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大习近平接任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即将召开的两会上,将毫无悬念的再接国家主席和国家军委主席之职。在这短短的100多天时间里,习近平以百日维新的勇气和智慧,给人民一种美好的愿景,试图扭转过去数十年来失去的党心和民心。

不论是南巡广东、八项规定、河北访贫问苦,还是在二○一二年末最后一天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布置反腐、明确改革意向等等,向人民传递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改革信号,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小清新,让人民再一次燃起了对执政党的热情和希望,也向习近平伸出了大拇指。

习近平多次强调有腐必反、有贪必肃,制约和监督权力运行,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习近平也指出,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必须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任何公民、社会组织和国家机关都要以宪法和法律为行为准则,依照宪法和法律行使权利或权力、履行义务或职责。习近平许诺,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所有司法机关都要紧紧围绕这个目标来改进工作,重点解决影响司法公正和制约司法能力的深层次问题。

人民的期待媒体的叫好,是对习近平的赞许,也是对习近平的期待,当然,并不意味着习近平在未来十年不付出或少付出政治成本,就可以左右逢源稳掌政权赢得民心。实际上,在一片叫好声里,也掺杂着人民对政权顽疾的无奈!如同十年前胡锦涛执政之初,人民对他所寄予的复杂情感一样。

对于执政党内各个利益集团来说,一个受人民欢迎拥护的总书记并非一件坏事。然而,一个真正受人民欢迎拥护的总书记,未必会得到各个利益集团的欢迎拥护,习近平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所谓的平衡,将是他未来执政最大的变数和挑战。

习近平被老老少少推举到执政党最高位,毫无疑问要为其守住既得和未得的各种利益。如果习近平一心维护各个利益集团的利益格局,苦等数十年的绝大多数人民还会继续等下去吗?如果习近平回应绝大多数人民的诉求,各个利益集团能否做出姿态让出利益?显然是一个艰难的博弈过程。
 
江胡时代,各个利益集团对自己的核心利益日趋明朗,并在如何保护既得利益方面有着心照不宣的高度共识。习近平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跨越各个利益集团的羁绊,打破政治禁忌,大胆启用一批良心未泯、政治理想尚存、有能力有抱负又相对干净的官员来共创未来的改革伟业,否则,他的步伐很难迈出中南海的大门。

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初,胡耀邦、赵紫阳正是通过拨乱反正、清理文革“三种人”,顺势让那些改革立场坚定的官员脱颖而出,为新时期的改革开放储备了人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没有这一系列的举措,没有整个官僚队伍的清洗更替,即使习近平有满腔热血和远见卓识,其宏伟蓝图也将毁在那些既贪婪又无能的庸官之手。
 
习近平与人民抑或媒体的“蜜月期”很快就会过去,两会之后,如果改革仍然停留在嘴上或纸上,抑或继续维持江胡时代的利益格局,人民就会改变己有的期待,对新政的憧憬就会烟消云散。实际上,习近平接班以来向人民传递出来的改革愿望并不强烈,人民在揣摸也在观察,如同各个利益集团一样。

习近平在“新进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大精神研讨班”开班式上,发出了“不能用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也不能用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的声音,这种声音耐人寻味!特别是在南巡广东之后,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习近平向党内做出了郑重承诺:“我们的改革开放是有方向、有立场、有原则的。有人把改革定义为往西方普世价值、西方政治制度方面改,否则就不是改革。这是偷换概念,曲解我们的改革。我们当然要高举改革旗帜,但我们的改革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不断前进的改革,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

习近平也不认同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滞后的说法。“我们的改革本来就是全面改革。我不赞成那种笼统认为中国改革在某个方面滞后的说法。在某些方面、某个时期,快一点,慢一点是有的,但总体上不存在中国哪些方面改了,哪些方面没有改。问题的实质是改什么,不改什么,有些不改的,不能改的,再过多长时间也是不改,这不能说不改革。现在,重大改革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更需要全面考量、协调推进”。

习近平强调改革必须建立共产主义的理想和信念,改革才不会迷失方向。“对马克思主义信仰,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信仰,是共产党人的政治灵魂;如果丢失我们共产党人的远大目标,就会迷失方向,变成功利主义、实用主义;中国梦固然是一个理想,但共产党人应该有更高的理想,那就是共产主义”。

习近平告诫执政党要吸取苏联崩溃的教训,认为苏联崩溃源于政治和意识形态方面的改革。“苏联为什么会解体?苏共为什么会垮台?一个重要原因是理想信念动摇了。最后城头变幻大王旗只是一夜之间。教训十分深刻!全面否定苏联历史、苏共历史、否定列宁,否定斯大林,一路否定下去,搞历史虚无主义,思想搞乱了,各级党组织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了。为什么我们要毫不动摇地坚持党对军队的领导?就是从苏联解体中吸取的教训。苏联军队非政治化、非党化、国家化,解除了党的武装。叶利钦站在坦克上发表讲话,军队完全无动于衷,保持所谓中立。最后戈尔巴乔夫轻轻一句话,宣布苏联共产党解散,偌大一个党就没了。按照党员比例,苏共超过我们,但竟无一人是男儿,没什么人出来抗争”。

我们无法判断这些言论的真伪,但这些刊登在海外大报上的言论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中国的改革毫无疑问会遭遇重重阻力,改革的前提是危机感和自信心,二者缺一不可。那些相信中国模式会成为世界潮流的人不会推动改革,因为他们没有危机感;同样,那些草木皆兵、以维稳为第一要务的人也会力阻改革,因为他们没有自信心。改革的开启者是既能掌控局势又对现存体制弊端认识深刻的人。

习近平是这样的人吗?现在还不知道,中国历史和人民留给他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在2012年12月16日凤凰卫视主办的「改革新动力——凤凰财经峰会」上,也曾发出过类似的感慨:“改革没有突破,政局必有突变!”

当前中国社会与法国大革命时期有某种相似性,法国贵族在丧失了其古老政治权利后,仍占据着高官显爵的地位,并保持着种种令人憎恶的特权。而当今中国,利益分化严重,贫富差距加大,阶层固化、社会不公,改革势必会遭到各个利益集团的阻碍,尤其那些依靠权力寻租、依赖特权致富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