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四波民主化浪潮与中国民主转型”征文


1.    关注政治:多还是少?

网上不乏很多关注政治和充满忧患意识的网友,比如一位叫“壶中仙”的。他说:“中国需要有一批真正关注政治的有志之士,国家的发展需要百姓的参与。政治的政治永远不是少数人和少数政党的游戏,它是全体人民的利益。发展和变革永远离不开平民百姓的参与。推动历史发展的不是某个人和某个政党,是全体的人民。这是中国人民的国家,不是某个政党的国家。中国人习惯了政治是官府的事情与百姓无关,所以首先要唤醒百姓的政治思维和关注政治的道德意识。没有稳定而成熟的政治体制,就不会有稳定的生活,就会造成社会的发展不公平”。

“壶中仙”满怀愤懑地叹道:现在的老百姓既愚昧又麻木不仁,奴性思维严重。他说:“我们现在的社会关注政治的人少了,关注娱乐的人多了,关注中国发展的人少了,关注自己钱包的人多了。这就像温水煮青蛙,就是在这种看似温暖的环境中慢慢的被煎熬,杀死”。

政治归根结底是为了老百姓安居乐业。所谓“饱暖思淫欲”,一个稳定而成熟的公民社会不是一个泛政治化的社会。在这样一个社会下生活的人们对自己钱包的关注甚于一切。政治是一种职业,并不需要全民搀和。普通大众和职业政治家不一样。关注政治的目标不是为了让大家一起来热衷于政治,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本身。关注钱包才是目的。华盛顿说过,我们现在搞政治是为了我们的儿孙们将来能去搞科学、搞艺术。即使大家关注了政治,也还是会关注自己钱包的。除非,他们没钱包好关注了。

那么,怎样的情形下老百姓才会关注政治?每个人都是追求“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的经济人。只要老百姓还混得下去,社会还没衰败到足够地步,老百姓就不会操心这个。只有老百姓感觉统治者已严重侵害到自己的实际利益,换句话说“动了我的钱包”,真的到了连得过且过都不能的地步,那才叫“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从这个意义上说,关注政治的人增多,说明社会正在衰败,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无法忍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2.    末世之状

几十年前的我们不是没关注过政治,不光关注,而且热衷。结果祸从口出者不胜枚举。在盛产“反革命集团”的年代,“伟大导师”去世时,一位小学生随口说了句不太恭敬的话,结果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动用了公安系统,这位小学生作为“小小反革命”被抓起来。大家终于明白政治是多么肮脏,于是都厌倦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目前关注政治的人少,关注娱乐,关注自己钱包的人多了,其实应该是一件好事。这受惠于八九十年代不断推进的以“让利于民”的改革。

可惜的是,后期的改革已然扭转了方向。不知从何时起,改革已经从“让利于民”变成了“与民争利”。这就牵涉到统治者的政策方向和政治智慧了。

当年,“和谐帝”还是储君时,中国驻前南使馆被炸,事件引发了国内大规模的抗议学潮,他随机发表电视讲话,呼吁民众的镇定和理智。其时,本人即看出他为人保守,虽属所谓“强硬派”却并非对外强硬。须知,从前的邓看中他并立为储嗣不过是因其杀伐决断,有保卫红朝江山的魄力而已,至于改革与否,倒不要紧。

本来,当年的百姓们对太上之政颇有怨言,望有所革新。于是,本世纪初新君即位间,一时万众瞩目,海内归心。登基之初,新闻联播播发了一封他给小学生的信。这是很普通的一封信,勉励同学们好好学习。就有聪明的网友从中看出其为人保守,将继续沿着保守派的路走,绝不会有任何创举。果然,即位十年,和谐帝在改革上不过因循苟且,在内控上倒是颇有作为,后更是提出“和谐”概念,祭起掩耳盗铃的绝招来。
如果您是使用Google搜索,只要一不小心输入了中央政治局常委姓名中的任何字,马上显示“无法显示网页”。此后数小时,对不起,阁下都打不开Google搜索。

时至今日,既得利益者和贪腐集团已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中国已然成为“权贵资本主义”这种“最坏的资本主义”的样板。国企也成为他们吸取民之脂膏的管道和众人诟病的对象。

另一方面,投资收益增长率远超劳动所得增长率,导致国家大部分财富进入投资领域。“扩大内需”云云终成画饼。政府投资型主导的巨型经济,把国人都绑在了疯狂飞奔的时代列车上,更导致贫富差距空前扩大。据报道,基尼系数很可能早已越过了0.5的国际红线(《内地基尼系数远超警戒线 收入差距影响稳定》、《从基尼系数看收入差距》)。这导致社会遭遇空前危机,维稳开支暴增。

在“和谐”的幌子下,公正之门越关越死,“上访”这一类似古代“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制度已实质性死亡,受公权力侵害的弱势群体在体制内寻求权利救济的结果却是受到更多迫害,以至于不得不求助于媒体和网络,甚至诉诸暴力。然而,媒体和网络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引用一条今日看到的微博:【乔姆斯基】:去年我在北大校门口看到三个警察追着一位60多岁的上访老妇用警棍暴打。老妇被打得大吐鲜血、大喊救命!当时在场的上千名学生、教授,竟然没人理睬!看到这场景,我上前阻止,警察指我骂道:洋鬼子,敢管闲事,连你一起打!我后悔了,我竟然来这样麻木变态的国家做访问学者。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三五人小聚,私下里无不痛骂当局。有人对这种近乎引鸩止渴的做法评论说:“用堵截上访者减少案件,用关押受害人维护稳定,极品傻逼,千古无匹”。不光如此,外人说起来更是肆无顾忌。有人嚷嚷要推广“北京模式”,无人响应,而陈光诚事件却引起国内外舆论一边倒的谴责。

不过,我朝似乎并不为这广泛的谴责所动。不要讥笑宋人,他们不过是商亡以后可怜的遗民。童话里的皇帝既然可以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溜达而假装穿了衣服,弄一点掩耳盗铃的花样也实在是小菜一碟,太可以理解了。

有一句形容纳粹政权崩溃前的种种怪状的话是这样说的,“就好像是在一列驶向深渊的火车上,连老鼠都想着跳车而逃。有几只暂时还没有跳车的,是因为它们要搬的东西还没搬完”。

如今,你我都是这辆疯狂飞奔的封闭列车上的乘客,而列车刹车可能已经失灵无法刹车。乘客们还在做着勤劳致富乃至复兴中华的美梦,却不知道在哪个关口就有可能人车俱毁粉身碎骨。而在这辆列车之外,“中国经济高铁”的设计师和舵手们,却往往不在这辆列车上。列车之外,越来越多人开始考虑移民,在种种不确定的风险面前抢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外逃贪官络绎于途,冠盖不绝,卷走的财富更是天文数字。官员们一边是借着各种自我加冕自我膨胀的投资大跃进的东风,对中华大地掘地三尺,国在山河破;一边手持护照或绿卡对异国他乡“虎视眈眈”,身依然是中国身,心早已是异国心。难怪有人说,若将三等亲内的直系亲属凡有海外国籍者一律免职的话,中央高层恐怕会为之一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想起晚清和民国改朝换代的前夜。

3.    “先进性教育”or反动

近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肖知兴撰文指称,中国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末世心态,呈现“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我后,洪水滔天”的情景。此观点引起了媒体关注报导。有学者曾指,中国社会这种末世心态的情景,与当年苏共统治晚期勃列日涅夫时代的末世心态颇为类似。

在中国历史上,每到王朝将要崩溃之际,统治高层总想重振意识形态。但是,公众对主流价值已经没有任何认同感,主流价值观极度自我扭曲导致社会严重缺乏互信,并极有可能引爆全面社会危机。于是,和统治者的期望正好相反,整个社会却最大程度地偏离主流价值观,并迅速传播末世观念。

此刻,“北京模式”已然胎死腹中,“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也没人再提了。统治者一边喋喋不休地奢谈着什么“先进性”教育、“先进性”文化,云云,一边为日渐高昂的维稳费用头疼不已。先进抑或落后,这是个问题。落后而顽固,往往就意味着反动。那么,何为“先进”,又何为“反动”呢?

有网友调侃道:“何为先进性教育?答:休假性治疗、保护性拆除、醉酒性强奸、礼节性受贿、试探性自杀、轻度性追尾、合约性宰客、政策性调控、倒退性改革、和谐性维稳、疯狂性贪污、挽救性枪毙、正确性错误、保护性销毁、政策性提价、钓鱼性执法、确认性选举、临时性员工、普遍性无耻、习惯性装逼。”

当然,上述言论不代表本人观点,更不代表政府观点,仅代表百姓观点,供参考。那么,官方权威解释是什么呢?根据百度百科提供的解释,关于“先进性”是这样的:“党的先进性是指中国共产党的本质属性。即党章所规定的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中国共产党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具有其他阶级政党无可比拟的先进性,党是无产阶级组织的最高形式,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组织。胡锦涛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5周年大会上指出: 先进性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本质属性,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的生命所系、力量所在。无论是党的整体,还是党的成员,在自身素质、思想觉悟、政治行为等方面,都应该具有先进性,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始终走在人民前列,充分发挥其先导、先锋、模范和榜样的作用”。

明白了吗?先进性的意思就是党。党就是先进性的体现。向党靠拢,向党看齐,便是“先进性”的要旨所在。所以,在网络推广“先进性”文化的意思,潜台词便是用党文化约束网络。

简言之,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谁能引领历史发展,谁就是先进的。谁能顺应世界大势,谁就是进步的。谁被历史潮流拖着走,谁就是落后的。谁抗拒潮流,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谁就是反动的。本人愚钝,在本朝统治结构中并未看到多少的“先进”,倒是看到了在全世界绝大多数共和制国家,包括越南都已基本实现“一人一票”的情况下,本朝顶级高官还在吊着金胖子的膀子大声嚷嚷着“五不搞”,并继续将民主打上“资产阶级”烙印冲进厕所,本朝官媒也还在重复着一百多年前袁世凯那套“国人不适合民主”,“民主会导致天下大乱”的陈词滥调。这好像怎么也和“先进”挨不上边。当统治者遭遇严重的信任危机,执政的合法性与正当性遭遇严重危机时。他们选择的甚至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头痛医脚”和“指鹿为马”。这好像还是和“先进”挨不上边。

虽然我们一下子看不到“先进”,不过不要紧。剩下的还是可以的。于是,我们倒是看到了不少官员们以身作则的“性教育”和“性文化”。厦门红楼虽然关张了账了,遍地开花的女公务员“升职器”和人称 “许三多”的杭州市前副市长即为明证。至于大人们那正在进行中的“性教育”和“性文化”,我不告诉你,让你存在知识盲点。

4.    危机重重

物理学告诉我们:焊死铁锅只会得到一个过热蒸汽做成的炸弹。历史告诉我们:不愿改革的人最后只能迎来革命。一切的一切最终都会在惨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壶中仙问:“你认为中国会发生前苏联的变革吗?”我只能说:“该来的终归会来的。江湖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民众快要受够了。他们正在觉醒,尽管还有点睡眼朦胧。关心政治的人越来越多,我真不知道这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壶中仙”认为,中国的变革之路,和平基本上不可能,必定是血流成河。是的,我们曾经很接近公民社会,如今却已错过关键的十字路口,越走越远。如今上到朝廷重臣,下到升斗小民,每个人都在等着2012那一天。它并不遥远。我们应该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一定能等到。关键时刻,统治者会毫不犹豫地将子弹泼向要求变革的人群。这一切,在二十三年的北京发生过,在二十三周前的利比亚发生过,在二十三天前到现在的叙利亚正在发生。

只是,到了那一天,不要以为躲过了街头的子弹,就躲过了噩梦。时代大潮一来,我们无处可逃。是作为蝼蚁众生被时代大潮卷进大海成为一片蚁尸中的一个,还是未雨绸缪先人一步,抑或鼓与呼、血与火。一切的一切,全赖你的智慧。

这世界可能对某人,在某件事情上不公平,但在大尺度上,还是很公平的。百川归海,不可阻挡,这是大势。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是铁律。该来的终归要来,该流淌的终归会流淌。谁种下恶之花,必将收获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