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家居生活

二〇〇六年元月二十五日   

我已多長時間沒寫日記了應該有三四年了吧,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三四年來,我在表哥的公司打工,幫助他料理賬務和後勤。

我們上官家又添了人丁,嫂子又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是交了兩萬元超生罰款才允許生的。嫂子討好我,她說我有文化,叫我給取名字,我給取了雲薇,意思是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慢隨天外雲卷雲舒。

雲薇長得很可愛,眼睛大大的,明亮清澈,嘴巴小小的,白裏透紅,嫂子說長得像我,村裏人都說「跟婉兒一樣漂亮」。我不免有些驕傲。但過細一想,一顆心「咯噔」一下往下掉,漂亮有什麼用?也許是漂亮害了我。一些文人騷客就罵我們漂亮女人是「自古紅顏多禍水」。如果不是漂亮,寧顯貴不會打我主意,如果不是漂亮,趙六兒他們不會騙我到廣州鳳凰會所,如果不是漂亮,我不可能到銀河人間坐臺,不會做胡哥、富哥的小三……

可是現在,我遍體鱗傷,一無所有,不都是漂亮惹的禍嗎?

三年多來,我關閉了感情的閘門,心裏平靜得猶如一團死水,拒絕無數的男子的求愛,我媽十分擔心,說我都成老姑娘了,像我這個年齡的女人,孩子都五六歲了。每當這個時候,我都安慰說:我是獨身主義者,老姑娘有什麼不好?老姑娘都是聖(剩)女呢。

幸福已經離我而去,只有孤獨與寂寞伴隨著我。

思念是沉重的,總是在午夜寂靜地黑暗裏積壓在心口,想著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名字——陶永富。三四年了,我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我想忘卻,更想逃避,我在心裏遙祝他幸福。可是,這個人刻在我心裏傷口深處,跟我一起疼痛。我找啊找啊找啊,找不到曾經的地老天荒,我逃啊逃啊逃啊,逃不出遍體鱗傷的煎熬。

我現在住在表哥的建築公司平房裏。昨天,媽和村子裏的李媽帶著一個粗壯的小夥子來到平房裏,那小夥子靦腆地站在門口,一句話也不說,我被弄得莫名其妙。過了一會,李媽才悄悄跟我說明來意,說這小夥子叫孫成民,小名二猛子,家住石崗村,跟我們柳泉村相鄰,比我小一歲,說是在「礦上工作「,掙了些錢,利用春節回來「處個朋友」,還說這小夥子又孝順又厚道,是難得的好小夥子。

我聽了心裏竊笑,我說:他掙了多少錢?他養得起我嗎?

李媽說,他家裏才蓋了新平房,存款至少五萬了,每年還能掙三四萬元。

媽媽也勸說:你都二十七八歲了,還在挑什麼?揀什麼?你總得為我想一想呵,我這口氣斷了,也對得起你爸!

這是媽媽常在我耳邊嘮叨的幾句話,聽了特煩。我還是那句話:我的事不要你管,我會處理好。

媽媽和李媽走後,我特難受,特失落。

因為我心裏放不下一個人:富哥。儘管我兩年沒跟他聯繫了,我猜測,他仍然放不下我。

每次當我撥到他電話號碼的最後一個阿拉伯數字,我的理智告訴我:你不可以這樣做,他有他的家庭,你別再打擾他的生活。你唯一能做的是贖罪,是忘記他!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