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3/22/2017              

任协华:东亚思潮的演绎与现代折射

作者: 任协华


 (民主转型与十字方针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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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浪潮(网络图片)

 

 


 

当下世界政治形态的趋势是一种偏向于平面性的社会嬗变轨迹,这是区别于近代史以来的政治演变角度。造就此种变局的力量一方面源自社会大众在政治空间内进行的对政治话语体系的扩展(人人都是政治家),在另一方面,则体现了民众作为政治史的次生态已经由被动状态递进为主动生态。由此,整体社会的变革是在朝向民主领域的广泛体系进行改变,即使在极权最为嚣张的东亚大陆,这种对民主意识的群体实践依然具有着相对足够、形成主流的影响力,也就是通过对社会及民众权利的呼吁与鼓舞,在政治结构的版图上,构成了对极权进行削弱和制约的力量。尽管作为某种历史包袱的延展,极权在整体社会的资源中仍占据着相对集中的反民主资源,但抛开地缘形态的政治属性,而仅从社会量变的趋势而言,东亚大陆对民主价值的进取、执著和确认,则首先从社会革命的层级上,以有效的方式,瓦解了极权的政治野心,并同时从人性的归属上,以再一次的共同信念,肯定着民主之于政治的正当价值和历史意义。

 

作为政治分野的明确标志,当代社会以追求并塑造现代民主的民众观念为其社会思潮的起点,就全球社会的振荡情势而言,这不仅意味着当代社会整体思潮的回归,也一样体现出了国际秩序(处于变化和转向)和保守现状(维护既有利益)的背景下,东亚社会思潮的更迭与演绎。这与我们长期以来陷入疲惫纷争的革命与改良的视野有所不同,是在于现代民主作为对社会思潮的理论约简,要超出于在一般情景下政治话语的思维与观念陷阱,东亚社会的大陆区域存在着较为明确的裂变前提,也就是如何在沦陷区中扩大自由区的命题,而如果仅针对是革命还是改良此二选一的思维决定论,则毫无疑问,这种表面化的争论正好被卷进了东亚思潮的歧途之中,并且更虚无的是,必然会成为现代民主形态下对正当议题的消耗,一种是资源性消耗,更多的则是理性判断与民主体系阐述的损耗。

 

东亚思潮的另一迷思则主要表现为,由于过分地对极权进行批判与拆解的意识活动,从而难以在社会层级的视野中去触发和达成产生颜色革命的条件与前提。这是因为,极权仅是现代民主所要进行制度针对的一个部分,而并非全部和所有,现代民主以平民视域进入现代量级,以整体之力烘托民众时代区别于政治权谋的时代价值,所要针对并获取的不仅是区域性的社会性变革,而是要就当代视野进行转变和锻造,以区别及超越二十世纪以来政治与民主的整体形态。因此,东亚社会思潮就将作为两极冲突之下、全球化与反全球化运动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键部分,为的是,就如何在一个存在着极具扩张性的极权统治的政治阴影下,重建东亚社会的秩序与人性。

 

 

普遍激进”的保守主义

 

基于现代民主的扩散特征,同时也基于对人类正当价值的确信和遵循,东亚社会思潮所形成的当代剖面即是要对极权话语和泛极权思维进行事实清算,以破除并弥补近代史以来对社会制度及人性的极度偏离。而超越革命与改良之争,就将成为此种思潮的一个显著特征,这不仅是在面临当下的极权阴影和压力时的必要姿态,也更是为了寻求一种在当代意义上的战术理性,为了从多重交叉的恶劣状况下谋取到有关于民主价值的社会性体现。由此,东亚社会思潮是以凝结社会平民的潜在理性为其进行升华的通道和上升之力,以谋求在思维与观念的层级上与极权形成对峙、角逐和反制,并直至在最终意义上,形成社会转型的明确分界,以最微小和局部的震荡获取东亚及大陆民主的现代进程。

 

而超越革命与改良之争,不仅在社会区域的版图上具有着非同凡响的政治张力,也一样会造就大陆史的新轮廓,是在于就本质而言,所谓“近代大陆普遍激进”在事实上并不成立,而是相反,大陆近代史由于缺乏社会意义上影响深远的观念革命,以至于保守主义始终笼罩在大陆上空,并最终成为包庇专制与极权的社会肿瘤。这种对大陆史的根本误解,不仅在社会理论上否定了民主对政治的肯定意义,也从行动策略上分解了当代民众之于现代民主的真实抗争。正如位于洛杉矶中国城的华人黑帮团体(合胜堂)首领被杀事件,突现的就不仅是人性的迷乱与杀戮,而是在更深的层面上,揭示了因当代东亚思潮的苍白而形成的无法克服的反常惰性。合胜堂有130多年历史,成员遍及美国各地,遵循的是“完成孙中山的未尽事业”,但其首领却在麻将馆中被直接杀死。究其原因,在于其组织从未在当代意义上涉及现代民主领域,更少见其与中共极权形成对抗状态。这不仅是对正当理性价值的极度偏离,更说明了东亚社会思潮因其忽视当代平民的民主体系,忽视政治进程的现代张力,从而只能深陷于东亚思潮的旧式迷途中,无力穿透近代史的病变和灾难之躯,在自我欺骗和麻醉中浪费时间。

 

 

消除不在场的正义

 

由此歧途的深陷,必然在现有国际秩序的背景下,大陆社会运动的思潮偏向于在一个又一个伪问题的陷阱中难以形成现代性超越,也正因此,才会热衷于在革命与改良的泡沫中争论不休,由此所构成的不在场(身体和思想)的正义,即是以貌似激进的姿态为保守立场进行夸张的注释,这就是东亚大陆社会思潮的悲剧所在。它以一种匿名化的方式为极权提供了爆发的场所,同时又为极权进行道义辩护(同时不断编造耸人听闻的宫廷秘事),继而最终成为极权的牺牲品。而从全球战略的布局出发,我们也将看到,由于保守主义浪潮的顽固与推委,又从社会属性的层面上降低了东亚大陆在政治进程及领域内的活力,使得东亚成为全球的附属,导致大陆成为侵害人权最严重的地区,并且不但如此,还被烙上不良种族的烙印,成为被忽略和利用的地区,落入动荡周期的陷阱……这种种的一切,无不源于东亚整体社会经特权阶层中知识群体的刻意掩盖,迫使社会主体氛围趋于观念与行动的消沉状态,为极权的扩张提供了足够其生长的环境与空间,导致了东亚大陆的平民在被动状况下成为社会阶层之争的损耗性存在。概而言之,在革命与改良始终无法澄清的情境下,东亚社会存在的领域即本土意识早已烟消云散,它不得不成为内部群落和国际不平等现状下的被殖民群体。

 

同样,在现有东亚社会思潮的动荡领域中,引进关于社会阶层尤其是中产议题,则又使得整个大陆思潮无缘于向现代民主的内在核心挺进。这是因为,阶级属性所掩盖的正是来自于被极权所侵略的大陆群体在主体层面上的消亡,也即,从被极权冒犯的角度而言,当整个社会的视野只停留于雷洋案而忽略了徐纯合、范华培之死时,这种人为的、刻意划定的分界就已构成了社会群体的严重撕裂。而这正是一切极权统治者所乐于看到的。由此共谋所带来的则是又一种畸形的分裂,也就是通过对族群意识的分解与置换,通过对权利的严格控制,最终达到维持连续统治的目的。而我们之所以要讲,就整体社会思潮而言,就现代民主的传播、孕育和触发而论,东亚大陆如何在深陷于歧途的社会思潮中,达成进行颜色革命的可能,不仅是一种当代视野的深刻逆转,也更是对近代大陆所有为争取人权和尊严的政治变局的回应,以回归世界的社会生态,从被奴役的身份,和不得不被迫匿名的生存状况,迈进至国家公民的形象。

 

大陆颜色革命和现代民主的当代手段

 

大赦国际近期发布报告称,政治领袖的不当言论加剧了全球人权倒退和社会动荡。但遗憾的是,这是一份明显带有回避倾向的报告。就事实而言,无论指全球社会的激荡还是特指某一领域的变迁,其真正的根源并不在某些政治领袖的言论是否恰当,而是相反,在对西方自由世界进行刻意谴责时,就必然存在着对东亚大陆极权形态的有意回避,这才是东亚大陆何以具备推动颜色革命的社会困境之所在。而要明确此一前提的民主目的,则又要确立的是,颜色革命是社会平民阶层崛起的当代形态,无视此一社会性根本条件,则不能确定具备颜色革命及政治转型的充分条件。由此,以所谓底层沦陷抹杀大陆民众的反抗力量及反极权元素,其实质定然成为维护极权推行奴役统治的深重理由。

 

其二,颜色革命不仅是社会进程的转型标志,也是政治体系趋于成熟、并迈进至现代民主的当代手段。政治及政治性就是革命,民主即是正义,在此之中,不存在任何一种依然还要争论革命还是改良的必要性,是在于现代民主具备了在与极权对峙时深刻的社会性战术理性,并且必然要在民主与极权之间,进行道义及制度体系的明确界定;其三,大陆颜色革命是世界性的自发状态,所依赖的是整个社会能量中潜藏的整体民主实力,以社会主义或资本形态来描述这种状态不仅显得落后,甚至也一定会导致理论苍白,而要解决此种困惑,则又要求知识群体改变进入世界的角度和视野,改变仅从批评性立场来面对极权,甚而也要求民运群体从一般性反对的角色中抽离出来,而专注于对民主功能本身的演绎和阐述,开掘整个社会肌体的贯通和连接特征,以便在最恰当的那一刻,形成击垮极权、创建大陆现代民主的力量。

 

确立政治身份、扩展自由区域的未来状态

 

就真实状态而言,大陆民主运动已持续数十年之多,但却依然围困于某些或种种自造的陷阱不能自拔,使大陆民主运动始终处于民主发展状态的最弱一环,这种日渐陷入虚无之界的状态,既不可能成为推动社会思潮转型的引爆点,也不能在某些重要的议题和政治话语中达成其关键性的一步,这即是大陆社会形成群体歧视链的症结所在。而这种隐匿形态的保守主义,不仅为极权获取保护策略提供了最快捷方式,同时也使得其在新的窗口期中,迫使整体社会弥漫着另一种形式的阶级斗争氛围。换而言之,要认识到,中共极权不仅有意于改变现有国际政治秩序,并一定敢于冒险涉足主导全球格局的领域。由此,东亚社会思潮在更高阶的层面上,就不再是一种盲目的为抵抗社会解体的抗争,而是在对抗极权的理性智慧中,首先争取一种消除歧视、特权和垄断,争取社会平等,克服阶层歧视的民主目标。

 

以现代民主折射东亚大陆平民崛起的形态,即是对中共极权意图控制全社会之后,继而以一带一路为掩饰、意欲挺进全球、瓦解西方自由世界的民主秩序的有力回击,同时也是对达成大陆颜色革命之先决条件的良好预备与确立。极权不仅使民众权利成为阴影,也使整体社会散发着沉沦与死亡的气息,因此,要唤醒被束缚的来自东亚腹地内在的自由力量,就必定要同时超越反对立场和阶级争论的狭隘视野,以弥补在现有状况下民主发展动力的片面化和空洞状态。而此种变通并非仅针对于中共极权,它也更谋求在与极权进行斗争的同时,以社会本身的属性作为双翼,扩展并建造自由区域的未来状态。无论从地缘格局而言(有日本、韩国和台湾形态可以借鉴),还是就当代政治格局的微观角度(中共、朝鲜分别作为极权与专制的当代过渡),东亚大陆对于民主化的预期要高于非民主政治的不断干预,也就是在面对由中共极权所构成的对自由领域的连续破坏时,进行普遍抵抗的时代已经到来,它既是民众思潮之于政治及社会体系的现实展示,也在现代民主的当代涵义中,体现为一个全新的和已经产生的、为确立政治身份的实在性民主途径,更重要的是,东亚大陆的民众有此意愿,接受全球民主视野的检验与考量。

 

当社会思潮不再作为外在政治的景观时,它也就在相同体量的内涵中赋予了民主运动以实现最终诉求的可能。而对于身处反抗前沿的民众而言,也不会因目标的单一性成为整个政治体系的附属群体,当前东亚社会的结构及形态存在着由局部蔓延至全局的趋势,这对于大陆社会以非暴力展开的民主转型,具有着历史性的发展契机。尽管在此之中,依然存在着迷恋专制话语从而落入历史圈套,并以保守形象介入抗争史的因素,但是,时代依然要求一个明确的答案,正如社会需要去除专制外壳从而获取自由精神的内在要求一样,当这种并行的、相互支撑的意愿付诸行动时,就会因目标的一致性而产生惊人的民主驱动力。东亚大陆不是孤立于全球之外的存在,民主制度既有可能也有愿望在此展现它丰富而明净的视域,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尤其是在澄清了误区和歧途之后,以东亚思潮为线索的现代民主进程,它的最终理想,无一不是建立在为了抵抗族群消亡,从而奋起反抗极权的途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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