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年轻的女权活动人士在国际妇女节前夕被抓捕,一个月后中国公安终于宣布正式逮捕,控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这一事件在国际上引起了强烈反响。如果五位女权活动人士的案件进入司法审判程序,更强烈的反响还在后面。也许是我太愚钝了,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中国政府到底为什么要抓捕这五位年轻女士。

据报道,中国公安之所以在国际妇女节前夕抓捕妇女权益人士,是因为这些女权活动人士筹划“占领男厕所”和“反对公交车性骚扰”的活动。在当代世界女权活动潮流中,这样的诉求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善良得不能再善良了。
“占领男厕所”,不是占领华尔街,不是占领中环,更不是占领中南海天安门,占领男厕所只是呼吁社会公众注意公共场所男女厕所设施的不平衡。在公共建筑设计中,厕所数量根据需求而配置,是有一定之规的,男女厕所的比例也有一定的规范。但是,这种规范常常跟不上社会生活变迁的速度,历史上男人地位比女人高,公共场所男人比女人多,所以公共建筑中男厕比女厕更大。可是现代公共生活中女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于是女厕常常显得不足。这种现象在世界各地都有,比如音乐会中场休息的时候,女厕门口总是排起长队来,男厕则很少有这样的长队。我在美国就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当女士们的长队看到男厕“门可罗雀”的冷清时,忍无可忍,于是有热心女士站到男厕门口,阻挡男士进入厕所,将男厕临时变为女士所用。这就是“占领男厕所”。男人们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表示理解,转身离去。我从没看到过在这种情况下和女士们争执权益的男人。
女权活动人士的“占领男厕所”无非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人类另一半,男人,对公共场所男女厕所供应不公平的关注。女权活动的“占领男厕所”不是针对政府,没有政治意义,更不是挑衅男性,“扰乱秩序”。即使中国的公安都是男人,不理解女权活动这一诉求的合理性,这些男人总也是女人所生,回家问问妈妈就应该懂的。难道这样的“占领男厕所”活动就值得中国政府大动干戈,在几个省同时行动,抓捕这几位女士?
再说另一项筹划中的女权活动,“反对公交车性骚扰”,更是当代女性尊严的显示,值得整个社会的尊重和鼓励。公交车性骚扰以及办公室、工作场所和其他场所发生的对女性的骚扰,是一个事实。过去,受害的女性大多情况下只能沉默,自己承担由此而造成的心理伤害,因为受性骚扰的女性是孤独的个体,她周围没有能帮助她,站在她一边的人。女权活动人士就是要打破这种受侮辱受伤害而无力反抗的局面,公开亮出女性尊严,号召女性反抗,从而给性骚扰以迎头痛击。
这样的“反对公交车性骚扰”的活动,也不是针对政府,也没有政治寓意,更不是意图破坏公共交通秩序,公安部门理应感谢女权活动“反对公交车性骚扰”才对,为什么公安反过来抓捕女权活动人士呢?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试图想像中国政府的思路,因为这是理解这个大怪兽的途径。这个怪兽是由一大帮人组成的,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工具,俗称“爪牙”,各色各等的平庸得邪恶的爪牙,有资格下令的人其实并不多。问题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公安也罢,国保也罢,都只是爪牙等级的,决策者是谁,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连想像一下他们的思路也难以着手。
当初,盲人维权律师陈光诚被软禁在村子里,昼夜都有几十个人看管着他,不管什么人都无法去探望,正常的探望都会给这些看管他的流氓给打出来。如此对待一个盲人律师,长达数年,是要花费巨大代价的。谁出的钱,谁做的决定,外界至今不知道。我问过很多人,谁也没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盲人维权律师。但是我听到有人说过,估计这是地方政府做的决定,不至于是中央的决策,因为这样做太愚蠢,太恶劣,太得不偿失,太不可理喻。
这次抓捕、批捕和起诉女权活动人士,同样毫无道理,和所谓依法治国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这些抓捕是在不同的省份发生,总不是这些不同省份的地方政府同时犯了神经病吧?简单的逻辑告诉我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必是中央。从外交部发言人回答记者提问的劲儿可以看出,这一事件最高层知道,支持,而且将坚持下去。
“占领男厕所”和“反对公交车性骚扰”,这样的女权活动不会危害国家安全,不会颠覆政府,不会造成恐怖袭击和社会动乱,也不会贬低习大大和彭麻麻的威望,不会妨碍打虎拍蝇,不会破坏依法治国。这是有点常识用点脑子就不难明白的道理。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抓捕这几位年轻的女权活动人士?
至今,我能看出的,不是这个国家的强大,而是这个政权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