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病中的幸福

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我臉上的腫消了,又病了,頭重腳輕,是病毒性感冒。富哥打電話要來看我,我只好預先給胡哥打電話,說是跟「男朋友」小崔在一起,不能讓富哥知道胡哥的存在。

經歷了那夢魘般的一夜,我十天來都在做惡夢,夢見大嘴那猙獰的面孔,血淋淋的雙手,不寒而慄,很多次被惡夢驚醒,我得罪了這個大主顧,經理不會饒恕我,媽媽桑吳姐不會原諒我,我不可能再到那裏去上班,別了,吞噬少女的銀河人間,别了,惡夢般的銀河人間。

我又在電視上看到了名嘴,他在新聞節目裏播報黨和國家的大事件,他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依然那麼地動聽,他的面貌依然那麼的溫柔敦厚,但是,他在我心裏的形象一落千丈,他說的每一句臺詞都讓我恶心。經歷了那一晚,我怎麼可能相信他會說真話?

帝景花園這套二室一廳的房子只有富哥知道。他來了,喂我吃了藥,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醒來的時候發現頭已經不疼,富哥給我熬了稀飯,看他那麼認真喂我一口一口的吃,我突然覺得十分幸福,我尋思:這個男人可以給我終身幸福,是我一生都可以依靠的男人。

這一次我主動吻了他,他小心地把我放在床上,開始吻我,用舌尖輕輕的挑逗我,我張開了嘴,一陣眩暈,呼吸開始困難,他很容易就脫掉了我的睡衣,從嘴巴到脖子再到乳房,他那麼認真地吻著我,輕輕地咬我的耳朵:寶貝,我愛你!我想要你。我閉上眼,點了點頭,看他大汗淋淋的趴在我身上喘氣,什麼婚姻家庭,什麼道德與世俗,都他媽見鬼去吧!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會給我一生的幸福,我要做這個男人的小三,寧願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生活一輩子!

生病的那幾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富哥每天都會來我這裏,除了半夜哄我睡著偷偷溜走回到他的老巢之外,他每時每刻都在我的身邊。我們都把手機關機,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做愛,我已經習慣了不穿衣服在家裏走來走去,他親切地稱我「老婆」,我則稱他「老公」,雖然我知道這不是我該叫的,但我還是毫无羞耻地叫,哪怕是火坑,我也已經決心往下跳,我決定慢慢擺脫胡哥,依靠眼前的這個事業成功的老男人。

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我打開了手機,一看竟有八十多條短信,最多的是小燕子發來的,其次是胡哥,我這才想起已經有四天沒出門,趕快給小燕子打了電話,接到我的電話她開口就罵,罵我「沒良心」。罵完了又開始哭,我也有些激動,一邊道歉一邊哭,還是小燕子先止住了哭。

小燕子因為陪邱局到香港、澳門旅遊回來了,打不進我的電話,十分著急。

而我最愧疚的是胡哥,是他把我救了出來,我卻跟他撒謊。

我接著又給他打電話,說「男朋友」走了,他高興地要陪我吃飯。晚上,我關掉手機投入他的懷抱。

我由一只可憐的兔子變成了狡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