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花叢交易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六日

今晚七點半，胡哥點我的臺。

到了包房，只有他和劉董，我搶先點了酒水——皇家禮炮，我可以抽稅五百元。

劉董叫我為他安排一個小姐，我叫了好姐妹萌萌。

那個劉董主要是跟胡哥說話，百般討好他。

儘管他們談話聲音很小，但有一句話還是被我聽到了。他說：只要您睜只眼閉只眼，裝糊塗，事情就過去了，住建局的好通融，好擺平，我加蓋兩層，做二十九層，我接受罰款三十萬元，另外再給您三十萬元回扣。

胡哥搖頭說：加一層，你就可以淨賺三百萬元，你以為我不懂？

劉董笑道：我還要打點二十多個部門呀。

胡哥仍然搖頭說：那就算了，加兩層，我擔著風險。

劉董著急地說：只有您能幫我，您就好人做到底，除了那套房子，我再給你八十萬元，要是您的手下問起，我就說我給您打了招呼的，這檻兒就過去了。

胡哥笑著不語。

我裝著沒聽見，給他們倒酒。

劉董高興地舉起酒杯說：為我們的雙贏乾杯！

胡哥輕輕一笑：乾杯！

我尋思：看來胡哥權力很大，但不知他是什麼職務？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九日

今晚富哥點臺，他和他公司的副手陪工商局的四個客人。

原來，富哥百貨公司茗品店被工商局查封了，查封原因是銷售假冒偽劣進口產品。

那個酒糟鼻子、肥胖的陳局可能是頭兒，富哥一個勁地向他勸酒。

音樂聲聲，客人都摟著小姐喝酒，說些風話兒，富哥卻盡力討好酒糟鼻子，不停地解釋什麼「正品」、「半正品」。「半真半假的正品」。

酒糟鼻子：你只認為化妝品櫃台存在品質問題？別的櫃台沒問題？那我們明天再查其他櫃台好了。

富哥大笑：別別別，你陳局就放我一馬……現在，哪個商店沒有冒牌貨？

酒糟鼻子：你那化妝品是被消費者投訴的，我也按不住。

富哥：就給點適當處罰，我手下不會不知好歹的人……我車裏封好了幾個包包——五萬元，你陳局兩萬，另外三個弟兄每人一萬，是點小意思。

酒糟鼻子生氣地神色：你這不是叫我犯錯誤嗎？不能要！

富哥：那你老兄是不是嫌少了？

酒糟鼻子：不是不是，你陶總是明白人，要是我的領導問起，你賣了一千多萬元的冒牌化妝品，查封兩千多萬元不處理，那不是叫我丟烏紗帽的問題，是丟飯碗的問題，我才不幹。

富哥機警地一笑：我還有話沒說完……您聽我說完，至於沈局長那裏的工作，我另外派人去做了，除了那點小意思，我還給您派了五張消費卡，也是小意思！你陳局大人大量……

酒糟鼻子：你以為我沒見過卡片？

富哥：那是一張金卡，可以消費五萬元，四張銀卡，每張可消費兩萬元。

酒糟鼻子大笑起來：還不是去領假冒偽劣商品！哈哈哈！

富哥也大笑起來：哈哈哈，只要您往櫃台一站，哪個服務員敢給您假冒偽劣商品？

酒糟鼻子得意地大笑。

富哥見機行事地舉起酒杯：明天是不是幫助解封？全靠你陳局一句話了。

酒糟鼻子：對你這個老朋友，我老陳真沒辦法嘍！

富哥高興地舉杯：乾杯！

酒糟鼻子：乾杯！

我暗暗心驚：我交際兩個男人，一個會收錢，一個會送錢，他們收、送都是雙贏，有張有弛。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昨晚陪308包房的客人，聽說都是有錢的公子哥，他們年齡都在三十歲以下，大學畢業生，沒曾想到他們素質那麼低。

我陪的是大分頭的傢伙，動作很粗魯，滿口髒話，聽他們談話，好像是下边哪個縣長的公子，把我乳房、大腿抓紫了，我都忍著，玩到中途他們要求陪嗨，陪嗨就要吸K粉，我當即拒絕。

他們提出加一個坐臺費，我仍然不從。他們強行要我陪，我往外沖，他們從後面撕破了我的裙子，我逃出包房，還被經理臭罵一頓。這個臺白坐了不說，一條三百多元的裙子也報銷了。

我都不敢當富哥、胡哥說，要是說了，他們會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