

    

(3)必须要认识张君劢在中国近现代史上他的奋斗和贡献,必须要认识张君劢哲学思想是中国民主运动的依据之一。

     

从私德上

    

(4)全心全意地投身到中国民主运动中来,决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失落与面子关系而企图误导了中国民众。我们都是一个普通之人,用康德的话讲,我们遵守的是我们自己制定的道德准则,用中国人的话讲,凭良心做事。我们都是中国共产党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毒害者,不论毒害多严重,觉悟了,认识了过去跟着犯罪的事实,绝不助纣为虐,历史总会原谅的。

 

十,后记

     

2014年笔者曾参加了中国民阵在慕尼黑召开的讨论会,结果到会后知道是讨论民主运动的策略,讨论来讨论去,也不知道,取得了什么历史性的进展,正是这缘故,笔者得出了对中国民主运动的一个初步印象,直到今日中国民主运动一直处于一种朦胧的幼稚状态。笔者在会上就讲了,要讨论和平非暴力的策略,就应该研究甘地的和平非暴力策略在中国传播的历史,就应该提出张君劢先贤对中国人推介甘地和平非暴力策略的过程之贡献。可惜了民主运动这一点点的资金,还浪费了一大堆人的精力,春夏秋冬,年复一年,就这样过下去吧。

 

 

关键字: 马克思主义 民主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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