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10/21/2020              

许章润等 请立即释放耿潇男夫妇的呼吁信

—— 第一批联署名单(136人)

作者: 许章润等

 
 
2020年9月9日,耿潇男夫妇被海淀公安刑事拘留,近日又被海淀检察院批捕。作为耿潇男女士的朋友,我们深感震惊。在我们眼里,她不仅一直是一位守法公民,更是一位急公好义、不畏权势、仗义执言的当代侠女。如果这样的女子会“违法犯罪”,我们不禁要问:她究竟违了哪条法、犯了什么罪?
 
 
有关部门指控耿潇男的罪名是“非法经营”,据说她夫妇经营的文化传播公司存在“印刷、销售非法出版物”的行为,违反了现行出版管理的有关规定。我们知道,“非法经营”从计划经济时代的“投机倒把”蜕变而来,已经成为一个边界模糊、定义任性的“口袋罪”;用在出版领域,“非法经营”很容易成为压制公民言论与出版自由的工具和借口,因而必须尤其慎重。2005年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第55条规定:“未经批准……自从事出版物的出版、印刷或者复制、进口、发行业务”的行为可构成非法经营罪。然而,这项规定显然违反了现行宪法第35条:“公民有言论、出版……的自由”,因而不应被赋予法律效力,尤其不得被用来给公民定罪。
 
 
言论与出版自由是任何一个国家得以长治久安的宪法基础,中国绝非例外。从“大饥荒”到“文革”、从“非典”流行到新冠肆虐,对言论与出版自由的管控所造成的社会灾难有目共睹、无需赘述。对出版领域的严格管控早已使中国的舆论与图书市场变得噤若寒蝉、万马齐喑,产生了严重的信息单一化和大量假大空文字;粗俗低劣的《平安经》居然手续齐全、正式出版,貌似不可思议,实际上是出版管制的必然结果。违宪的出版管理体制已严重制约了中国图书市场的正常发展,也严重损害了中国最大的国家利益——思想与信息的自由流通,并让图书出版行业承受了不可承受的昂贵成本。在这种情况下,违反一个公然违宪并损害社会利益的行政规定不仅不是“违法”,而恰恰是在践行宪法第35条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
 
 
即便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耿潇男女士的行为也不构成违反刑法。首先,有关部门并未指控涉嫌违规印刷的那部分出版物在内容上存在任何“问题”。虽然耿潇男个人直率敢言,但她经营的出版物全部是少儿、美食、烹饪、营养类书籍,在市场上相当受欢迎,没有任何敏感内容。其次,“非法经营”的构成要件是产生破坏市场秩序等有害的社会后果,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耿潇男经营的任何出版物产生了任何有害的社会后果。事实上,所谓的“非法经营”至多只是损害了出版社或作者的私人利益;即便确实存在违法经营,也应该由这些私人主体提出民事诉讼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而不是由国家公权力以刑事犯罪的名义越俎代庖。对她进行刑事拘留和指控,是国家刑事权力的严重滥用。
 
 
最后,即便有关部门认定耿潇男构成刑事犯罪,其主观动机也显然违法——众所周知,他们的矛头指向不是什么“非法经营”,而是耿潇男女士最近一段时间为许章润、许志永、陈秋实等因言获罪的义士勇敢发声。“非法经营”只是一个借口,其真实动机是惩罚耿潇男的言论,因而有关部门的所作所为不仅违反了宪法第35条,而且也构成了《行政诉讼法》第70条所定义的“滥用职权”。“滥用职权”指的正是这种主观违法:即便公权行为在客观上完美无瑕,但是只要动机不正当,那么主观违法行为和客观违法一样无效。
 
 
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一直生活在一个思维误区之中,那就是你要批评政府,自己首先要“干净”;否则,就别怪政府找你的麻烦。对不起,这是一个流氓逻辑,我们拒绝接受。公民不是圣人,公民是会犯错的,但是并不因此就丧失了宪法第35条规定的基本权利,就必须忍受公权力别有用心的迫害。假如只有“圣人”才能行使宪法权利,那么这个国家的14亿男女老少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行使任何一条宪法权利。
 
 
不论我们是否喜欢,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愿和耿潇男女士在一起,共同守护这个家园,共同行使宪法规定的言论与出版自由,共同遵守并维护一个文明社会所应有的基本底线,共同抵制公权力的严重滥用——尽管我们的权利得不到法律的有效保护,即便我们为了维护本来属于我们的共同权利会面临风险。
 
 
基于以上理由,我们认为在此次事件中违法的不是耿潇男,而恰恰是拘捕她的有关部门。我们强烈吁请有关部门顾及宪法与法律的尊严,立即恢复耿潇男夫妇的人身自由。
 
发起人: 
 
许章润:原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
 
栗宪庭:中国艺术评论家
 
郝建:  电影学教授 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合作研究员
 
贺卫方: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
 
张千帆: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
 
郭于华: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按姓名拼音顺序)
 
愿意联名支持这封呼吁信的人士,请将您的姓名、职业、居住地发送到: freegengxiaonan@gmail.com
 
联署人士:(将持续更新)
 
7,荣剑        时政与艺术评论家  北京
8,浦志强    前律师        北京
9,郭飞雄    独立学者    武汉
10,高瑜        专栏作家    北京
11,蔡霞        中央党校退休教授   美国
12,苏雨桐    记者            德国
13,艾晓明    退休教授    武汉
14,隋牧青    律师后        广州
15,谢燕益 律师  北京 
16,王斌      作家            北京
17,笑蜀      独立学者    武汉
18,徐星星   前通信工程师 江西抚州
19,王勇       美国加州洛杉矶
20,李桂军   教师   湖南常德
21,张新洲,商人     北平
22,曾建元   國立中央大學副教授  台湾
23,吴朝阳   流亡海外
24,許梅邨  日本
25,阿古智子     东京大学 教授  日本
26,战海风 工程师 加拿大
27,王庆民 自由作家 欧洲
28,包龙军,内蒙古律师
29,王宇  北京律师
30,杨建利  中国公民 哈佛大学博士
31,赵常青 旅美学者 旧金山
32,周锋锁 人道中国主席 美国
33,王剑虹 人权捍卫者 英国
34,蔡楚  民主中国主编 美国
35,張伯笠 牧师  美国洛杉矶
36,秋旻,紀錄片導演、記者,加拿大 
37,黄晓敏  自由作家  成都
38,冯宪珍  演员  北京
39,赵松波 五金行业  浙江永康
40,蒋耀华  原南京军区陆军第三十一集团军退役军人  湖南
41,张梅林
42,王应国   个体经营户 深圳
43,张家林   退休干部  深圳
44,罗淳馨   理财经理  深圳
45,鲜于洋   环保净水技术人员  深圳
46,陈丛梅   流动摊贩  深圳
47,王静    建材业务经理  深圳
48,陈小军   教师  珠海
49 卓子杰   老板  南京
50,苏立国    餐饮管理  北京
51,子元   电子商务  深圳
52,庄小花    经营管理  深圳
53,张军峰   中信集团管理  上海
54,胡章李    电子厂商  深圳
55,苏江   软件工程师  深圳
56,曹国宝   理财经理  深圳
57,方奇    设计总监  深圳
58,艾时诚    私营业主   深圳
59,王珙   仓管  深圳
60,邱家軍  民族中華傳媒 美國華盛頓
61,李向阳 软件工程师 旧金山湾区
62,蔡崇国 学者  法国
63,刘若水,退休研究员  北京
64,王志勇 长老会牧师  美国
65,張虹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 退休教師 北京朝陽區
66,孙跃进 医生 石家庄
67,夏業良 獨立學者 美國弗吉尼亞州
68,王承刚 公民  中国大连
69,马永涛  工人   荷兰
70,夏旭   华夏画报  美国
71,孟元新 学者  美国德克萨斯州
72,马健   在读博士  河北石家庄
73,Terry Chen  宪政倡导者  美国洛杉磯
74,靳建华  自由人士 甘肃兰州
75,顾箫彤  自由人士 甘肃兰州
76,龙克海  自由人士 甘肃兰州
77,刘斌      自由人士 甘肃兰州
78,周宏宇 自由职业 杭州
79,姜立军  基督徒 独立作家 辽宁铁岭
80,Yansha Yu-Sandstrom  于燕莎
81,陈晓初 工程师 美国
82,晏英 法律、政治学者 美国,印第安纳 
83,邓宁 留学生  美国亚利桑那大学
84,Dr Qing Song Manager  Canada
85,王清鹏  公民   河北
86,伍雷  原执业律师
87,昝爱宗 原中国海洋报记者 网络作家 浙江杭州
88,陈育国 原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教师  加拿大多伦多
89,趙大勇  紀錄片/電影導演  美国紐約市皇后區
90,陈天庸  企业家  法国巴黎
91,凌珍宝 持不同政见者 江苏扬州
92,刘永平 自由职业 江西萍乡
93,陈立群 中国民主运动义工 美国纽约
94,樊聚民   无业   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95,田秋丽 视力保健师 陕西省宝鸡市
96,刘连军 自雇 加拿大
97,杨雨  独立纪录片导演  美国马里兰州 
98,99,李翹楚(本人并代许志永)  学者  北京
100,王亚军(王歪嘴) 独立时评人 北京
101,欧彪峰  自由職業 湖南株洲
102,谢苏明 公民 重庆
103,章文 前中国资深媒体人
104,谭作人 环保义工 作家  成都
105,刘贤斌  民主人士 成都
106,文昭 自媒体人 加拿大
107,Yuan Gu
108,石清
109,東木聰  企業架構師  日本北海道
110,江陽   私营自雇   纽西兰
110,姚建清 维权人士 山东
111,李强  美国纽约
112,王昌国  瑞士
113,姜卫东 工程师  江苏
114,陆东平 世界公民
115,刘春 公民 加拿大
116,王安娜 美国
117,程希文 自由職業  德國
118,Walter Pan   退休管理人员    Calgary, Canada
119,刘红博士  中国公民
120,查建英  作家  美国纽约
121,冯军  自由职业  长沙
122,杨绍政 教授  中国贵阳
123,张谦 软件工程师 西安
124,野渡   作家 广州
125,王全璋  人权律师  北京
126,朴成秀 自由职业 韩国首尔
127,王進忠 中国民主团结聯盟副主席 日本东京
128,杨崇   公民   加拿大
129,刘沙沙 诗人  加拿大
130,李明 自由职业者  福建厦门
131,毕鑫,河北公民
132,刘虎,独立写作者,重庆
133,张钱红 连锁店经理,北京
134,肖兵,无业,湖南娄底
135,吕新华,公民,武汉
136,唐吉田,被失业律师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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