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狱中生日
3月4日这一天,福州温度接近0度,空气阴冷凝重。虽然裹着厚厚的衣服,但裹不热冰冷的心。
当我正盘腿坐上铺板上默思时,厚重的铁门打开了,“吴华英,出来”。
不知道今天又要见什么人?我应声而起。
待我在会见室见到林洪楠律师时,林律师开首一句“生日快乐”,才让我如梦初醒。啊!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在失去自由的环境里,居然有人来到看守所里,给我祝贺生日!让我感到温暖。
林律师还告诉说,他是代表关注团的老虎庙等人,来二看祝贺我生日的。
更没想到的是,老虎庙与众网友,在北京为我开了一个没有主人到场的庆生会。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情好激动,但无法表达出来。
感动之余,我急书一封信,将感恩的心,写在几张纸上,让林律师代我传递。
林律师离开后,我在想,我的这封感谢信,像北飞的鸿雁,穿过高墙,穿过重重铁门,飞入关注团的手中……
去年的3月4日,是我38岁的生日,我是在去北京上访的路上度过的。而今年的39岁生日,却在福州第二看守所里度过。
每年的3月5日,是全国人大会议召开之时。此时,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大代表,浩浩荡荡地开进北京。随伺在他们左右的,还有喉舌媒体的记者。以便“挖掘新闻”。
每年的两会召开之际,遭受各种不公待遇求告无门的访民,躲过地方官员的围追堵截,提前进入北京,等待会议召开,以便向大会代表诉冤。我有好几年,也期待弟弟的冤情,能进入人大代表的法眼,也提前赶到北京。
对于我们这个群体,在官员和喉舌记者的眼里,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一个笼统的称呼——“访民”。
与林律师告别返回监室时,我走在黄色警戒上。往日刺眼的警戒线,今天看起来,也变得温情脉脉了。
当号友获知林律师代表关注团的网友,来狱中为我祝福生日时,她们也悄悄地作起了准备。
晚上自由活动时,七八个要好的号友,开始张罗布置。每人都从包里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蜜枣、饼干、花生、沙琪玛、蛋黄饼、酥糖、卤蛋等,纷纷摆在用被子叠成“台面”上,围坐成一圈。
号友们开心谈笑,我也感到快乐。也许号友们压抑得太久,想借聚会的名义,狂欢一下吧。号友唱起了生日歌……
事后得悉,没过几天,为我主持庆生会的老虎庙先生,就被押回山西老家,待了十天,才让他回到北京家中。
认识老虎庙,缘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老虎庙先生是一位侠肝义胆、古道热肠的义士,一直致力于关注弱势群体,帮助辛酸苦难的人们。因此,我这个另类的弱势个体,也成了他的关注对象。
2008年奥运前夕,北京喊出了“人文奥运”的口号。却到处驱赶外地来京的人。对进京上访的访民,更视为眼中钉,必欲驱之而后快。他们倡言的人文精神,与我们这些满腹辛酸的人,实在挨不上边啊。
正当我将遭到驱赶之际,蒙老虎庙先生多次点拔,才让我躲过重重盘查。但最终未能躲过中央信访部门的围截和当场抓人,我被押解回福建,交到当地政府官员手上。
去年3月4日时,我正在北京上访途中。为了纪念生日,当我路过天安门时,特意在城楼前拍了一帧生日照片,并把3月4日刻在相片上。
为了给蒙冤八年的弟弟诉冤,我八年的上访征程,漫长而又曲折,饱受奔波之苦,饱受屈辱煎熬。但在福建公安厅牛纪纲厅长一手遮天之下,我蒙冤八年的弟弟,却没有任何一洗冤屈的机会。我蒙冤八年的弟弟啊,是姐姐无能啊。一想到弟弟,我的心里,总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每到节庆日子,看到别人阖家欢聚,我更是心酸难过。
八年上访的漫漫征程,有几个特别的日子,让我记忆深刻。但都跟高墙铁窗有关。
一个是2003年的“五一”。我于2003年4月20日,在福建省政府门口,拉横幅向领导请愿,遂被处以十天治安拘留。于五一国际劳动节当天,才从福清市拘留所释放出来。
一个是2005年的“十一”。我在15天前,拦下了省委书记的小轿车,呈上了诉状。又被处以15天治安拘留。到“十一”,才获得释放。释放当天,别人说今天是国庆日。而我在心里说,国庆日这天,却是我的灾难之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