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公义与和解宣言》说明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中国民主转型与转型正义逐渐成为海内外关注的重要议题。一个国家结束长期极权专制统治之后，如何面对历史遗留的政治迫害、人权侵害、财产权侵夺以及制度性不公，如何在法治基础上实现社会和解，已成为许多国家民主转型过程中必须回答的重要课题。

过去一年多来，部分政治迫害受害者、政治犯及关心中国民主法治建设的人士，围绕建立政治迫害受害者权益保障与国家赔偿机制进行了持续讨论，并提出推动成立相关民间倡议平台，希望为未来中国民主转型后的转型正义工作积累理念、资料与制度建议。

讨论过程中，我们逐渐认识到，未来中国需要面对的不仅是政治犯问题，更需要面对长期政治迫害留下的整体历史遗产。

这一历史遗产包括：历次政治运动造成的人身伤害与冤案，因政治原因遭受非法拘禁、酷刑、失踪、流亡以及其他严重侵害基本权利的案件，也包括因政治运动、制度安排或其他政治原因而遭受非法没收、侵占或者限制合法财产权等问题。

因此，本宣言所关注的对象，并不限于狭义的政治犯，而是所有因政治迫害而遭受重大权利侵害的受害者，以及由此形成的国家历史责任。

我们同时认识到，民主转型不仅意味着政治制度的转变，也意味着国家道义与法治文明的重建。

如果一个国家完成了政权更替，却没有认真面对历史真相，没有依法追究严重责任，没有恢复受害者的尊严，没有建立合理的国家赔偿制度，那么旧制度遗留下来的创伤仍将长期存在，社会信任难以恢复，新的民主制度也将缺乏坚实的道义基础。

因此，本宣言倡导的转型正义，并非为了延续政治斗争，而是为了在尊重事实、尊重现代法治原则和尊重普遍人权价值的基础上，推动历史真相得到澄清，受害者权利得到恢复，国家责任得到承担，社会裂痕得到修复，使未来中国能够建立在公义、法治与和解之上。

本宣言是一份价值原则和公共理念文件，并非具体法律草案。有关真相调查、司法追责、国家赔偿、制度改革及历史记忆等具体制度设计，将有待未来在充分讨论和广泛参与的基础上，进一步形成更加完善的政策建议和法律文本。

我们相信：

没有真相，就没有和解；

没有公义，就没有和平；

没有赔偿，就没有完整的自由。

序言

历史不会永远沉默，苦难也不会永远被掩埋。

一个民族，可以经历苦难，却不能遗忘苦难；可以选择宽恕，却不能放弃公义；可以走向未来，却不能建立在谎言之上。

近代以来，中国经历了长期的政治运动、思想控制和制度性迫害。无数生命因此消逝，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无数人的自由、尊严、信仰、财产和人格因此受到伤害。那些被枪决的人、被长期监禁的人、被迫流亡的人、因信仰而受迫害的人、因言论而失去自由的人，以及所有因政治迫害而承受苦难的人，都构成了中华民族共同历史的一部分。

任何真正的民主，都不能建立在遗忘之上；任何真正的法治，都不能建立在回避责任之上；任何真正的和解，都不能建立在掩盖真相之上。

因此，我们郑重发表《中国转型正义宣言》。

这不是一份复仇宣言，而是一份公义宣言；不是一份制造仇恨的宣言，而是一份恢复尊严的宣言；不是为了延续斗争，而是为了结束政治迫害，让未来中国建立在自由、法治、人权与宪政之上。

我们相信，只有完成转型正义，一个新的中国才能真正诞生。

第一章 历史呼唤转型正义

转型正义，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清算，而是法治国家对历史不义的回应；不是政治报复，而是文明社会恢复公义的制度安排；不是为了制造新的对立，而是为了结束旧时代留下的伤痕。

当一个国家长期发生政治迫害，当法律成为压迫人民的工具，当国家权力凌驾于公民权利之上，当大量无辜者因政治、思想、信仰、言论、民族、身份等原因受到迫害时，民主转型之后，整个社会都必须回答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历史应当怎样面对？

如果没有真相，谎言仍将统治未来；如果没有责任，暴政仍可能卷土重来；如果没有赔偿，受害者的尊严便无法真正恢复；如果没有制度改革，历史悲剧仍可能再次发生。

因此，转型正义既是对过去负责，也是对未来负责。

它要求国家公开历史真相，恢复受害者名誉，依法追究严重侵害人权者的法律责任，对政治迫害造成的人身、财产和精神损害建立合理的补偿机制，并通过制度改革、防止权力失控，使任何个人、任何政党、任何国家机关都不能再次凌驾于法律和人民之上。

转型正义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它既不是历史的终结，也不是仇恨的延续，而是一个民族重新学习尊重生命、尊重法律、尊重自由、尊重人的尊严的开始。

一个国家，只有敢于面对自己的历史，才能真正赢得未来；一个民族，只有敢于承认真相，才能真正实现和解；一个社会，只有让公义得到彰显，才能建立持久的和平。

我们因此主张：未来中国应当以法治、公开、公正、人道和文明的原则，完成属于中华民族自己的转型正义事业，使历史获得真相，使受害者获得公义，使人民获得自由，使国家获得新生。

第二章 我们的信念

如果说，历史给予了我们苦难，那么，未来必须给予我们希望。

如果说，极权曾经践踏了人的尊严，那么，自由中国必须重新确认人的价值。

因此，我们郑重宣告我们的共同信念。

我们相信：

人的生命高于一切政治权力。

人的尊严不因身份、阶级、民族、职业、信仰、思想或政治立场而有所不同。每一个生命都具有不可剥夺的价值，每一个公民都应受到平等的尊重与保护。

我们相信：

国家因人民而存在，而不是人民因国家而存在。

一切国家权力都应当来自人民的授权，并受到宪法与法律的约束。任何个人、政党、组织或国家机关，都不得凌驾于人民之上。

我们相信：

法律的使命是保护自由，而不是压制自由。

真正的法治，不是以法律维护专制，而是以法律限制权力；不是要求人民绝对服从政府，而是要求政府首先服从法律。

我们相信：

真相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

历史可以一时被掩盖，却不能永远被埋葬；档案可以长期封存，却不能永久封锁；证人可以沉默一时，却不能使真相永远消失。

一个民族只有勇敢面对自己的历史，才能真正走向未来。

我们相信：

公义是自由最坚实的基础。

没有公义，和平只是恐惧之下的沉默；没有责任，宽恕便失去了意义；没有法律，正义只能停留在人们的愿望之中。

我们相信：

所有遭受政治迫害的人，都有获得真相、恢复名誉、依法赔偿和人格尊严重建的权利。

生命虽然无法重来，青春虽然无法返还，但国家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社会必须记住他们的牺牲，历史必须留下他们真实的名字。

我们相信：

任何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都不应因时间流逝而失去道义上的追究。

权力不是犯罪的豁免，职位不是责任的屏障，服从命令也不能成为实施严重违法行为的当然理由。

我们相信：

转型正义不是对等复仇，而是回归文明。

它不是制造新的受害者，而是结束制造受害者的制度；不是延续仇恨，而是终结仇恨；不是挑起新的斗争，而是让法律代替斗争，让公义代替报复，让真相代替谎言。

我们相信：

真正的和解，必须建立在真相、公义、责任与尊重之上。

没有真相，就没有真正的和解；没有公义，就没有持久的和平；没有赔偿，就没有完整的自由；没有历史记忆，就没有成熟的民主。

我们相信：

未来的中国，应当成为一个尊重生命、保障自由、限制权力、维护法治、诚实面对历史、勇于承担责任的国家。

这是亿万人民共同的期盼，也是中华民族走向现代文明的重要标志。

因此，我们以共同的良知宣告：

无论历史如何曲折，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们都相信，自由终将战胜恐惧，真相终将战胜谎言，公义终将战胜强权，人性的光辉终将照亮中华大地。

这，就是我们的信念。

第三章 我们的主张

为了建设一个自由、民主、法治、人权得到充分保障的新中国，我们郑重提出以下共同主张：

一、还原历史真相

我们主张成立独立、公开、依法运作的真相调查机构，全面调查近代以来各种政治迫害、重大政治事件及严重侵犯人权行为，开放历史档案，保护证人和证据，使历史建立在事实而非谎言之上。

真相不是为了制造仇恨，而是为了恢复历史本来的面貌，使国家与人民能够共同面对过去，走向未来。

二、依法追究严重责任

我们主张，对于严重侵犯人权、严重违反法律、造成重大政治迫害和公共灾难的行为，应依法追究相应责任。

法律追究应坚持事实、证据、公开、公正和程序正义，保障被调查者和被审判者依法享有辩护权及其他合法权利。

任何责任，都应由行为人依法承担，而不应实行株连或集体定罪。

三、恢复受害者的尊严

我们主张，对一切受到政治迫害的人依法恢复名誉，撤销错误判决，公开平反冤案，恢复其公民应有的尊严。

那些曾经被侮辱、被污名化、被迫沉默的人，应当重新拥有自己的名字、历史和人格尊严。

四、建立国家赔偿制度

我们主张建立公开、公平、合理的国家赔偿制度。

凡因政治迫害而遭受生命、自由、财产、人格、职业、教育、宗教信仰及其他合法权益损害者，应依法获得相应补偿。

赔偿不仅体现经济补偿，更体现国家对历史责任的承认，对受害者尊严的恢复，以及对法治原则的尊重。

五、返还或依法补偿被非法侵夺的合法财产

我们主张，对因政治原因被非法没收、征收、侵占的合法财产，在依法调查、确认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法律规定返还或者给予合理补偿。

国家应当尊重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使法治重新成为社会秩序的重要基础。

六、推进去极权化改革

我们主张，对一切违背现代法治和人权原则的制度进行改革，使国家权力受到宪法和法律的有效制约。

任何个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机关，都不得凌驾于法律之上。

国家机器存在的目的，应当是保护人民，而不是控制人民。

七、建立国家记忆制度

我们主张建立国家纪念日、纪念馆、档案馆和教育制度，如实记录历史，纪念所有遭受政治迫害的人们。

历史记忆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教育后人，防止悲剧重演。

一个善于记住历史的民族，更有能力创造未来。

八、推动社会和解

我们主张在真相、公义和责任的基础上实现民族和解、社会和解。

真正的和解，不是否认历史，不是遗忘苦难，更不是回避责任，而是在承认真相、承担责任、恢复公义之后，共同建设一个自由、法治、和平的新中国。

九、重建法治文明

我们主张建立权力受约束、司法独立、公民权利受到充分保障的现代法治国家。

国家的一切权力，都必须接受宪法、法律和人民的监督；人民的一切合法权利，都应获得平等保护。

十、共同走向未来

我们相信，转型正义不是历史的终点，而是现代文明的新起点。

它不是为了延续对立，而是为了结束对立；不是为了制造新的受害者，而是为了使任何人都不再成为受害者；不是为了停留于过去，而是为了共同建设一个更加自由、公正、和平与文明的中国。

没有真相，就没有和解；

没有公义，就没有和平；

没有赔偿，就没有完整的自由。

第四章 我们的承诺

历史曾经因为权力失去约束而留下深重创伤。

因此，我们不仅要求未来的国家遵守法治，也首先要求我们自己遵守法治；不仅要求他人尊重人权，也首先承诺尊重每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为了使转型正义真正成为文明的实践，而不是新的政治斗争，我们郑重作出如下承诺：

一、我们承诺坚持依法推进转型正义。

一切调查、审判、赔偿和平反，都应依据宪法、法律和正当程序进行，不以个人好恶代替法律，不以政治激情代替司法公正，不以舆论压力代替事实认定。

二、我们承诺尊重事实与证据。

任何结论都应建立在充分、可靠、可以检验的事实基础之上。

任何人都有说明事实、进行辩护和依法获得公正审理的权利。

事实高于立场，证据高于推测，法律高于权力。

三、我们承诺反对任何形式的集体定罪。

责任只能由行为人依法承担。

我们反对因家庭、出身、职业、组织关系或过去身份而实行株连，反对将个人责任无限扩大为群体责任。

任何无辜者，都不应成为新的受害者。

四、我们承诺反对报复政治。

转型正义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报复，而是法治国家对历史不义的回应。

我们反对以新的政治迫害代替旧的政治迫害，反对以新的极权取代旧的极权，反对任何形式的私刑、羞辱和非法报复。

五、我们承诺维护人的基本尊严。

即使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的人，也依法享有人格尊严、辩护权和依法审判的权利。

一个文明国家，不因罪行而否定人的基本权利；一个法治社会，不因愤怒而放弃法律原则。

六、我们承诺坚持公开、公平、公正。

凡涉及历史真相、司法追责、国家赔偿及制度改革的重要事项，都应依法公开进行，接受社会监督。

公开，是防止权力再次滥用的重要保障；公平，是社会重新建立信任的重要基础；公正，是法治国家永恒追求的价值。

七、我们承诺推动民族和解。

我们追求的，不是永远记住仇恨，而是永远记住历史；不是延续社会分裂，而是修复社会信任；不是让过去控制未来，而是让未来超越过去。

真正的和解，应当建立在真相、公义、责任和宽容之上。

八、我们承诺共同守护未来。

今天倡议转型正义，不只是为了今天的受害者，更是为了未来的每一位公民。

我们希望建立一种制度，使任何政党、任何政府、任何国家机关、任何个人，都不能再次凭借权力任意剥夺人民的自由、生命、财产与尊严。

让法律成为国家权力不可逾越的边界，让自由成为每一位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让公义成为整个社会共同坚守的信念。

我们坚信：

历史可以被铭记，但仇恨不必代代相传；

真相必须被揭示，但正义必须依法实现；

责任必须被承担，但社会终将走向和解。

因为我们始终相信：

没有真相，就没有和解；

没有公义，就没有和平；

没有赔偿，就没有完整的自由。

第五章 我们的共同责任

转型正义，不是某一个政党、某一个团体或某一代人的事业，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共同面对历史、重建法治、走向未来的公共责任。

我们呼吁每一位关心中国未来的人，以理性、诚实、勇气和责任，共同参与这一历史进程。

我们呼吁一切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及其家属，依法保存历史资料，记录亲身经历，保存档案、文献、证词和证据，为未来还原历史真相贡献力量。

我们呼吁法律工作者、司法人员、历史研究者、新闻工作者、教育工作者以及社会各界人士，坚持专业精神，坚持事实求是，为未来的真相调查、司法追责、国家赔偿和制度建设提供知识与智慧。

我们呼吁一切国家工作人员，在任何时候都忠于宪法、法律和人民，而不是忠于任何个人或组织；在面对明显违反法律和基本人权的命令时，应当坚守法律良知和职业伦理。

我们呼吁所有公民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尊重法律，反对任何形式的政治迫害、人格侮辱、歧视、株连和集体定罪，共同维护每一个人的基本权利与人格尊严。

我们呼吁国际社会继续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支持符合国际法原则和普遍人权价值的转型正义实践，在尊重中国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基础上，为未来中国的法治建设、人权保障和社会重建提供必要的交流与合作。

我们更呼吁未来的中国，以公开历史真相为起点，以法治追究责任为原则，以恢复受害者尊严为目标，以国家赔偿和制度改革为保障，使国家重新建立人民的信任，使人民重新建立对法律的信心。

转型正义，不是为了让历史停留在昨天，而是为了使未来不再重复昨天；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终结仇恨；不是为了制造新的受害者，而是为了使任何人都不再成为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我们坚信，一个勇于面对历史的民族，更有能力创造未来；一个坚持法治的国家，更有能力维护自由；一个尊重人的尊严的社会，更有能力实现长久和平。

让真相照亮历史，让公义彰显法治，让和解修复创伤，让自由属于人民。

我们共同期待，一个自由、民主、法治、尊重人权的新中国，在真相、公义与和解的基础上，迈向未来。

没有真相，就没有和解；

没有公义，就没有和平；

没有赔偿，就没有完整的自由。

2026 年 6 月 30 日

2026 年 7 月 3 日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