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遭遇愛情
一九九九年六月十八日
昨晚,胡哥又來了,這一次來的只有他和向總。
他們要了一個中包,向總點了北京舞蹈學院的學生佳佳,聽說她是從小學舞蹈,所以身材特別火,身高一米七,雙峰應該是C罩杯,形體特別好看。
不過,我在她來之前已搶著點了酒水——一瓶路易十三,價位四萬元,輕易就抽稅四千元。
我和胡哥聊得很開心,他要我講大學的生活,我就胡編亂造,他竟然信了。可是,他的手機響個不停,他只好走到套房裏去接,我聽他一會兒說是在下基層,一會說在陪市領導,似乎有許多的不得已。
可是到了中途,富哥又打電話來了,通完話後,他試探要問:是不是男朋友打的?
我早就想好了說詞,我說是男朋友打的;他又問我男朋友做什麼工作,我說大學畢業後,在上海一家房地產公司打工。他不免悵然若失地樣子,我知道,他真的對我有些意思了,我裝著不知,跟他侃了一些諸如網路、房地產之類的話題。
他還主動跟我談他的家庭,他跟妻子是大學同學,妻子很要強,擔任副教授後,還要努力拼搏當教授,爭取到美國進修的指標,已去了兩個多月了,而他們的寶貝女兒,上高中的時候就到美國讀書了。
出於女人的敏感,我發現他對妻子有許多不滿:事業型女人,不愛做家務,對他體貼關心不夠。
他還問我的家庭,他說他還記得我母親患尿毒癥的事情,切入這個話題,我不得不說,我是因為要給母親做化療才來這裏,這是我的實際情況,我一下子情緒化了,我表現得憂心忡忡,臉色陰沉,他觸到了我的痛處。
正好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他去接電話。我才調整好情緒。
終於到了分手的時候,他拉著我的手,意味深長地說:晚上陪我去聊一聊,行嗎?不過,我得爭取你的意見。
從內心來說,我願意去陪一下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並不討厭,但我已答應了富哥,我只是說:你是好男人,我會珍惜你對我的Feeling與友誼。
他淡淡一笑:你會不會笑我Trapped by love
他意思是說他被情所困,我真誠地說:您是Rationalit(理性之人),您不要為了我這樣的女孩影響個人情緒。我Unworthy of。
我意思說我不配。他不答,對著向總耳語了幾句就走了出去。
向總拍著佳佳的臉蛋,叫她先出去。當我要出去時,向總叫住我,從包裏拿出兩紮錢來遞給我:這是胡哥的意思,他知道你媽那病需要很多錢,他說他會幫助你。
我一看是兩萬元,猶豫了,我說:我不能要胡哥的錢,我如何還他?
向總輕輕一笑:感情的債,只能用感情還。
我懂他的意思,只好收下了。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
昨晚坐一個做能源生意大佬的臺,坐臺後出去吃夜宵,他要求包夜,我掙一千二百元。上午九點從皇冠假日酒店回來,我見小燕子房裏還亮著燈,房門虛掩著,她有睡早床的習慣,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我從外面看到只有小燕子躺在床上。
我推門進去,輕輕叫她,她沒答應,我有些迷惑,是不是發燒了?我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滿手都是濕潤的淚,原來她在哭。我吃驚地捧過她的頭,問她怎麼啦,她不說,她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我使勁兒地搖晃,她也不說。過了好一會,她一把摟著我說:婉兒,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我驚愕地看著她,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嗚咽地哭,哭了半天才說原尾。
原來,小燕子到廖哥的公司上班做售房小姐,由於模子好,上了宣傳廣告頁面小姐、售房網站廣告小姐,點擊率特別高,沒曾想到,被北京城建局分管技術與設計的姓邱的副局長看上了,借機向廖總「要人」,開始是暗示,後來乾脆直接地說:「我看那售樓的小慧不錯,有空了叫她陪我喝喝苶可不可以呀?」廖總一直裝糊塗,並以種種理由搪塞。誰知,昨天上午,姓邱的副局親自率眾到廖總的工地檢查工作,挑出了很多毛病:混凝土不達標、衛生間和廚房施工與設計圖紙有問題。要下停工整頓通知書,這就意味著「推倒了重來」,如果「推倒了重來」,至少損失近千萬元。
廖總自然知道邱局醉翁之意不在酒。晚上留著吃飯,叫上小燕子著陪,並在車裏跟小燕子「做工作」,要她「陪一陪」邱局去,百般懇求小燕子「以大局為重」。
我十分震驚,廖總看去對小燕子那麼真摯,那麼愛慕,原來在關鍵時刻,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願意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讓給別人!
我又想,在偌大的北京城,廖總應該有權有勢,卻無法保護自己相愛的女人?
我說:你依了嗎?今後如何決定?
她哭哭啼啼地說:我能不依?我不依,他就破產了。
我說:不至於那麼嚴重吧?
她說:按所謂程序,明天就要下停工整改通知,這一下,老廖的投資就完了,這還不嚴重?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只好逗她說:誰叫你長得漂亮呢!都是漂亮惹的禍。
小燕子放開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語,猶豫了半天才說:吃飯時,老廖另外給叫了個女大學生,那姓邱的局長不要她坐他旁邊,要我坐他旁邊,我看老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只好依了;晚上飯局後,老廖哀求我說:一切都靠你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想,我的一切來自於老廖,我的爛身子本來不值錢,我珍惜的是他的感情,他需要我的幫助,我無非是犧牲我倆的感情幫助他,我想通了,咬牙上了老邱的車……
我一直陪著小燕子說話,我們都沒有睡意,我開導她,你為他犧牲的只是肉體,並沒有犧牲兩人的感情。她說,這難說了,陪那個老邱開房後,他有包養她的意思,似乎不肯放手。她在早晨回來時,把想法告訴了老廖,老廖半天沒吭聲,末了只是罵了句:我要宰了狗日的。
我們都感歎我們是命苦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