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对于中国,是一场做了五千年没醒的大梦。
从原始狩猎的旷野到农耕定居的炊烟,从母系的温情到父权的威权,男性的脊梁撑起了社会结构的屋脊,也从此在政治的基石上,刻下了森严的阶序。
曾几何时,周公在西周的月色下封土建国。那是中国最接近欧洲封建制的时刻,分封与宗法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诸侯在各自的土地上世袭着古老的尊荣。然而,公元前221年的那场大火,烧尽了封建的残梦。秦嬴政挥剑决浮云,废分封,行郡县,将皇权铸成了一柄悬在万民头顶的孤剑。两千余年,这种中央集权的幽灵不断转世,在制度的废墟上反复重建,直到民国,皇冠落地,但思想的枷锁却从未真正挣脱。
我们曾叩问山林与星空,却在传统的围城里迷失。
儒家以“理”为名,筑起了一座精巧的牢笼。宋代理学如寒霜般覆盖了思想的旷野,它将复杂的生命简化为“纲常”的口号:君臣、父子、夫妇。独立思考被视为异端,道德反省演变为自我的精神阉割。人们不再叩问权力是否正义,而是在“去除私欲”的训诫下,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道德自审。
儒家在尘世里修筑等级的阶梯,教人顺服于世俗的家长;道家在山水间寻找避世的出口,却在无为中放任了权力的横行;佛家在因果中寻求彼岸的解脱,却将苦难归于宿命,消解了现世抗争的锋芒。它们或是权力的附庸,或是心灵的麻药,却唯独缺失了那颗敢于与人间君王抗衡的、独立的“灵魂”。
儒、释、道的大树,终究未能开出一朵民主的孤花。
民主的种子,为何总是在彼岸的星光下萌芽?
那是基督带来的震撼:在至高无上的神面前,世间所有的帝王都只是蒙恩的罪人。当人类承认有一个超越世俗权力的神圣维度,个体的尊严便不再由君主赐予,而是由上帝赋予。这种“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绝对超越,才生发出契约的精神、博弈的勇气和对权力的永恒质疑。没有这种对终极真理的敬畏,民主便只是无根的浮萍,随时会被世俗的狂风卷走。
一百多年前,一股红色的狂风从罗刹国吹进了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断裂的秩序,阶级斗争、剩余价值、终极理想落地生根,与中国的帝制文明进行了一场隐秘的嫁接,生长出一种荒谬的生物:理学为骨,革命为肉。
骨头决定了它僵化的形态,肌肉决定了它强悍的行动。
权力运行的旧逻辑,穿上了动员话语的新外衣。
人们欢呼着红色的黎明,却不曾察觉,支撑这巨兽站立的,依然是那副沉重的、要求绝对服从的传统骨架。
在这里,民主被推迟,被包装,被视为一种永远“尚未成熟”的果实。在“统一思想”与“牺牲小我”的洪流中,个体的尊严被挤到了边缘。
但民主终究不是一场恩赐,而是一场觉醒。
路太长了,长得像五千年的黄河水。但当积土成山,当无数微小的觉醒汇聚成惊雷,那层厚重的、压抑了数个世纪的天空,终将被彻底捅破。

长夜终有尽头,远行者,且看向那远处的微光。
莫听那旧梦里的残钟,仍在枷锁中低回沉响;
莫看那枯藤上的老鸦,正在把那旧秩序歌唱、颂扬。
我们是在荒原上跋涉的赤子,
纵有儒道的清谈,却洗不净这大地上千年的忧伤。
看那世俗的权柄,总在轮回里筑起高墙,
唯有基督耶稣的真光,能刺破这铁铸的迷惘。
祂不在皇权的御座,而在那卑微与公义的地方,
启迪灵魂的自由,赋予个体不被奴役的力量。
唯有那份超越尘世的至高尊愿,
才能在黄土地上,种下民主那圣洁的种子,
让卑微的生命,第一次拥有直面君王的脊梁。
纵使风雪迷途,锁住一代代灵魂的向往,
但请相信,当圣言的微声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那沉重如铁的苍穹必将裂开缝隙,
漏下万丈霞光,照亮这古老民族的脊梁。
2025-0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