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汶川八级大地震后,中国出现了新闻开放的局面,中外记者甚至民间团体和个人到四川灾区采访没有受到干扰,可惜,新闻开放这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一个星期后,中共当局开始限制新闻采访。

其实这也是预料到的事情,没有人相信中共能真心诚意开放媒体。过去中共经常自诩:\”枪杆子、笔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也靠这\’两杆子\’。\”\”枪杆子\”是指暴力,用暴力来镇压任何\”阶级敌人\”和异议人士;\”笔杆子\”就是掌控宣传媒体,用谎言来欺骗中国民众。这次汶川大地震,中宣部曾经发文要求大陆媒体统一使用新华社通稿,不得擅自报道灾区情况。但情况毕竟特殊,大陆几乎所有媒体对中宣部指令不屑一顾。现在的中国不同于毛泽东时代,互联网、手机等各种通讯工具如此的发达,中共当局企图严密封锁信息的手段几乎不复存在。

1970年1月5日,中国云南省通海县发生了7.7级大地震,灾情有多严重,死了多少人,大部分中国民众被蒙在鼓里,直到30年后的2000年才正式公布,死亡15621人,伤残32431人,伤亡总人数近5万人。如果这次大地震发生在今日,中共是无法进行有效的新闻封锁。当时中共就是靠新闻封锁完全做到了对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的隐瞒。

人们不能幻想中共一党专制下能有新闻自由,即便是有一点新闻开放如这次汶川大地震,也是当局被逼无奈的举动。当灾区遇难学生家长就校舍的豆腐渣工程和腐败问题向当局问责,当救灾物资遭到侵蚀引发群众走上街头抗议,中共当局毫不掩饰自己的虚伪,新闻开放立刻成为昨日黄花,所有的媒体在灾区校舍豆腐渣工程问题上,在救灾物资、款项去向问题上,在腐败问题上,立即成为禁区;甚至网络警察都在互联网上监控所有论坛、社区的言论,对于议论这些话题的文字,统统删除。正如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原主编李大同所说:

可惜好景不长,中国媒体按照职业本能和职业训练在一个星期里的优异表现终于结束了,因为上面\”不许刊登反思报道\”。刚刚听到,对这次灾难有初步反思的南方报业同仁,已被迫撤出灾区,此前北京的某家中央级报纸,竟然还公开发文批南方报业\”居心不良\”,夫复何言!于是我们终于又看到那出宣传老戏的上演:\”把灾难变成庆典,把哀伤变成喜悦,把问责变成感恩,把反思变成赞美,把对生命的珍惜变成对组织的效忠,把对个人善行的感激变成对国家的颂扬\”(网友评论);某著名文人,竟要求灾难中无辜死去儿女悲痛欲绝的父母们不要去向官员问责,以免被\”西方反华媒体利用\”,无耻到这个地步,令人叹为观止。没有反思,没有依据反思而来的进步,我们就永远不会安全。

●美国之音(VOA)报道:中国媒体地震报导自由昙花一现?

汶川地震后,中国政府对国内以及境外媒体的开放姿态,和它在灾后做出的迅速反应一样,得到国际社会的称赞和支持。但是这种在新闻自由度方面的转变,现在看起来仍然显得相当脆弱。

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中国许多新闻媒体机构以及记者在灾区一线做出大量的实地报导。中国公众也因此从中国的新闻媒体得到了许多来自灾区、反映灾情、灾民真实状况的新闻。

另一方面,曾经在报道西藏骚乱时受阻的境外媒体,在这次地震发生后,也享受到相当开放的报道自由。

但是在地震后的这段新闻自由,看上去似乎正在消退。近期官方媒体呈现出趋于统一的口径,让人担心中国在媒体自由方面的进步好景不长。

李大同是中国青年报的高级编辑,曾因主持该报反映社会问题的\”冰点\”栏目触怒上层而遭免职。他认为,四川震后中国对外国媒体采访松绑是个进步,同时也称赞中国媒体在灾后依照媒体的本能和运行规则,\”自发地做出了快速密集的报导\”。但是李大同表示,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的宣传部门就有意放弃对传媒的控制。

他说:\”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吧。然后中宣部就开始加以控制了。什么正面宣传为主,什么舆论导向。到后来就控制得更紧一点了。什么反思性的报导、批评性的报导一律不许登。后期的这些报导宣传味越来越浓。应该说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展江则认为,尽管官方有重新收紧媒体报导的迹象,但是中国媒体还是在往开放的方向走。

他说:\”还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也是一个进步。当然最近几天确实媒体的表现,特别是央视的一些表现有些让人不满意的地方,好像有点要往回走。我个人认为总体来说,中国还是在往开放、透明的方向走。尽管这个过程不顺利。\”

中国官方新华社在5月23号的一篇文章里也谈到了中国在突发事件报导透明度方面的进步。这篇文章提到1976年唐山大地震发生后,官方仍将死亡人数视为机密,直到3年后才公布了这个数字。这篇报道说,随着中国共产党近年来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努力,媒体也被允许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新华社的文章说,从中国媒体对这次地震和去年冬天大雪灾等事件的报导,可以看出这样的进步。

中国目前仍然没有一部新闻法。但是在去年颁布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突发事件应对法中,则涉及新闻和信息的发布。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传播学教授展江说,这样的法规会推动中国人的观念转变,并且会促进信息的公开透明,特别是政府掌握的信息。

然而展江教授也承认,政府在一些敏感问题和领域,还不会完全将信息公开。

他说:\”信息公开可能还不能达到美国或西方国家的程度吧。具体地将在一些特定的领域它可能还不会完全实行公开。特别是我们所能想到的涉及宗教、涉及少数民族、涉及外交和经济这些领域,它不会完全公开。\”

尽管如此,展江表示,他还是希望政府在能够坚持前一段时间对媒体开放的做法,而不希望出现进两步退一步,甚至进一步退两步的状况。

另一方面,也有传媒人士认为,中国的传媒自由要有进展,不能仅仅依靠政府。南方报业集团的资深编辑鄢烈山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说:\”我觉得总的趋势总是朝好的方向在发展。但要是靠政府,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不现实的,都是要靠我们去争取。当然也要借助技术的推动,各种因素吧,包括国内国际的压力,共同来推动社会的进步。\”

●美国之音(VOA)报道:中国明显收紧对媒体和网论的控制

中国当局近日来明显收紧对新闻媒体的控制。在5月12号的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中国的新闻报道一度相对自由。与此同时,一个国际记者权益组织呼吁中国履行承诺,在北京奥运会到来之前撤除对外国媒体的限制。

近日来,在中国的外国媒体记者纷纷报道,中国已经开始收紧四川大地震之后中国新闻报道和互联网论坛所享有的相对开放和自由。澳大利亚时代报星期五报道说,近日来,中国新闻报道的限制已经收紧。许多网上论坛的帖子被删除。互联网关键词过滤也已经加强。

*禁区多多*

时代报的报道说,中共和政府宣传部门以及国务院发出指示,规定了国营新闻媒体禁止报道的话题。这些话题包括造成大批学生死亡的学校建筑质量问题,政府的救援努力是否滞后的问题,以及北京当局是否知道地震会发生但是没有发出警告的问题。

美联社的报道则说,有迹象表明,北京对有关贪污腐败造成建筑质量低劣导致大批学生死于倒塌的学校建筑当中的指责越来越担心。

*对校难问题改变口风*

5月12号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灾区的大批学校楼房倒塌,造成大约9000多名学生和教师死亡。众多学生死亡的悲惨景象引起中国公众的震惊和义愤。民众提出愤怒的疑问: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学校楼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倒塌,令学生和教师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

中国官方的报纸在地震之后的相对新闻自由的日子里也提出了为什么如此之多的灾区学校建筑质量如此不堪、导致大批学生死亡的问题。中国当局做出的最初反应是许诺要对学校建筑质量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对建筑质量低劣的责任者进行惩罚。

但是,近来政府方面明显地改变了口风。尽管在地震灾区,学校建筑倒塌、周围建筑却基本完好的景象随处可见,但在过去的一两个星期里,四川地震灾区有关官员以及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高级官员分别表示,地震中倒塌的学校建筑质量没有问题,不是所谓的豆腐渣工程。

*不追究难平民愤 追究则暴露腐败**

中国作家、评论家赵达功说,中国的建筑行业贪污腐败盛行,执政党和政府官员利用职权把工程发包给承包建筑商获得回扣,而建筑商则通过偷工减料等方式赚钱,这种现象是实行一党专制的中国的制度性腐败的典型表现。

赵达功说,地震过后,那些痛失孩子的家长以及中国公众痛定思痛,要求追究腐败问题,这就给中共出了难题:

\”说实在的共产党很难办,追究的话,共产党更难办。不追究的话,人们不干,那些死难学生的家长不干。如果追究的话,那么,就要全国性的追究,不可能只是四川一个地方。全国的豆腐渣工程学校恐怕是大量的,不仅仅是四川的问题。这就暴露了中国整个体制的腐败。\”

爱尔兰时报报道说,本星期,一些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家长在都江堰示威抗议,要求惩治那些豆腐渣学校建筑的责任者。这些学生家长随后被防暴警察带走。

*保护记者委员会要北京信守诺言*

西方媒体普遍报道说,近日来,在地震灾区采访的外国记者受到阻拦,有的被短时间拘留。地方当局警告居民以及失去孩子的家长不要跟外国记者交谈。中国的新闻媒体则普遍对学生家长的抗议保持沉默。

在另外一方面,总部设在纽约的记者权益组织保护记者委员会星期四发表报告,呼吁中国当局遵守2001年申办奥运会的时候做出的承诺,解除对外国新闻媒体在中国的采访限制。报告还告诫在中国的外国新闻媒体在报道中国敏感问题的时候特别小心,不要让中国的雇员和新闻来源陷入危险的境地。

●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叶鹏飞报道:一切如常

连续忙碌了两周后休几天假回来,发现发自四川汶川大地震灾区的境外新闻味道已经不一样了,各家通讯社在灾区一线的记者不约而同地观察到,先前自由采访的环境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熟悉的管控和限制。

国际社会还在继续称扬中国政府的救灾表现,官方媒体也不断歌颂灾区的正面事迹,但是原来好不容易凝聚的官民一体,团结一致的气氛却显然开始出现让人担忧的转变。

中共中央文明办、教育部、共青团中央近日联合发出《关于开展\”抗震救灾英雄少年\”评选表彰活动的通知》,要求表彰四川、甘肃、陕西、重庆四省市地震灾区高三年级以下的\”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然而豆腐渣废墟底下的数千条年轻生命,却似乎要成为被遗忘的对象。

驻华外国记者协会在本月6日发出通知说,根据在灾区采访的会员反映,当地正紧缩对于记者采访的控制。原来即到即办,而且在灾区通行无阻的采访证将在明天到期。

新的采访证不但需要记者的个人照片,一些县政府甚至乡政府还不认可省政府发出的采访证,要求记者再另外申请地方的采访证。

官方最忌讳的新闻据说是豆腐渣学校。法新社6日发自绵竹的报道说,该社两名记者被当地公安限制采访一所才新建十年的校舍被震跨的新闻。罹难学生的父母不断要求政府解释,为何校舍四周的建筑物都没有倒塌。

报道也引述另两名外国记者说,他们前一天在试图进入汉旺镇采访倒塌学校时被当局拘留并驱离。

路透社7日发自成都的报道说,通往都江堰和聚源的路上自上周起开始设立无数关卡限制记者通行。这两个地方都有不少害死数百师生的豆腐渣校舍,以及愤怒不平的家长。

报道引述成都一名杂志编辑冉云飞说:\”最初他们并无法控制局面,现在他们已经恢复了能力。外国媒体对于政府是太乐观了。\”

当地的记者告诉路透社说,宣传部门在灾后已经发布新闻报道的指示,但是一直到上周才开始贯彻落实。一名中国记者透露,指示的主要内容是要大力宣传灾区英雄人物,尤其是中共干部和政府官员的英勇事迹,同时避免报道敏感的豆腐渣学校。

该名中国记者说:\”家长都非常的愤怒和激动;但是记者不准报道家长的要求。\”

一名李姓家长指出,四川的记者到他们镇上采访一所压死400名学生的中学校舍,但是上面不准他们发表报道。

法新社另一篇发自聚源的报道说,被豆腐渣学校压死的学生家长不要金钱赔偿,他们只要伸张正义。一名周姓家长说:\”我们的孩子是被贪污害死的,大家都知道。政府现在想要掩盖真相,因为他们开始担心了。\”

有中国评论者对于中国政府在灾区的表现获得外界肯定不以为然,他们觉得因为地震是天灾,责任好像不至于到官员头上,因而官方也乐得对媒体大方。这种论调在两三周前显得过于愤世嫉俗,然而当局最近的表现,似乎逐步印证了评论者的先见之明。

地震的破坏固然惨烈,到底还是天灾,一旦涉及人祸的责任,官僚系统自我保护的本能和既有利益团体的考虑便凌驾于对真相及社会和解进步的追求。

汶川大地震一时冲淡了奥运的喜庆,但同时隐然塑造出社会凝重但积极的精神面貌,提供北京奥运一个向世界展示焕然不同的中国形象的契机。随着当局试图营造一切如常的氛围,一个不小心,5月12日以后中国对外的形象,恐怕又将被3月14日拉萨骚乱后的局面所取代;而饱经大劫的中国公民,恐怕再也不能容许一切如常了。

●德国之声报道:开始收紧灾区报道

中国政府开始限制记者前往四川地震灾区。至少有五名外国记者被短期拘留,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因拍摄灾民示威场面受到警方追查和审讯。南德意志报在做了以上报道后写道:

\”过去几周,中国的救灾工作没有官僚主义地快速进行,给予外国记者采访自由,为此受到了赞扬,但现在党和国家领导人显然害怕发生地震之后发生政治余震。灾难发生后仅一天,中国的网民就愤怒质问,为什么数百所学校倒塌、数千名学生丧生,而地方党组织的建筑却往往没有受到损害。

中国政府宣布要对倒塌学校进行\’彻底调查\’,遇难学生的父母可以获得五千元人民币补偿。但许多父母认为这样做并不够。几天来,数百名失望的居民在倒塌的学校前示威,反对腐败干部,要求合理补偿。周三,警察包围了聚源中学。周二,遇难学生的一百五十名父母都江堰法院门前示威,试图递交一份联名诉讼状,被警方驱散。当地居民说,地方官员禁止继续举行示威。

中国政府显然也加强了对本国媒体的检查。在一些报纸对中国学校的状况做了批评性的报道后,广东省政府已从灾区撤回了国家报纸的记者。\”

四川地震改变了中国

法兰克福汇报认为,\”四川地震改变了中国\”。\”中国领导给予了中外记者从未有过的报道自由。\”文章写道:

\”中国政府在地震问题上的公开性使自己重新赢得了声望。因批评西方对西藏冲突的报道而引发的中国民族主义被地震引到其它渠道,这使中国领导人感到十分合适。这样,民族主义失去了反西方的锋芒,有损中国形象、攻击西方的言论停止了。民族主义以救助灾区的形式转变为积极爱国,不久前还咒骂西方恶毒的人现在也称赞外国援助。奥运期间不必担心出现排外情绪。

但这些积极的变化是否能持续下去,当然还要等着瞧。例如在提出因腐败造成的建筑质量、无视地震警报和政治责任等问题后,就可以看出记者的工作能进展到什么程度。这里我们想到了当年的萨斯病疫情:当危险不再紧迫时,透明和公开性也就成了昔日黄花。

但共产党内也有主张另一种领导风格、以公众和新闻实行更多民主监督的力量。他们可以利用这一机会指出,公开性和监督有积极作用,应扩大到地震以外的领域。\”

●美国之音(VOA)记者手记:入川采访震前震后两样

中国在汶川大地震后对外国媒体的开放程度堪称前所未有。记者在灾区采访几乎畅通无阻,跟早些时候西藏等地发生骚乱后记者在四川的采访经历形成鲜明对照。

3月中旬,拉萨及四川、甘肃等地藏区发生骚乱后,我紧急前往出事地点之一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成都去阿坝县城的长途客车已经停开,只好先去离它最近的县城马尔康。

汽车经过都江堰、汶川、理县这些今天人们已经耳熟能详的地方,可是当时,沿途各地对我来说都是生疏的。要说感受,那就是,看到的警察、警车特多,而且很多都荷枪实弹,偶而也能看见军车疾驰而过,气氛十分紧张。我一边观察车外情况,一边拍照,记录下自己的见闻。

在距离马尔康大约60公里的地方,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一处哨卡,一车藏民被赶下车接受检查。手持自动步枪的警察也登上我所乘坐的客车,要求每位乘客出示证件,我只好很不请愿地掏出美国护照。\”请您跟我下车\”,警察客气地下达了命令,并且补充说,你不能继续往前走了。我问道,\”这里不是对外国人开放的地区吗,为什么不许我过\”?他回答说,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样做是维持治安的需要。于是,不再多做解释。

警察搜查了我携带的书包和行李袋。令他们最感兴趣的显然是相机,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开始删除里面的照片。凡是跟警察、警车相关的统统都被删去,就连有经幡的照片也给删了。一幅显示官方在街道上方悬挂的横幅的照片也未能幸免,横幅上书写的标语是\”深入开展感恩活动,巩固党的执政基础\”。令我不解的是,一名警官竟问我为什么要拍桥梁。他质问道:难道这也是风景吗?\”

删完照片,警察把我的采访器材,架照像机和两台录音机,一字排开,摆在条凳上进行拍照。这使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在电影里看到的警察抓获\”美蒋特务\”的情景,落网特务的作案工具,也就是那些无法抵赖的确凿证据,是一定要拍下来的。难道我也被当作了特务不成?真有点儿哭笑不得。

从去年1月1号起, 中国开始对外国记者采取更加开放的政策,常驻北京的\”外记\”们去外地采访不必先经地方外办批准了。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是新规定在实施过程中常常打折扣,许多外国记者都有采访中受到阻挠、干扰、威胁,甚至被拘留的经历。看来,这回轮到我了。

警察对我的态度既客气又坚决。这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他们拦下一辆私家车,把我送到汶川县城过夜。第二天,我不得不返回成都,草草结束了这次为时仅三天的四川之行。

后来跟人谈起此行经历,有朋友问,为何不抄小路,绕过警察哨卡。说者容易,做者难。公路两旁高山林立,重峦叠翠,风景虽好,但山势险恶,绝无小路可走。要知道,当年红军长征时冒死翻越的几座雪山均在阿坝州。

其实,去年我曾在外交部组织下入川采访,结识了一些热情的地方官员。正常情况下,旧地重游完全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而此时却唯恐避之不及。

跟许多\”外记\”同行一样,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报导,虽然得到一些听众的褒扬,但是毕竟没有进入事发地点,留下很多遗憾。

中国政府也由于拒绝外国媒体采访违反了奥运承诺而受到国际社会诸多指责。如何给这场攻关灾难解套,成了当时北京不得不面对的一道难题。

●亚洲新闻/通讯社报道:大地震紧急状态过后或许重返\”正常的\”封杀状态

政府宣布\”限制\”记者数量、批评向幸存者提出\”伤害性问题\”。网上禁止讨论灾区学校坍塌问题或赈灾迟缓。专家表示,这一完全的、直接的新传媒经验是无法铲除的

-四川省地方政府将限制在灾区采访的记者数量。官方消息报道,目前共有至少八百名外籍新闻记者在灾区采访,\”一些记者向幸存者提出了许多具有伤害性的问题\”。与此同时,互联网上也收紧了对地震的自由讨论。此前,人们可以在网上自由地讨论与大地震有关的问题。

外籍媒体报道,中宣部和国务院禁止官方媒体报道诸如砸死大批学生的豆腐渣学校建筑工程、家长抗议、及时赈灾、北京可能提前获悉了将发生大地震的消息等话题。上述问题,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在互联网上激起了巨大反响。

大地震爆发的最初几天里,北京充分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开放态度,允许国内外媒体和记者自由前往灾区进行现场跟踪报道、揭示灾区的惨状、忘我的救援工作、为挽救人类生命所付出的巨大努力。这场特大的灾难以及国家政府的努力,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怀和支持。但是现在,某些话题已经取代了直接与赈灾有关的消息,其中首推遇难学生家长们的抗议、学校建筑的豆腐渣工程等。汶川大地震期间,七千多间教室坍塌、将九千多名师生砸死在废墟下。昨天,警方继续驱赶在都江堰新建小学废墟上进行采访的新闻记者。这些记者们,走访了每天坚持在这里哀悼死去的孩子家长们,他们抗议地方官腐败渎职、要求政府为他们死去的孩子伸张正义。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已经全部属于交通管制区。六月四日,都江堰的警方驱赶了大约一百名威胁将上访控告学校豆腐渣工程的遇难学生家长及部分新闻记者。

许多分析家认为,这次大地震是中国多年来首次允许在其境内进行如此完全和直接的新闻报道。这一对中国人民来说全新的经验,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正如他们不会忘记四川学校问题一样。

●美国之音(VOA)记者手记:震后采访宽松能持多久

中国在汶川大地震后对外国媒体的开放程度堪称前所未有。记者在灾区采访几乎畅通无阻,跟早些时候西藏等地发生骚乱后记者在四川的采访经历形成鲜明对照。

拉萨骚乱后,中国政府由于拒绝外国媒体实地采访而受到国际社会诸多指责。如何给这场奥运前出现的攻关灾难解套,成为北京不得不面对的一道难题。

没想到,5月12号的汶川大地震成为了转机,中国政府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了外界的观感,自己给自己解了套。

地震发生后,驻京外国记者立即行动起来,我也在5月13号启程前往灾区。5月14号上午,我抵达重灾区都江堰市。

这次采访不像我两个月前来此采访西藏问题那样敏感。外交部发言人秦刚此前已经表示,欢迎外国记者去灾区采访。但是我仍然担心会受到阻挠。

多少有点出乎意料,第一天的采访非常顺利,录音、照相、摄像,所有活动均未受到干扰,无论官员、志愿者,还是灾民,都能跟我们自由交谈。

第二天,独自出行,前往什邡市的汉旺镇,这里的一所中学、一个技校和几所小学都有房屋倒塌,抢救工作仍在进行。遗憾的是,通往中学的道路被封锁了,执勤人员说,必须指挥部派人领著,才能进去采访。

找到指挥中心,什邡市新闻办的张处长告诉我,除了中学,其他地方都可以去。他还一再叮嘱我要注意安全。末了,又补上一句,\”希望你能从积极的角度报道,做正面报道\”。他说,有人看到,一名德国摄像记者,跟踪拍摄敞胸露怀、著装不整的中国军人。他气愤地说,战士们在大热天开展救援行动,穿戴不够整齐,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偏偏要拍这种镜头呢。

对于张处\”做正面报道\”的要求,我回答说,\”我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处长不必担心\”。这时,当地外办一位科长赶忙插话说,\”只要客观就行。只要客观就行\”。

这次在四川采访,途中经常会遇到关卡阻止车辆通过。不过几天下来,我已经不再担心会像3月份那样被警察送回成都了,更不担心警察会删除我冒险拍摄的珍贵照片了。限制车辆,主要是为了确保抢险人员和救灾物资顺利通行,并无限制记者的意思。

在北川,我们包租的车,连同许多志愿者的车辆一起,被挡在20公里以外。警察说,北川县城地域狭窄,容不下这么多车,去了也是添乱。所幸,他们只拦车,不拦人,要想徒步进去,请便。可20公里怎么也要走4个小时呀,即便有这个体力,也没有那个时间啊。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搭乘有特别通行证的顺风车进去。我找到一位警官,请求帮忙。很快,他就拦下一辆想去北川运灾民的私家车,请车主专门跑一趟送我们到下一个关卡。

前一段时间,中国政府、官方媒体和各路网民曾经对西方媒体开展革命大批判,指责它们在西藏问题的报道上对中国不公。一些人甚至打电话到包括美国之音在内的西方媒体驻京分社,进行辱骂和骚扰。在北川值勤那位警官,似乎没有受到这些仇视西方媒体的宣传的影响。他的豁达与热情,着实令我以及同行的其他两名记者感动不已。

不过,在北川的采访中,一天之内就曾有三人问我,是不是CNN的记者。每当这时,我便笑答,\”还好,不是\”。不过接下来,当我递上名片的时候,对方又乐了,\”原来是美国之音\”。我不知道,如果真的遇到CNN记者,他们会如何对待,至少他们并没拒绝我的采访,有的人还相当热情,还有人说他对美国非常有好感,也曾收听过美国之音。

凡事都有例外。一名大校女军医,态度就相当生硬。她在查看我的记者证后,立马拉下脸说,\”美国之音我们是严格限制的,我们有纪律,不接受采访\”。

大校的回答似乎提醒了一名当地宣传部门的官员,他问我有没有在指挥中心登记。我说,没有,也不知道需要登记。他马上厉声斥责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没有登记,就不能采访!

可能是由于3月份在四川采访的不愉快经历,我一直保持著戒心,不敢主动跟当地官员联系,直到最后才发现,西方记者可以去省外办领取专门的采访证。一名德国记者告诉我,有了这个证件十分方便,几乎所有地方都能去。我心想,这次亏了,如果早点儿跟省外办联系,该能省去多少麻烦呀。

中国政府的开放态度赢得了国际社会的赞扬。驻华外国记者协会5月19号的新闻稿说,一些外国记者对当局允许他们进入灾区并及时提供灾情信息表示感谢。协会主席刘美远称\”这是一个积极的发展\”。

我也是该协会成员,这是我一年前开始常驻北京以来,驻华外国记者协会发表的少有的对中国政府开放新闻的赞扬文字。

近来有消息说,中国政府开始收缩开放尺度,已有外国记者在四川受到粗暴对待。路透社甚至断言,大地震后的媒体开放是短命的。

难道刚刚解开的套,又要重新系上?这使我不能不再次担心起来。不过,四川省政府在6月6号宣布,除极少数有次生灾害隐患的地方设立警戒线外,灾区各个地方都欢迎中外记者采访。

●多维社报道:昨天说开放,今天就赶人?

6月12日,处于地震灾区的都江堰警方开始要求外国记者离开这座城市,在这个城市,有数所学校在本次四川大地震中倒塌,引发遇难孩子的父母们发出了指控政府和学校腐败的呼声。

法新社记者Dan Martin 6月12日的报导说,把外国记者赶出城市的事件发生在512大地震后刚满一个月之际,而就在1天前,中方政府还保证,外国记者针对大地震善后的报导将不受任何妨碍。

这次的驱逐外国记者事件透露出的一个信息就就是,中国地方政府对大地震导致学校倒塌而引发大批父母的怒火爆发,有一种不安感,因为众多的死难孩子的父母们都认定,政府和教育部门的腐败问题是导致学校校舍成为\”豆腐渣工程\”的根源。

法新社记者的报导说,两名法新社的工作人员在12日曾试图在倒塌的学校进行报导,但是受到警方的阻拦,至少共有6名外国媒体记者受到了警方的拘留。

法新社的媒体报导人员在聚源中学附近被警察拉走,并被粗暴的塞入车内,还有一部摄影机被砸毁。

稍后,他们被带到都江堰政府大楼,被拘留1个多小时,然后被命令离开城市。

在被拘留期间,一名警察对法新社报导人员说:\”你们不能在都江堰做报导。你们必须离开。\”

尽管中方曾经许下允许自由报导的诺言,但是政府方面对近7,000所学校在地震中倒塌的情况表现出越来越不安的态度,因为许多挨著倒塌的学校的楼房的确依然挺立。

过去一周,在家长们要求调查的呼声越来越大后,几所这类的倒塌学校的废墟都被封闭起来了。

本周初,家长们说,他们收到了四川省政府发来的安慰信,以及支付\”安慰金\”的保证,但是,家长们想要的是进行全面调查,让他们死去的孩子伸张正义。

报导说,一名只愿意说自己姓刘的家长在12日对法新社记者说:\”政府不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就拒绝领钱。\”

这名男子的13岁儿子死在聚源中学倒塌的校舍里,那是他唯一的孩子。家长们说,这个学校里死了大约500名孩子。

刘先生说,政府计划给给家长们发的安慰金在每人2万到3万人民币之间。

他说:\”在这些案例中,肯定有腐败的问题。\”

法新社记者的报导还说,就在一天前的6月11日,中国政府一名高层官员还对一些如今被驱逐的记者们否认中国在加强对灾区媒体报导的管控。

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王国庆说:\”我们的开放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他在四川省会成都市对记者们说:\”我们很快会举办奥运会,到时,来访的记者会更多。我们的大门是敞开的。不会把它关起来。\”

王国庆是在记者获得政府新发放的记者证件后发表这些言论的,证件上专门指出,可以在都江堰和其他几个灾区城市进行报导。

●自由亚洲电台(RFA)报道:在海外网站发表地震亲历记的曾宏玲被捕

经历四川大地震的绵阳西南大学退休职员曾宏玲﹐在成都避难期间用笔名在网络上发表三篇地震文章﹐她周一晚上被抄家﹐并被国保人员带走﹐关注事件的六四天网指﹐曾宏玲至今未被获释。

曾宏玲被拘捕的消息是由她在成都的养父、国民党老兵黄绍甫向六四天网透露的﹐由于黄绍甫目前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天网义工转述黄绍甫的话表示﹐曾宏玲是在周一晚上被国保人员从他家中带走的﹐警方一直没有解释拘捕曾宏玲的原因﹐而曾宏玲则至今仍未获释。

黄绍甫是国民党老兵﹐曾参加过缅甸远征军﹐曾宏玲是他战友严代武的亲女﹐黄绍甫指由于曾宏玲绵阳的家园在5.12地震中受损﹐于是在震后他邀请曾宏玲到他成都的住处暂避。期间﹐曾宏玲用他家的电脑完成了包括\”怎么没预报呢﹖\”,\”地震亲历记\”和\”党官面目﹐在赈灾中中暴露无遗–地震亲历记\”的三篇地震系列文章﹐其后将文章以笔名发送给《新世纪新闻网》的武宜三﹐文章随后在海外《观察》网站上被发表。

周一晚上8点﹐五名便衣警察登门要求黄绍甫及曾宏玲到土桥派出所办理暂住证﹐到埠后将二人分开审查。其后警察出示证明要求到黄绍甫家中搜证﹐并将曾宏玲用过的电脑、摄像机、书籍等物品抄走。

●美国之音(VOA)报道:北京积极宣传抗震救灾中英模事迹

6月12号,四川大地震发生一个月。中国执政党共产党在北京举行抗震救灾英模事迹报告团报告会。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对地震之后一度相当自由的新闻报道重新施加限制。来自四川的报道说,警方封锁倒塌学校,阻止失去孩子的家长举行悼念活动。

中国官方新闻媒体报道说,星期四,在四川大地震发生整一个月纪念日到来之际,中共中央宣传部等执政党和军队宣传部门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抗震救灾英模事迹报告团首场报告会。

在地震发生的一开始,中宣部就要求中国的新闻媒体要进行正面积极的报道,要突出强调共产党及政府带领人民抗震救灾的领导作用。在地震发生之后,中国民众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主动性积极参与救灾。中国政府对民众的热情和主动性也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尽管中国共产党也时常强调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共产党的唯一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但在强调执政党领导地位至高无上的中国,人民群众的重要性似乎显然是次要的。中国官方的解放军报报道说,在星期四的人民大会堂的报告会上,最后一位作报告的人\”用自己的所见所闻,传递灾区群众共同的心声:\’有党在、有政府在、有人民军队在,老百姓就有信心在!\’她的话引起会场里经久不息的掌声。\”

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中国政府迅速实施救灾行动,随后又宣布邀请国际社会提供人员协助。中国政府的做法跟缅甸军政权在热带旋风造成灾害之后救援行动迟缓、长时间拒绝国际社会人员援助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受到国内外的普遍好评。

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中国的新闻媒体一度相当自由。尽管中宣部一开始一度命令中国的新闻媒体不得擅自采访报道,但中国许多新闻媒体和记者没有听从这一命令。他们的报道给中国公众提供了更多的新闻而不是执政党的宣传。另外,中国当局开放地震灾区,让中国和外国记者可以前往进行自由报道。这些举措也受到国内外的普遍好评。

星期四,中国官方的新华社在一篇地震一个月回顾的长篇电讯中,也以自豪的口吻谈到地震之后的这种罕见的新闻自由。新华社的这则英文电讯说,\”国营媒体不再享有灾害消息来源的专访权,至少有550位记者,其中包括来自114个海外新闻机构的300位外国记者赶到灾区进行报道\”。

在地震发生之后的新闻相对自由的时期,中国的新闻媒体也报道了一些平日难以得到报道的所谓的敏感话题,其中包括为什么地震灾区有那么多的学校楼房倒塌造成大批学生死亡,这些倒塌学校楼房是否建筑质量低劣,这种建筑质量低劣是否跟贪污腐败有关。

*当局重新控制报导主题*

近日来,外电普遍报道说,随著时间的推移,中国当局重新施加控制。中国的新闻媒体重新回归往日的宣传部门规定的主旋律宣传。灾区倒塌学校楼房是否建筑质量低劣,这种建筑质量低劣是否跟贪污腐败有关这样的敏感话题逐渐从官方媒体中消失。在相对自由的互联网上,有关这种话题的贴子也不断被删除。

星期四,来自地震灾区的外电报道说,警察封锁了地震灾区的多所倒塌的学校,阻止家长举行哀悼活动。路透社星期四从四川发出的报道说,在学校楼房倒塌、造成几百名学生死亡的聚源中学,一些丧失孩子的家长说,他们计划在倒塌学校楼房前举行追悼活动,受到警察的阻止。警察挨家挨户警告他们,不要参加这样的活动。

痛失子女的家长要求彻底追查学校建筑质量低劣的责任者,家长进行悲愤的抗议和悼念,这些消息在重新收紧控制的中国媒体已经难以得到报道。中国媒体近来大力报道的是抗震救灾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以及中国准备好迎接奥运会这样的积极消息。

中共机关报人民日报日前发表文章,题目是\”中国擦干眼泪,准备举办奥运盛会\”。

●英国广播公司(BBC)发表原中国青年报《冰点》主编李大同文章《反思的必要》。

5月12日中国四川发生大地震后,几天内笔者接到多家外国驻华新闻机构的电话咨询,他们共同惊讶的是中国媒体这次对地震灾害的报道,有的外国同行甚至问\”是不是从此就开始新闻自由\”了。可见灾难伊始,中国媒体报道的快速、公开和透明度达到了\”国际标准\”,给西方同行留下了深刻印象。

身为中国媒体的一员,笔者当然也赞赏同行们在灾难开始后的表现,但并没有西方媒体同行那样深刻的印象。理由是,纯粹的自然灾难报道,在中国早已不再是一个禁区。在上世纪80年代,灾难报道确实是中国媒体的禁区,那时即便是民航客机失事也不许报道,理由是对\”国家形象\”有严重损害,其实这也是假话,被封锁的只是中国民众。

随着中国开放程度的提高,新闻管制部门对纯粹的自然灾难,已经在政治上\”脱敏\”,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开始允许媒体报道,这自然也是一种进步。不过,这种进步仍是缓慢的,甚至是畸形的。原因是,当局逐渐将中国媒体的灾难报道,改造成为对\”党和政府\”歌功颂德和\”英雄赞歌\”的报道,这导致中国媒体的灾难报道丧失了核心价值,而且始终未能形成成熟的模式。

灾难报道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是反思。任何灾难都会造成人类社会的损失,会对人类社会的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然而损失可大可小,威胁可重可轻,关键在于人们是否从一次次灾难中学到了东西,从而有效地弥补制度漏洞、法律阕失和预防措施。若干年前,中国始发一地继而蔓延全国的SARS瘟疫,其导致灾难的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信息的封闭,在于地方官员的瞒报。从此中国开始设立公共卫生事件及时向社会公布的制度,也开始制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没有反思便没有进步

这次地震可反思的东西太多了。从已知信息获知,早在10年前,就有科学家严厉指出这次被地震夷为平地的北川县因处于地质断裂带上,决不应该在此建县城,官员对这个警告显然置若罔闻,为什么?这次地震之前,中国和美国科学家都有明确的地震预告,在当今的科学条件下,地震预告当然不可能精确到某天、某地,然而这个预告是地震频发地区,一个世纪内曾有过重大地质灾害,为何不未雨绸缪,加固学校、医院等人员密集处的建筑?这次地震学校崩溃7000多所,死亡孩子数千人,很多学校是粉碎性倒塌,根本没有逃生可能,这些建筑是何人设计、何人施工、何人验收、何以\”合格\”?

中国已有唐山大地震大批军队开到现场,却一无救灾必要工具、二无专业经验和知识,徒手刨挖废墟其作用于普通百姓无异的教训,此次四川救灾却几乎又重演了这一幕,军人徒然望着废墟下呼救的人束手无策,只能等专业救险人员出手–如果军队必定要承担和平时期的救险任务,那么军队的建制和训练是否相适应?在这次救灾中,军队的通信手段、工程突击、野战医疗和以直升机为主的空中支援力量已看出明显不足,是否应当改进,如何改进?

还有,为什么中国承担慈善救助的半官方组织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严重缺乏社会信任?以往从未见过该组织向社会详细公布社会善款的流向和账目,导致此次赈灾中有企业家独自挨家调查,亲自向灾民发放善款,而社会一致高声要求严密监督数百亿捐款的使用,这表明中国慈善制度和声誉究竟缺失了什么?

是政府没有钱吗?从1995到2007年,去掉通胀成分后,政府财政收入增加5.7倍,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增加1.6倍,农民人均纯收入才增1.2倍! 改革开放的成果由政府享受的最多,城市居民次之,农民分享的最少。这么多年里,只有政府的收入以远高于GDP的速度在增长,城镇居民和农民的收入增长速度都远低于GDP的增速。国家有这么多收入并且收入增长这么快,为什么宁愿在政府办公楼和形象工程上花钱,而不是花在学校、职业救援队伍上呢?为什么人民对社会财富的分配毫无发言权和控制力呢?可以反思的地方太多了!

可惜好景不长,中国媒体按照职业本能和职业训练在一个星期里的优异表现终于结束了,因为上面\”不许刊登反思报道\”。刚刚听到,对这次灾难有初步反思的南方报业同仁,已被迫撤出灾区,此前北京的某家中央级报纸,竟然还公开发文批南方报业\”居心不良\”,夫复何言!于是我们终于又看到那出宣传老戏的上演:\”把灾难变成庆典,把哀伤变成喜悦,把问责变成感恩,把反思变成赞美,把对生命的珍惜变成对组织的效忠,把对个人善行的感激变成对国家的颂扬\”(网友评论);某著名文人,竟要求灾难中无辜死去儿女悲痛欲绝的父母们不要去向官员问责,以免被\”西方反华媒体利用\”,无耻到这个地步,令人叹为观止。没有反思,没有依据反思而来的进步,我们就永远不会安全。

●《参与》网刊报道:汶川地震一月祭:学生遇难的真相不容封锁

6月12日是汶川地震一月祭,网上流传的关于重灾区悼念活动的报道仅限于官方指定的媒体,由此可见新闻封锁之严重。6月12日、13日记者试着联系北川等地一些受灾学校老师及遇难学生家长,终于在6月13日获得了一些确切消息。

据居住在都江堰聚源中学附近的许先生讲,6月12日上午9点左右,他看到几十名遇难学生家长骑着摩托车从乡下赶来祭奠自己的孩子,但整个聚源镇已被戒严,有部队和特警驻扎,家长被阻止进入聚源中学遗址。经过聚源镇政府领导的思想疏导,家长们在中午十二点左右陆续离去,未能完成烧纸等祭奠活动。许先生告诉记者,住在学校附近的学生家长早在6月12日之前就被聚源镇政府派人接到青城山等地游玩,目的是防止他们在这一天聚在一起组织活动。

另据北川中学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讲,该校高一遇难学生陆芳的家长陆世华与其他几名家长6月12日去学校遗址请愿,向政府和学校提出了几点倡议,遭到打压。

记者6月12日晚试着联系北川中学的校党委书记、副校长张定文,但张书记以开会为由拒绝了采访。6月13日晚,记者再次拨通了张书记的手机,采访内容如下:

记者:6月12日,北川中学遇难学生家长组织了纪念活动,您了解这个事情么?

张书记:我不仅了解,而且(看)见了。

记者:这个纪念活动是学生家长自发组织的么?

张书记:现在怎么说呢?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串连了学生家长,利用了我们学生家长的这种心情,制造一些事端,但是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记者:您认为学生家长祭奠一下自己的孩子,这个举动过份么?

张书记:这个不过份。但有些(家长)把矛头指向学校、指向政府,向学校、政府发难,让我们的工作没法开展,我们理解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家长的心情,但我们的工作很被动、很为难、很难办。

记者:遇难学生家长提出了什么要求?

张书记:现在对这个事情我不想多说,到此为止。(之后挂断电话)

当记者再次拨通电话想证实6月12日遇难学生家长是否被允许在学校遗址举行纪念活动,以及当天是否有带头的学生家长被抓,张书记均表示不知道。

●独立中文笔会网站报道:三笔会:拘捕在中国震区强化

(纽约-多伦多-斯德哥尔摩2008年6月13日)笔会今天对中国著名网络异议人士黄琦失踪表示震惊。黄琦最后被人见到是6月10日晚上,他在成都被三个身分不明的人强行塞进一辆小汽车。他的被捕是中国政府为加紧控制地震灾区报道的强化行动之一。

黄琦是成都天网人权事务中心负责人和共同创始人,曾因设立网站调查腐败、倡导民主、呼吁释放八九抗议运动被捕人士,以\”煽动颠覆罪\” 于2000-2005年被监禁。笔会担心,黄琦被便衣警察拘捕而关押禁见,与他发表批评政府对五一二四川大地震处置的文字有关。

协助黄琦的两位天网义工,网络作家黄晓敏和管理员张起在5月16日宣布打算参加四川救灾活动后被拘捕。黄晓敏在拘留15天后获释,据报他被警方详细询问与黄琦的关系及天网的相关活动,而张起至今杳无音讯。

另有报道说,来自地震重灾区绵阳市的53岁退休职工曾宏玲,住在成都的亲友家,因在海外中文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于6月9日以涉嫌\”向境外非法提供情报\”而被拘留。她以\”杉杉\”为笔名的《地震亲历记》系列三篇文章与她自己所拍的照片一起发表。曾宏玲被绵阳市公安局的五名便衣警察带走,目前关押在绵阳市公安局看守所中禁见亲友。

笔会也已确认,自5月9日在成都被拘留的自由撰稿人兼记者陈道军目前被指控\”煽动分裂国家\”,而非以前报道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煽动分裂国家罪\”在中国最常用于打击藏人和维吾尔人,现在很可能是基于陈在藏人抗争事件后所发表的一篇文章,向藏民致敬,维护藏人的基本权利,谴责中国政府对抗争者的暴力镇压。

美国笔会、加拿大笔会和独立中文笔会,属于国际笔会在全世界的145个分会之列。国际笔会致力推进世界各地作家间的友谊和理性合作,为言论自由奋斗,代表世界文学的良知。2007年12月10日,三笔会启动了\”我们为言论自由准备好了\”的奥运会倒计时行动,抗议中国监禁至少41名作家和新闻工作者,寻求终止在该国的互联网审查以及对自由写作的其它限制。更多信息请参阅:www.pen.org/china2008www.pencanada.cawww.chinesepen.org.

联系人:加拿大笔会伊莎贝尔。哈里(Isobel Harry),(416) 703-8448 ext. 22, iharry@pencanada.ca美国笔会拉里。赛姆斯(Larry Siems),(212) 334-1660 ext. 111, lsiems@pen.org独立中文笔会张裕,+46-8-50022792, wipc@penchinese.net

●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因透露地震灾民不满网站负责人被抓

四川成都中国六四天网人权事务中心的负责人黄琦和其他两人\”失踪\”,受到海外关注。

总部设在巴黎的\”无国界记者\”组织说,黄琦等\”失踪\”可能是同天网报道地震死难学生家长不满有关。

据称,6月10日晚上约七点后,黄琦同天网的义工蒲飞、前乐山师范学院教师左小环三人去成都一家餐馆用餐,被几名不明身份的人强行塞入一辆汽车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无国界记者\”说,虽然成都警方说不知道黄琦的下落,但对黄琦等人的抓捕可能是成都的安全局干的,它们在前一天逮捕了经历四川大地震后在网站上发表文章的绵阳西南大学退休职员曾宏玲。

当局还警告与黄琦关系密切的人士,不准他们把有关黄琦最新消息透露出去。

校舍倒塌报道

\”无国界记者\”说,四川警方还从都江堰驱逐了约10名报道中学校舍倒塌事件的外国记者,其中包括两名法新社记者。

六四天网网站报道了有关四川绵阳曾宏玲因3篇地震文章被警方抓捕的消息,黄琦还采访了提出申述的曾宏玲的养父黄绍甫先生。

此外,六四天网还报道了一些地震死难学生家长请愿和抗议的消息。

四川大地震之后,黄琦和天网的义工们曾九次深入重灾区发送救援物资。

黄琦据称是中国因在互联网上发表文章而被当局判刑第一人。

黄琦于2000年6月3日曾被警察以\”为六四鸣冤、为民运呐喊、为法轮功叫屈\”为由逮捕。

2003年5月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黄琦有期徒刑5年,二审维持原判。2005年6月4日,黄琦刑满出狱。

●专栏作家林保华发表评论文章《中国\”新闻自由\”的美丽误会》

今年6月5日,中央电视台网站奥运网刊出一篇配有图片、题为\”香港四万市民烛光晚会哀悼地震遇难同胞\”的报导。享有新闻自由的境外人士,看到那个报导与图片,就知道那是香港市民纪念六四的烛光晚会。今年的烛光晚会与以前有点区别,那就是将市民的捐款拿作救助四川灾民之用。

看到这则报导,开始还以为那是在歪曲这个纪念活动,因为内容提及香港市民给灾民捐款。共产党是政治动物,会抓住一切机会宣传\”血浓于水\”的统战;共产党又是贪婪无比,会千方百计借救灾为自己捞钱。但是后来仔细分析,情况可能是另一回事,因为它引用的数字,不是香港警察的官方数字1万7千人,而是香港支联会的4万8千人;尤其是提到市民向\”烈士纪念碑\”献花,还隐约可以见到\”烈士纪念碑\”的照片。四川地震有许多死难者,全国也挂半旗悼念,然而他们不是\”烈士\”,因此这可能是变相悼念六四。也因为要避过政治检查,因此它是在央视的奥运网刊出。其实,地震与奥运也没有必然联系,然而竟可以拐弯抹角进行表达。

在中共严密封锁下,中国民众对六四的认识与感觉的确淡化,但是只要有风吹草动,历史的记忆又会浮现,中共领导人别以为他们可以一手遮天。这些年来,中国的媒体在这方面也不断以擦边球方式擦出一些星火,表现我们媒体同行追求新闻自由的顽强信念。在这里,我表达对他们的崇高敬意。

而最新的消息,6月9日早晨,央视这篇六四报导已被拆除,当局也开始彻查。6月9日是甚么日子?19年前的这个日子,是邓小平躲藏好几天后,在这天率领共产党的老贼们出来慰问戒严部队,以示对大屠杀的支持。现在同一个日子共产党又要来彻查媒体了,难道要进行另类的屠杀?我们在海外,要表达对争取新闻自由的中国同行们的强力声援。

近来,香港与台湾的媒体与政治人物声称中国的新闻开放了,有的外国媒体也如是说。其中除了别有用心的吹捧外,恐怕是\”美丽的误会\”了。最近就是在灾区,情况也出现大逆转。

早在6月3日,一百五十余名在四川强震中罹难的都江堰市聚源中学学生家长,在都江堰一所法院聚集,打算具状控告校方与校长时,被警察强行拖拉驱离。混乱中,2名共同社记者被捕,并拘留达一小时。此外,美联社1名记者与2名摄影师被强拉进法院,阻止他们采访抗争情况。可见中共在可以控制场面时,对新闻自由绝不手软。其实,中共所镇压的,不仅是媒体,还是那些因为豆腐渣工程死难的学生与他们的家长,因为他们的抗争,即使是运用合法的法律手段,也被当局当作负面新闻,可见政府是站在死难家属的对立面而在支持贪官污吏,这是\”官官相护\”的一贯作风。

因此连被中共与海外亲共人士当作\”模范\”的新加坡官方媒体\”联合早报\”也看不下去。6月9日该报驻北京首席特派记者叶鹏飞的一篇文章\”一切如常\”就讲到了他了解到的目前官方对四川灾区新闻管制重新收紧的情况。外国记者对四川省将颁发新的媒体通行证,也认为是加强对灾区新闻采访的控制,其中必然会有所刁难。

其实又何止是对灾区的收紧?即使是外国媒体抱着最大期望的奥运,就是没有涉及政治内容,北京也管得紧紧的。例如加拿大广播公司的体育记者斯考特摩尔表示,他们有可能无法在天安门广场进行现场报导。之所以如此,是因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转播权的九家电视网代表于5月29日与中国奥组委和国际奥会官员举行会议时,与中国官方有重大争执,北京限制在天安门和故宫做现场报导,还有许多电视台的设备被困在中国的港口,对采访日程也设置障碍。现在离开奥运开幕不到两个月,北京可能\”突击\”放宽新闻自由吗?

今年上半年,中国的新闻自由像洗\”三温暖\”一样。从西藏发生流血事件外国媒体被驱逐出西藏,发展到中国外交部三次公开批判CNN;因为四川地震中共对媒体出现若干失控而被外国媒体误解为中共改变对新闻自由的态度,一度改善双方的关系,现在又重新翻转了。

有报导说,在中国外交部三批CNN后,中宣部在4月下旬决定动用过百万元人民币,委托逾10家有新闻院系的大学,对西方媒体进行深入的批判,以西藏事件及其后的西方报导为事例,每家院校撰写一篇约1万字的文章,可获研究经费10万元,等于每字10元,也就是每个字超过1块美金!5月底前交稿,供宣传部门部署大反击之用。此事虽然因为四川地震而难产,但是在六四之后,看来这个反击新闻自由的工作又要\”加油\”了。

●多维社专访孟玄:中国此刻紧缩媒体,高明?

中国政府在四川大地震中展现了对媒体开放的态度,如今地震届满一个月,却传出外国记者被拘留并赶出都江堰的事件。纽约时事政治评论家孟玄6月13日对多维社表示,中国政府最怕失去孩子的家长串连起来,在这个地震报导热已过的时机缩紧媒体管制,是中国政府高明的一面。

中国政府曾保证,外国记者对四川地震的善后报导将不受任何阻碍。但法新社记者马丁(Dan Martin)在6月12日的报导中称,包括两名法新社工作人员的至少六名外国记者在当日打算采访倒塌校舍时,遭到警方的阻拦,且被警方拘留一个多小时。

最后,警方命令这群记者离开都江堰。

孟玄对多维社表示,地震发生至今问题一一浮现,包括死难孩子家长的抗议事件,若家长联合起来力量不容小觑。

\”地震刚发生时,新闻报导可以表现中国好的一面,如救灾、总理前往灾区勘查、追悼等的画面,但越到后头,问题会一一浮现,尤其是那些死难孩子的家长,任何人都会同情他们的。\”孟玄说。

\”因此中国政府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让这些家长串连起来,家长目前是分散在各地,还没有串连,散开来中国政府比较容易处理。\”孟玄解释,中国政府最害怕的就是串连,带着感染力量与愤怒力量的家长一经串连、联合起来冲撞,再加上新闻报导,终将形成一种风暴,然而未来中国还要搞奥运,当然不希望这件事一直下去。

法新社的报导称,这次的驱逐外国记者事件透露出一个信息:中国地方政府对大地震导致学校倒塌而引发大批父母的怒火爆发,有一种不安感,因为众多死难孩子的父母们都认定,政府和教育部门的腐败问题是导致学校校舍成为\”豆腐渣工程\”的根源。

孟玄对多维社说,目前要追究\”豆腐渣工程\”的责任比较困难,因为时间太久、当时包工的人很难找出,且那些人分散很广,此外,也有该怎样惩处的问题。

\”今天华尔街日报上有个例子,称一名校长可能经手豆腐渣工程,但他自己的女儿也在地震中死亡了;另外有些人在校舍盖好后才来到学校,要怎样负责?\”孟玄表示,现在中国的重点不应全是在追究豆腐渣工程上,而是大量的赈灾捐款怎样管控好、不被贪污,若之后有善款被污的丑闻爆发,民忿更会爆发。

孟玄认为,四川地震与西藏事件不同,地震是天灾,而此次地震的强度也确实很大,因此不完全是人祸,且毕竟死亡学生的家长人数还是有限,以中国政府的惯例,就是个别安抚,且\”哪边叫得凶就多给点钱。\”

\”当然家长里头一定有些人像天安门的丁子霖一样没完没了,但丁子霖是人民大学教授,影响力与地震灾区农民又不太一样。\”孟玄说。

因此中国政府如今开始紧缩媒体管控,可说一方面将愤怒的家长转为个别处理,如还能够生的家长,尽量解除结扎,也发给补偿金,一方面也趁着四川地震报导降温之际,减低对中国形象的伤害。

\”据说中宣部有一个口头命令,就是报导要适度,但中国政府不敢完全压制,也压制不掉,因此官方就能够控制的报纸,要求不要火上加油。境内记者比较容易管,对境外记者就会有驱离、限制、或警告家长不去讲的动作。\”孟玄对多维社表示,但中国政府也没有全部缩紧,至少不是把所有灾区媒体都赶出,他认为,现在在大陆本身相当开放,如一些记者到西藏还是可以前往西藏这样政治敏感的地方采访。

\”另外,媒体有个通性,例如现在再报导四川地震已经上不了大版面了,大地震初期,照片好看、故事感人,到了后头已经没办法作出太多了不起的新闻,现在如果说,中国开始对媒体收紧了,这消息大家一听到,也就知道了,这个故事不像前面的一样打动人心。\”

孟玄举例,像缅甸风灾西方媒体也现在也不报了,因此可说中国政府很高明,如今紧缩政策对中国政府的影响较小。\”如果说中国政府在前头的全民救灾感人报导上拿到95分,现在收紧,减个20分,还是划算。\”

不过,孟玄也认为,虽然现在相对于前面的开放,媒体自由度开始收紧,但中国政府一旦开放以后,恐怕做不到完全收回。

至于未来的奥运,新闻自由度又将会如何?孟玄对多维社表示,奥运期间的采访规定已经印制成一个小册子,里头都规定得蛮严格,但他认为奥运期间的媒体自由相对来说仍是相当开放,只要报导不偏颇,还是什麽都可以报的。

\”我相信中国对于来闹场的情况已有相当的准备,警方的布置也很完善;另一方面,人民也会监督媒体,因为民众认为奥运是值得骄傲的,如果老百姓跟政府一样都想把事情办好时,媒体还故意去挑毛病或是报导偏颇,老百姓会主动抵制,这股力量会比公安还有效。\”孟玄表示,现在互联往传播快速,如CNN的或西方圣火传递的报导,西方媒体自己也警觉到,自己确实在报导上有所偏,了解不能用自己的意识形态来处理事情。

孟玄也认为,在经过西藏问题处理媒体控制时产生负面印象,以及四川地震时对媒体的处理方式蠃得外媒肯定后,中国政府将会从中学习到拿捏方式。\”这对未来要举办奥运会的中国来说,是很好的会前训练。\”

●希望之声广播电台:控制新闻是中共的本性

在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国内外媒体的记者进入灾区采访报导没有受到当局的阻拦,中共政府因此一度受到国际舆论的好评,甚至有外国记者感觉中国似乎从此要实行新闻自由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中共最近又重新收紧了对新闻报导的限制:军方封锁灾区敏感地带,禁止记者采访死难学生家长的抗议活动,对互联网的过滤和控制再度加强。观察人士指出,控制新闻报导是中共的本性,地震之初媒体采访报导的宽松环境是地震本身造成的,中共当时是没有办法控制而已。

曾经获得\”自由金笔奖\”、\”新闻勇气奖\”等多项国际新闻界奖项的中国资深记者高瑜说,中共从地震一开始就发布规定控制新闻报导,但是地震造成行政部门瘫痪,致使中共控制不了媒体。

(录音)\”我认为地震开始的那一段表现出来的开放和透明啊,应该说是地震本身造成的。因为当时四川地震的时候,不光老百姓遭灾,你政府部门也遭灾呀,警察也遭灾,宣传部也遭灾,都在救灾。所以当时那种情况下,很多被当作是反华势力而被严控的媒体,象《自由亚洲》啊都进去了。那时候自愿者都涌进去了,只要能找到车,你就能进入灾区,就能进行采访。就是说,当时的地震使政府的管制能力处于瘫痪状态。\”

旅居美国的民运人士、《大参考》网络杂志主编李洪宽认为,垄断新闻、控制采访是中共的本性。地震发生后,是媒体强行突破了中共新闻封锁的禁令。

(录音)\”其实大地震的时候,中共就已经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但是大陆一些媒体,尤其是南方一些比较开放的报社,比如《南方周末》已经派记者去了。等于是强行突破了中共新闻封锁的禁令。中宣部迫于民愤也没有特别追究这件事。对此国际上,包括台湾新当选总统马英九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表扬中共,希望新闻开放这个事情能够成为一个事实,成为一个惯例,能够坚持下去。现在证明这个希望又是一厢情愿的,过度乐观了。\”

据海外媒体引述大陆记者的话,事实上在地震发生后不久,中共宣传部门就曾经发布过\”灾区新闻报导守则\”,要求记者集中报导英雄人物、特别是党政干部的爱民事迹,同时不得触及学校倒塌等敏感议题。

在四川地震中很多校舍倒塌造成大批学生死亡,部分死难孩子的家长事后举行集会游行抗议学校建筑的\”豆腐渣工程\”问题,并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公道。对此,大陆作家余秋雨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劝告那些死难孩子的家长们不要喊冤,以免给政府添乱,并指那些为自己孩子讨公道的家长是被反华势力所利用。余秋雨的这篇文章发表后立即遭到大量网民的痛批,有人认为余秋雨替政府说出了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但是这些网民的帖子很快都被中共删除了。

高瑜女士认为这件事说明了中共对新闻的控制。

(录音)\”也说明了,你看现在把网上所有讨论他(余秋雨)讲话的帖子都删掉,只把他的帖子放在网上最明显的地方,让人人都能看,这也是中共对新闻的一个控制。中共就需要这样无耻的文人来为它们抬轿子。\”

原《中国青年报》\”冰点\”专刊主编、资深媒体人李大同先生日前在一篇发表在国外媒体的文章中指出,随着中国开放程度的提高,新闻管制部门对纯粹的自然灾难,已经在政治上\”脱敏\”,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开始允许媒体报导,这自然也是一种进步。不过,这种进步仍是缓慢的,甚至是畸形的。原因是,当局逐渐将中国媒体的灾难报导,改造成为对\”党和政府\”歌功颂德和\”英雄赞歌\”的报导,这导致中国媒体的灾难报导丧失了核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