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报道称高瑜为“一个女人”,这种手法就是一种“非人化”的技术。
 
 
 
 
 
高瑜案宣判,大陆媒体业进行了报道,但在这种报道中,高瑜最终成为一个“被消失”的人。一些苦心孤诣的报道技术被启用,宣传战线的奇技淫巧被征召前来行使“抹杀”功能。高瑜既在新闻中,又从新闻中人间蒸发。不能不说,这是一种令人惊叹的防民之术。
 
在整体上看,高瑜案的新闻报道被处理成一则简单的司法类短消息。它们由一审判决+极简案情+人物遮蔽技术构成,换言之,即使有报道,但并不代表“看见”,因为它们的目的不是呈现,而是为了掩饰。当然,这则消息必须报道,否则“司法解决”就不能自圆其说。
 
在所有消息当中,高瑜涉案的那份中办9号文“七不讲”都没有被提及──尽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这回事──自然,也可以假设:许多不知道此一文件的人依旧不会知道真相。这样意味着,“不许讲‘七不讲’”成为“八不讲”之一,这尽是讽刺。
 
最大的看点是,隐掉高瑜的姓名,有的报道称其为“一个女人”,这种手法就是一种“非人化”的技术。它剥夺了高瑜的身份,从而剥夺了她被按照身份信息被搜索到可能性。因为只要有一点身份信息,网络就可以“看见”;而“一个女人”可以是任何人,所以不会被“看见”。
 
对一个人冠以含糊的群体性标签,一举将其从公共空间里清除出去,这是高瑜案宣判后文宣技法上的精心制造。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本应关注高瑜案的媒体圈或记者圈理应感同身受,但圈内没有讨论的,至多是一带而过,这是大陆记者群体的悲哀。
 
行业对高瑜案宣判体现了冷漠、拒斥的一面,这与高瑜案报道中采取一系列“去高瑜化”的手法形成了某种有机联系。在某种意义上,这也代表着和从新快报刘永洲案、沈颢案等打压记者事件中逐渐形成的对媒体人员的“非人化”惩罚机制越来越邪恶。
 
高瑜案的宣判报道在外媒那里激发了诸多新闻,大陆人需要翻墙补充案情,才能洗刷“去高瑜化”的洗脑成果。这也显示了一个很让人不爽的事实,他们明知道高瑜案的真实情况不能够完全挡住,但依旧做这种掩耳盗铃事,只能说这需要对人民保持极强的傲慢才能做得出。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我知道你知道我不让你知道”。这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做法,与上述的新闻界不敢谈论高瑜是一体两面的,也类似于一般民众看新闻后长舒的一口气;“哇,竟然出卖国家机密”,那还了得,判得好,判得对。这种在报道中加以遮蔽的做法需要许多制度支撑。
 
当然,很快地,当局发现,即使采取这些精细的新闻操作,依旧会给网路留下搜索的触发点,而且它们因为荒谬感的存在,更容易激发一般人搜索后补充高瑜及其案件的信息。只要有报道──无论如何污名化──都会供应网路寻求真相的动力。
 
所以,高瑜案宣判后的数小时以后,社交媒体的微博执行了关键字过滤审查,再也搜不到了。而在国内搜索引擎百度那里,搜索结果基本上都是显示极左媒体的信息来源,其他来源的则被删掉。法庭审判之后,紧接着这一文宣手法上的审判,无名或者污名,“一个女人”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