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周,我们主要在关注温家宝和胡锦涛在深圳讲话,其实另外一个引人关注的焦点是被称谓的“渭南书案”。“渭南书案”本周有戏剧化发展,“主角”作家谢朝平在强大舆论压力下,被“取保候审”释放。

“焚书坑儒”是中国历史上暴君秦始皇的创举,而现代中国比秦始皇还要秦始皇的就是毛泽东。虽然改革开放已经过去三十年有余,但“因言治罪”依然是当今中国的罪名。作家谢朝平不过写了一本《大迁徒》,记述了历史上三门峡工程大移民的史实,因而触动了渭南当权者的利益。于是在8月份发生了陕西渭南警方进京抓捕谢朝平的事件。

抓捕谢朝平引起海内外各界广泛关注。我相信,强大的舆论不满,迫使中共高层重视谢朝平案件。谁都清楚,中国不是法治国家,检方之所以不批捕,不是基于案件本身,甚至也不是基于舆论作用,完全是上级“指示”的结果。

尽管谢朝平获释,但有意思的是承接印刷的工厂员工却被拘留,至今仍未获释。看来案件至此并没有结束,“好戏”还在后面。

●海内外媒体近一周对“渭南书案”的分析报道

▲《民主与法制时报》9月13日报道:作家谢朝平跨省遭拘内情:被拘前曾被网上追逃

■ 作家谢朝平被渭南警方带走前,曾被网上追逃。抓人时在场协助办案的是北京朝阳区警方,而非其居住地所在的石景山区警方。

■ 刑事诉讼法规定,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在正式批准逮捕前最多只能羁押14天。谢8月19日被抓,截至记者发稿前已超过21天,但谢仍未被正式批捕。

作家谢朝平“跨省遭拘”内情

□本报记者 张晓娜 发自陕西渭南

谢朝平的妻子李琼第一次来到渭南,这天是2010年9月4日,也是作家谢朝平在陕西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度过的第15天。

今年8月19日,陕西渭南市临渭公安分局4名干警,赴京将谢朝平强行铐走,并收缴了大批书稿、资料以及笔记本电脑等对象。案由是涉嫌“非法经营”。据李琼讲,谢朝平被带走时穿的是一双拖鞋。

55岁的谢朝平曾是《检察日报》旗下《方圆》杂志记者,今年6月份,因身体原因辞职准备回老家四川。更早的时候,他是四川达州市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4年前,谢朝平到渭南采访移民款被挪用一事,并以三门峡库区移民史为背景,撰写了纪实文学《大迁徙》。

今年6月,《大迁徙》被《火花》杂志以增刊形式出版,当杂志运到渭南时,被当地文化部门以“非法出版物”为由没收。

之所以赶到渭南,李琼告诉《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老谢被带走十多天了,什么音讯都没有。一来是想打听下老谢的近况,天凉了,为他送几件衣服;二是老谢已经过了羁押的最长期限,如果被放出来后见不到家人哪行!

这次,李琼天真地以为可以和丈夫一起踏上返回北京的火车。

被拘前曾被网上追逃

老谢现在到底怎么样?李琼一直挂怀。9月5日下午6点,李琼再次拨打当时抓捕现场唯一留下电话及姓名的北京朝阳警方陈警官的电话。对她来说,这个电话已成为她在无助时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曾协助渭南警方抓捕的陈警官告诉李琼:渭南警方来抓捕谢朝平时“什么手续都有,拘留证、上网追逃表,都有。手续不全,我们也不敢接待!”

“追逃?好多天老谢都不出屋,随时随地都在家里,怎么成了逃犯?”李琼回忆:临渭公安分局在对火花杂志社北京编辑部调查的十多天时间里,并没有查任何人找谢朝平核实过书的事。

据了解,谢朝平在北京的住所位于石景山区,辖区派出所为八宝山派出所,但8月19日,出现在老谢家中的人除了渭南警方外,还有北京朝阳区刑侦支队的警员。

“如果老谢有问题,协助办案的应该是八宝山派出所,怎么会有朝阳区警方的人在现场呢?”对这一问题,李琼始终想不通,她认为唯一的一种可能是违规操作。

电话中陈警官认为此举并无不妥:“很正常,人家认为朝阳区大,渭南警方以为老谢住朝阳区,要求我们配合。后来经过我们侦查,老谢住石景山区,我们是协助渭南警方办案,也不能把他们推出去。”陈警官透露当时也找了八宝山派出所的人指认。

“跨区协助办案,如果办案地点在四川,人家跑来北京找到你协助,你也不能把它推出去吗?”谢朝平的代理律师、北京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泽说这种说法不能服众。

联想到老谢被带走后,自己和女儿曾到八宝山派出所询问是否知晓这件事,值班警察在打了两个电话后告诉她二人,“对这件事没印象!”

李琼随即在电话中质疑陈警官的说法:“属地是八宝山,怎么八宝山派出所的人当时不在现场?”

闻此,陈警官提高了嗓门:尽管八宝山派出所的人没出现在老谢家里,但他们也来人了,“民警在社区里。”

不断的追问终于让陈警官失去了耐心,电话那端,陈警官出于好意开始指点李琼:“再纠缠这些细节,没有任何意义,老谢的案子也翻不了,找我没用,你还是赶紧去找办案单位渭南警方问问怎么回事。”

对于抓人的理由,陈警官再次确认了老谢是“逃犯”的说法:“渭南一方说因老谢非法经营才抓人,说老谢是在逃的,网上有手续。”

“网上追逃实质是一种变相的通缉行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对应当逮捕但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进行通缉。老谢一直住在那里,没有逃过,之前,据我了解,也没有任何人找他调查过。”周泽认为网上追逃难以自圆其说。

“在逃?”电话放下的很长时间里,李琼在半信半疑地不停叨咕这两个字。

9月5日的这个夜晚,听着渭南窗外的雨声,李琼再也无法入眠,这晚她几乎整夜未睡。

就跨区办案问题,本报记者曾向公安系统相关人士咨询,该人士表示:跨区办案需要当地派出所的配合,如果没有当地派出所的配合,属于违规但不违法。但该人士并表示:“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毕竟抓捕犯罪嫌疑人,是警察的义务。”

律师会见 全程录音录像

9月6日,律师周泽探望老谢的日子。

提前一天,周泽已经分别给渭南市公安局相关人员打电话或发短信通知,但意想不到而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所发的短信有去无回。

当天在渭南市公安局苦等两个小时后,直到11点多,周泽才被允许在公安局两名警员的陪同下会见谢朝平。

按照规定,家人不能前往探视。心切的李琼和女儿还是冒雨来到临渭区看守所。此时,一众媒体记者同样在看守所外焦急等待。

看守所大厅里,李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口,“老谢从此路过的时候,我希望能够看他一眼。”李琼眼里满是泪花,“我送去的衣服都被看守所人员当场铰掉了扣子,那是老谢最喜欢的衣服,铰一下就像铰我的心一样。”

12点,周泽在两位警员的陪同下从看守所的大门走出,几个媒体的记者蜂拥而上,面对“是否超期羁押”的提问,两名警员并不作答,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开车掉头离去。

“这次很不顺利。先是等了两个小时,要公安机关批准和陪同才能会见。随后,在整个过程中又被监视和全程录像。”周泽神情凝重地告诉《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

在会见当事人的时候不仅对律师全程监视甚至还被录像,这在周泽的律师生涯中是第一次遇到,周泽说他当即提出异议,但异议无效。会见中,一名警员在身边监视,一名警员在身后录像。

“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律师法》的规定,有一种背后有人用刀子瞄准了后心的感觉。”

会见谢朝平前,两名警员交待周泽:不允许将外界的任何信息传递给老谢;不准谈案件之外的任何信息,避免妨碍作证。

因此,关于这次会见的具体内容,周泽对媒体讳莫如深,他唯一能告诉媒体的是,现在检察机关仍然没有决定批捕谢朝平。

“这说明他们立案就不慎重,因为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最迟应该在7天之内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加上检察院的批捕期限也是7天之内,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在正式批准逮捕前最多只能羁押14天。除非流窜作案、多次作案和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可以提请延长30天批捕。”

在周泽看来:14天的期限早过,现在仍超期羁押。他揶揄可能是把老谢认定为流窜作案、多次作案和结伙作案这样的犯罪分子了,“但这与事实明显不符。检察机关没有批准逮捕,而公安机关一直羁押,第一是像有媒体说的那样在完善证据链,更重要的是也没有法律依据。”

谈起谢朝平在拘留所的精神状况,周泽介绍:“谢朝平在里面还不错,他说相信自己没有问题。只是对家里不太放心,希望家人能保重身体。”

迎接老谢走出看守所的愿望落空,没有人比李琼更加失望。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情况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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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的主角是移民

在李琼看来,老谢除了写作就很少有其他的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牌。

谢朝平在电脑前写《大迁徙》时,李琼也在旁边默默地阅读,其中遇到多处犀利的地方她不免为老谢担忧:“人名、地名都是真实的,有些还是在位的,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没想到,老谢对此倒很有信心,他说:“我写的都是有事实依据的,他们能做,我就不能写?”

然而,事情的结果确实无法预料。此刻,耗时三年、六下渭南、自费出版的上千本被查抄的《大迁徙》正静静地躺在渭南市文化局稽查大队一楼的仓库中,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打开牛皮纸包装的书籍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大迁徙》记录了三门峡移民的历史遗留问题,渭南地区的移民是作品主角。2003年8月,黄河最大的支流之一渭河遭遇历史罕见的长时期暴雨,华阴市的高家村、罗西村等11个村庄被定为泄洪区。洪水过后,国家发改委批复,同意将陕西省上报的灾区3474户村民外迁。按照国家、地方、个人共同负担的原则筹集,按照每户1.7万元的标准补助,中央补助共计5906万元。但直到2006年,村民仅获得50万元救灾款。

当年作为《检察日报》下属《方圆》杂志社记者的谢朝平经过采访,写成《655次举报》等两篇稿件,但最终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见报。之后,《民主与法制》杂志也派记者调查采访此事,并以《5906万元救灾款哪去了》公开报道。

谢朝平当天被抓的情形,李琼也不愿意再过多触及。“不让穿鞋,不让扎皮带,就这样走了。”

李琼告诉记者,老谢走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是没有错误的,你们这么办,我看你们怎么交待!”

8月22日,李琼获悉老谢暂被关押在北京某看守所,当夜她冒着暴雨赶去,结果可想而知。从午夜12点开始,李琼沿着看守所转了三个多小时之久,她一边走一边用四川话悲哀地叫着:“老谢,你在哪里?”衣服鞋子都湿透了,李琼说她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写本书就写成这样了,那本书那么令人害怕吗?”李琼想不明白,“更何况那本书有正常的出版程序。”

李琼透露,出书前,老谢曾经和移民代表李万明有口头约定:不能因为这本书去闹事,否则不会写书。李万明当时答应,他说他可以控制局面。

期间无论是在北京还是渭南,也都是谢朝平请移民代表吃饭。对这一点,移民代表董生鑫打心眼里佩服,他说:“老谢就是有时用了我的车,也会自己掏钱把我的车油箱加满。”

“出书用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家这些年有一二十万元的积蓄都是老谢拿出去的。”李琼告诉记者。

究竟是书的内容还是形式出了问题?渭南县文化局稽查大队队长吴会民表示:“是接到群众举报才将这些书异地封存的,其中并不涉及内容,只是按照非法出版的程序查的。”

对于非法出版物的说法,李琼很奇怪:“当天夜里书刚送到渭南,第二天凌晨书就被查抄,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凭什么说是疑似非法出版物呢?”

“非法出版物”

“根据会见老谢,及从老谢爱人处了解到的情况,我认为老谢出书连经营的行为都构不成,更别说非法经营了。”周泽认为,老谢写作出版书籍完全是正常的公民行使言论、出版自由的表达行为,其作品反映民众疾苦,揭露渭南市个别政府部门和官员截留、挪用移民、救灾资金、侵占移民安置土地等腐败问题,则是作者本人行使公民对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的批评、建议、控告、申诉、检举等监督权利的具体体现,且自始至终没有赢利的目的。

9月6日,渭南市文化局稽查大队队长吴会民表示,书曾经被卖过几本,几个移民代表还分别给老谢打过欠条。9月7日,《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分别给移民代表董生鑫及渭南市移民局工会主席李万明打电话询问,二人均表示,书没有售出一本,他们也没有给老谢打过什么欠条。

就有关部门提到火花杂志社的增刊没有报批,以此认定《大迁徙》为非法出版物的说法,周泽说,这是一种出版机构内部的违规行为,并不违法。没有报批,这是出版部门的责任,而且即使违规违法,也与作者没有太大关系。

周泽的观点是“对于非法出版物的认定本质上不是一个司法鉴定行为,而是一个法律适用行为”。他认为山西省新闻出版局作出非法出版物的鉴定也不合乎程序,“新闻出版部门认定一部图书、一期杂志属于非法出版物,相当于作出一个影响行政管理相对人利益的行政决定,涉及到具体当事人的利益,对当事人资格、利益的剥夺,在作出鉴定前要听利益相关人的陈述和辩解,给当事人诉讼和行政复议的权利。不能由新闻出版部门给事情定性,有关部门就据此查抄,这太没道理。”

先是山西省新闻出版局作出非法出版物的鉴定,继而《火花》杂志社北京编辑部收回准印一万册左右的准印函,而将一份“杂志社约定只印500册”的紧急通知送给谢朝平。

准印数量变成500册,在火花杂志社执行社长魏丕植的自述中曾写道,当时他因要出差,就口头交待秘书王天永给谢朝平出一个同意印制增刊《大迁徙》的函。5月24日上午,魏丕植见到王天永给谢朝平出的函后,对印制1万册深感疑惑,并致电谢朝平“你不是只作赠阅交流和史料保存之用吗,为什么要印那么多啊?”

由此,魏丕植自己起草了“紧急通知”。“我在电话里要求谢朝平将原函退回作废,按‘紧急通知’精神执行,谢朝平当时同意了。”

李琼告诉本报记者,“紧急通知”是在8月15日才送到谢朝平手中,“当时书已经印出来了,但当时火花杂志已经被停刊,老谢觉得给杂志社添了麻烦,才签了字”。但那份准印10000册的函,已被渭南移民复印,复印件至今仍保留在他们手中。

移民代表的另一种说法

《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在渭南的两天里,之前曾经接受媒体采访的几位主要移民代表因种种原因在外地,无法见面。

9月7日,本报记者拨通了移民代表董生鑫的电话,64岁的董生鑫自称目前在武汉,他用陕西方言告诉记者,5天前他按照当地公安局的要求,去华阴市良方区村民陈子忠(音)家收剩下的二十几本书时被4个人打成轻伤。“打我是因为我把书暂存在那。”

因为感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董生鑫不得不离开华阴。而他所在的乡政府也告诉他,不让他短时间里回到渭南。“我一回来记者就要采访我,他们主要是怕我回来,给他们增加麻烦。”

对于《大迁徙》一书,董生鑫评价颇高。“书我看过了,这本书记录了从上世纪50年代到现在半个世纪的移民生活,百分之百的真实。”董生鑫告诉本报记者,可以对他的话录音录像,他可以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关于是否卖书的问题,董生鑫说:“谢朝平在出书前就和我们说过,这书不能卖,是免费送给移民看,移民没有钱,书的定价是50元,只是为了体现书的价值,不是用来卖的。”

谢朝平出事后,董生鑫还给渭南市委书记、渭南市市长写信、发手机短信,要求相关部门退还杂志,但没有得到答复。

9月7日,本报记者也拨通渭南市移民局工会主席李万明的电话,当时,他正在从西藏林孜赶往拉萨的路上。李万明是报告文学《大迁徙》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为了反映当地政府滥用国家移民经费和长期滞留国家紧急救灾款等问题,他连续18年来举报告状,如今已举报778次之多。

李万明告诉记者,谢朝平人很正直,书很客观,是按照客观事实写的,没有什么过错。“这个书是火花杂志社下了文件的,同意以增刊形式发行,说非法出版物没有道理。”之前他收到的4800本书都已经“上交”,李万明最后反复强调:“老谢送书时,我没有给他打过任何条子。”

经历了几天的悲喜后,李琼既没有接回谢朝平,也没有拿到抓捕谢朝平的任何手续。9月6日晚7点,她黯然离开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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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亚洲电台(RFA)9月14日报道:律师和家人至今无法与谢朝平会面

中国作家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关押至今近一个月,案件巳移交检察院,但仍未正式批捕。谢朝平的律师周一到有关部门申请与当事人会面,被当局藉词推搪,其后到政法委查询案件也没有结果。另外,北京一名律师到吉林替法轮功学员出庭,开庭前一天被公安非法拘禁十多小时后驱逐离开。

原方圆杂志记者、作家谢朝平案件引起社会关注。代表律师周泽周一(13日)向本台表示,早上他曾到临渭区公安局,要求会见谢朝平,公安表示负责此案的警员不在,没法替他安排。

周泽下午又到政法委及一些部门反映,要求安排会见,他们说此案要问公安局,该部门管不了此案。他又到过公安局内多个部门查询情况,没有结果。另外,他到过检察院发现谢朝平案件巳到达该部门。

他说:我是第一次知道这案件到了检察院,可能今天才送过去,可能7天内会作出决定批淮逮捕与否。没有说这个,他们让我等着,安排好再通知我。

周泽表示,他认为谢朝平不存在非法经营的问题,一个作者采访写书及出书,是表达自由及出版自由的行为,他是对国家机关批评、监督行为,这应该不涉及经营的问题。

周泽博客文章指,谢朝平的案件影响很大,渭南市局公安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在处理。

谢朝平妻子李琼表示,她对丈夫被拘留多天,感到担忧,很无奈也很无助,她曾失眠多天。渭南警方拘留他至今,没有任何文件及通知书,周一她得知律师想与丈夫会面,受到阻拦,她批评当地公安没有依法办法。她说:那肯定焦急,他们不依法办事。律师想看看他的情况,在里面是不是正常,连律师的权利被剥夺,找各样借口不让他们见。这样也不能阻止他们违法办案。再多的人支持,他们也不管不顾。

9月8日,由作家铁流、杜光、茅于轼等60馀名作家及记者联名发布“营救谢朝平的紧急呼吁书”,认为给谢朝平的罪名不成立,呼吁陕西渭南警方立即释放谢朝平。

《新京报》上周报道,55岁的谢朝平,8月19日被陕西渭南警方从北京家中带走。其律师周泽在30日获悉警方指其涉嫌“非法经营”,因为他自费出版一万本纪实文学《大迁徙》,该书是谢朝平用3年时间采访写成,记录上世纪50年代,三门峡遗民的历史遗留问题。报道引述谢朝平妻子李琼表示,7名便衣警员到家中擒住谢朝平,并戴上手铐,4人是陕西渭南警员,另外3人是北京警员,其后警方在家中搜去谢朝平的书稿、笔记本电脑等,警方没有出示任何文件。

今年年初,谢朝平写成了10万字的报告文学《移民》,后改名《大迁徙》,最终与《火花》杂志社下月刊编辑部,以杂志2010年增刊的方式出版,而谢朝平支付5万元印务费。

吉林驱逐为法轮功辩护的北京律师

另外,北京律师王雅军上周四到吉林伊通县替一宗法轮功案出庭辩护,案件被告人杜丽华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他被负责管理法轮功的610办公室阻止出庭。王雅军向本台表示,当天抵达伊通县后,他立即到法院递交法律手续,在阅卷后一个多小时,法院有3名自称610办公室人员到来,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一名姓崔的政法委书记指,他们代表组织跟他谈话,他们称吉林省与四平市都有文件规定,“外地律师不能代理这类案件;不能会见;不能进入法庭辩护”。如要强行进入法庭辩护,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王雅军又指,他向该批人员表示,他会出庭替当事人辩护,也不会离开吉林。

其后晚上2名610办公室人员到宾馆劝他离去,由政法委统一指挥开庭,他不能出庭,被他拒絶,其后他们被收他的手机,非法拘禁十多小时,周五早前被8人强行绑离宾馆。

他说:他们不是要我离开,我被他们挟持,上了他们的车,像绑架你不去也不行,就是3个警察加一个司机,车往长春火车站开。

王雅军表示,案件开审时,被告没有辩护律师,家人也不淮出庭听审,被告被剥夺司法权利,案件也没有公开审讯,法院违反司法程序。

▲云南信息报9月14日报道:陕西警方提请批捕《大迁徙》作者谢朝平

 
报告文学作家谢朝平作品《大迁徙》

  
西装革履的谢朝平盘腿坐在逼仄的石窟中 《新世纪》周刊供图

渭南“书案”的最新进展是,昨日据记者证实,陕西渭南临谓公安分局已提请检察院逮捕前记者、作家谢朝平。另据记者获得的消息,目前,检察院尚未作出批捕决定。此举意味着,撰写报告文学《大迁徙》的谢朝平,或将被以“非法经营罪”起诉。昨日,谢朝平家属委托的代理律师周泽向记者称,“离开临渭分局,愤懑!”

在昨日申请要求会见谢朝平未果后,周泽也获悉了谢朝平被警方向临渭区检察院批捕的消息。

据记者了解,目前,临渭区检察院并未对谢朝平作出批捕的决定。而渭南警方一边,除了此前宣称在河北廊坊搜集有关谢朝平案的证据外,也在本月前往谢朝平的四川老家达州搜索谢朝平涉嫌违法的证据。

知识界高度关注 联名呼吁国务院成立调查小组

谢朝平被刑拘的消息经媒体报道后,也引发了法学界的关注。北京大学宪法学教授张千帆撰文称,渭南警方的做法不但侵犯了谢朝平的人身自由,这一行为也侵害了公民的言论自由权利及公众的知情权。

9月8日,得知谢朝平被刑拘的消息后,老记者、作家铁流也发起倡议,呼吁作家界和记者界有良知的人士行动起来“营救谢朝平”。铁流的倡议,目前获得了近百名人士响应,其中如国内知名学者杜光、茅于轼等人士均支持铁流的呼吁。

铁流在呼吁书中表示,“(渭南警方)严重违反国家法令法规,破坏安定团结,侵犯记者、作家写作正当权益的违法行为”。据记者了解,“渭南书案”已引起知识界高度关注。对于“渭南书案”,近百名人士联署的呼吁书要求:一、要求陕西渭南警方,立即无条件释放作家、记者谢朝平先生;二、要求中共陕西省委和陕西省政府领导,以及纪检和司法部门,对相关责任人给予行政和法律的处理;三、希望中共中央和国务院,立即组成专案小组,彻查三门峡库区移民的贪腐官员和严重违纪的失职人员。

律师会见谢朝平 不能透露关于该案的细节

据谢朝平的代理律师周泽向记者介绍,除了昨日试图会见的举动外,他分别在8月31日和9月6日两次前往看守所试图会见谢朝平。在9月6日的成功会见中,渭南警方全程进行监视和录像,据周泽透露,警方与周泽达成的会见条件是,代理律师不能向谢朝平透露关于该案的任何细节。

据周泽向记者介绍,拘押于看守所的谢朝平状态良好,周泽称,谢朝平相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对于渭南警方的行为,周泽表示遗憾,“一个记者、一个作家,将自己反映民众疾苦、揭露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失职行为的作品予以出版,向他人发行,无论其是否通过合法印刷、出版机构印刷、出版,也无论其是否有营利的目的及是否获得利益,都不能以非法经营追责。”周泽说,“公民的言论、出版自由及对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检举等权利的行使,对等的义务是不得损害他人的人格尊严,不得捏造事实和歪曲事实诬告、陷害他人,而无其他。权利人有权通过任何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无需问其目的。”

新闻回放

8月19日,陕西渭南警方进京将原《方圆》杂志记者、作家谢朝平刑拘押回渭南。经披露该案引发社会各界广泛热议。谢朝平自费出版的《大迁徙》一书,披露了渭南市官方在三门峡移民问题上存在的行政不作为及各种涉嫌存在的贪腐问题。因《大迁徙》系以火花杂志增刊的形式出版,由于出版前杂志社未及时向主管部门报批,渭南警方认定此刊物为“非法出版物”,并将该书作者谢朝平刑拘。对于警方的做法,出版《大迁徙》的火花杂志社(北京编辑部)曾提出强烈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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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9月17日报道:渭南“书案”升级:河北一印刷厂职工因承印《大迁徙》被警方抓捕

因承印谢朝平所著《大迁移》一书,河北省廊坊市九洲镇一家印刷厂员工赵顺被陕西渭南警方采取强制措施。赵顺家人告诉厂方,赵顺已被渭南警方带走,但带走的理由目前还不明确,而该印刷厂的一些员工也先后被渭南警方调查,并做了笔录。

8月19日,谢朝平因写作并以“火花”杂志增刊形式出版《大迁徙》一书,涉嫌“非法经营罪”,被陕西渭南警方从北京家中抓走,在陕西渭南一处看守所中羁押至今。据《财经网》的报道,9月15日下午,谢朝平首次会见了律师周泽。

周泽律师转述谢朝平的说法,日前,经临渭公安分局要求,谢朝平辨认了作为犯罪嫌疑人的印刷厂员工赵顺。

赵顺系河北省廊坊市九洲镇九洲印刷厂员工,是《火花》杂志增刊《大迁徙》的印刷负责人。导致作家谢朝平被捕的《大迁徙》一书,即由该印刷厂印刷。

专业人士称,辨认是一种侦查行为,是指为了查明案情,让被害人、证人以及犯罪嫌疑人辨别、确认与犯罪有关的物品、文件、尸体、场所或者犯罪嫌疑人。这意味着,赵顺已被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采取了强制措施。

谢朝平妻子李琼以短信向《财经》记者证实了此人被捕的消息。“三四天前,《火花》杂志的人告诉我印刷厂的赵顺被抓了”。

自从《大迁徙》增刊以“非法出版物”之名被渭南警方查封的消息被媒体报道后作为这项业务主要负责人的赵顺一直就没怎么正常上班,手机也经常处于关机或无法接通状态。

此后,赵顺家人告诉厂方,赵顺已被渭南警方带走,但带走的理由目前还不明确,而该印刷厂的一些员工也先后被渭南警方调查,并做了笔录。

中国最高人民法院1998年公布的《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印刷、复制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出版物,情节严重的,可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

陕西渭南警方很可能是援引这一条文抓捕印刷厂员工赵顺。

9月15日,北大人大与议会研究中心主办的“记者权利保障机制”研讨会上,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刘仁文发言提出,上述司法解释对《刑法》作出了不恰当的扩大解释,违法了罪刑法定、保障人权的刑法基本原则,使得“非法经营罪成了刑法中的‘口袋罪’”。

临渭公安分局副局长王希强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谢朝平一案的办案人员仍在河北廊坊搜集证据,完善证据链。”

对陕西警方的这一“搜集证据”行为,有网友斥之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英国广播公司(BBC)9月17日报道:陕西渭南检方拒绝批捕作家谢朝平

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周泽律师在接受BBC中文网采访时证实,陕西渭南检察院拒绝批捕自费出版记述三门峡库区移民史的作家谢朝平,谢朝平已取保候审。

谢朝平的律师周泽对BBC中文网表示,渭南检察院对谢朝平作出了不予批捕的决定,因此必须放人。

“不予批捕”

周泽说,如果警方想要继续追诉谢朝平的话,那就需要继续侦查,寻找别的证据。

但周泽指出,渭南警方以谢朝平涉嫌犯有“非法经营罪”对其进行立案侦查根本就是错误的,警方应当立即撤消案件,而不是取保候审,因为这种罪名根本无法成立。

周泽说,谢朝平的妻子李琼已经抵达渭南,准备接谢回家。

陕西渭南区检察院发言人周五(9月17日)表示,在接到当地警方提请批捕谢朝平的逮捕书及案卷后,经审查,认为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的证据不足。

该发言人说,检察院因此决定不予批捕谢朝平,并退回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继续侦查。

强烈关注

现年55岁的谢朝平曾任检察官和记者,他的报告文学《大迁徒》记录了三门峡水库多年来库区移民的很多问题,其中包括位于库区的渭南市部分移民声称国家支付的补贴款项被挪用和贪污。

2010年6月,谢朝平自费通过山西《火花》杂志社以杂志增刊形式发表了《大迁徒》。但当杂志运到渭南,准备向当地移民发行时,被当地文化部门以“非法出版物”为由没收。

谢朝平因出书披露三门峡移民史而被陕西警方拘留一事曾引起了中国媒体和法学界的强烈关注。

北京大学法学院宪法学教授张千帆撰文说,渭南警方的做法不仅侵犯了谢朝平的人身自由,而且侵害了公民的言论自由权和公众的知情权。

中国媒体引述张千帆说,《火花》杂志社出版增刊即使存在未报批的程序瑕疵,也不足以否定出版《大迁徙》本身的合法性,更不能成为追究谢朝平“非法经营罪”的依据。

张千帆说,保障言论和出版自由的实质远比具体的出版程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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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亚洲电台(RFA)9月18日报道:《大迁徙》作者谢朝平取保候审 印刷方涉案疑被拘

渭南书案又有新进展。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批捕,北京作家谢朝平在被关押29天后周五获取保候审。与此同时,承印该书的一名印刷厂厂方人员疑似被捕多时。

作家谢朝平与《火花》杂志社方面达成协议,以杂志增刊形式自费出版三门峡移民纪实——《大迁徙》后,被陕西渭南警方以非法经营罪从北京住所抓捕一事,近期引起中国知识和传媒界的极大反响。日内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批捕,但公安方面依然没有撤销案件,而是让谢朝平取保候审。他的律师周泽当天转告本台,周五下午谢朝平已离开了渭南临渭区看守所,但仍在警察“陪同”之下,不便通话:“我也没和他直接谈,因为他出来以后一直由警方人员陪同,也不好怎么说话。他现在是取保候审,我认为这个案件应该撤销。”

而日前谢朝平在和律师会见时透露,警方曾要求他辨认一名犯罪嫌疑人,就是承办《大迁徙》一书印务的河北廊坊九州岛镇白家务印刷厂厂方代表赵顺。而据《财经》杂志周四报道,此人在该书被渭南警方以非法出版物查封后失踪。厂方联系其家人得知他被渭南警方带走,理由不明。

同时渭南警方也曾到印刷厂调查。该厂一名员工周五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他们是看过有完整的出版手续才开机印刷的,这样的事情此前从未遇到过。“公安来了一次,问问就走了。赵顺我们也联系不上。是他在外面弄的活,这个书我们看了手续才给它印的,有那个正常手续我们才敢给印的。” 

此前同意出版谢朝平该作品的《火花》杂志社,已被新闻出版主管部门以未经逐级审批擅自出版增刊而停掉下半月刊作为处罚。

周泽律师说,如果连印刷方都受牵连更加不合法理。“赵顺就是和谢朝平签合同印书的人。应该和非法经营无关才对,因为印刷厂本身印书就是在它正当的经营范围内。”

 
 
 图片:火花杂志同意出版的函(网络博客/丁小)

渭南相关部门周五上午联合召开该案新闻通气会。虽然公安发言人称,谢朝平伙同他人在未经相关部门依法审批的情况下,违法出版、印刷《火花2010增刊—大迁徙》两万册,但并没有提到谢朝平以外的涉案人员。公安称2010年6月26日,谢朝平将该书托运至渭南市临渭区,委托他人非法销售,每本成本5.20元的书被标价50元。临渭区检察院称犯罪嫌疑人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证据不足,并且谢朝平在依法提讯过程中也对自己的非法经营行为有了深刻认识,并表示真诚悔意,因此不予批准逮捕。

而周泽律师认为,渭南相关部门发布会上对案情的陈述多处逻辑不通:“检察机关前面说提请批捕证据不足,那既然犯罪证据都不足了,你说人家对犯罪有真诚悔意、认识深刻,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他自己定价多少都跟非法经营无关。这个书我自己认为值这么多钱,又不强迫人来买,这怎么是违法犯罪呢?”

新闻通气会上渭南市文化稽查大队称截至目前,文化执法人员共查缴该刊15,859本,涉及金额79万余元。

记者计算了一下,这一看起来庞大的金额其实是15,859本书的书面价值。而据了解,该书多数在一抵达渭南后立即被查抄,哪怕是有心售卖也根本没有机会。曾受谢朝平委托,代为在临渭区寻找地方存放数千本书的渭南市移民局工会主席李万明说:“当时说送我这儿让我帮他找个地方放一下。头天晚上送来都十点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文化稽查队就来全部拿走了。一本都没卖。”

谢朝平从06年开始关注三门峡水库移民的问题。此次出版的《大迁徙》是他用三年的时间采访并写成的10万字报告文学。书的后半部分内容涉及陕西渭南地方政府克扣、挪用移民资金的情况。

▲美国之音(VOA)9月19日报道:《大迁徙》作者“出来” 出版业务员被押

 
“渭南书案”之书

披露陕西渭南官员贪腐问题的报告文学《大迁徙》的作者谢朝平被“取保候审”,但是,联系此书印刷业务的业务员赵顺则被“扣押”。

*妻子感谢媒体*

谢朝平的报告文学《大迁徙》,谈到了陕西渭南地方官员在三门峡移民过程中腐败问题。谢朝平在8月中旬被渭南方面在北京逮捕,押回陕西。近日在9月17号“取保候审”。他的妻子李琼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出来了嘛,当然是好事啦,出来了肯定是个好事,不用在里面那么遭罪。能够出来得益于朋友们的关心吧,得益于好朋友的关心和支持,也感谢你们(媒体)。”

*“渭南书案”*

谢朝平曾是检察日报旗下的《方圆》杂志记者、退休检察官,他所撰写的报告文学《大迁徙》,披露了陕西省渭南市官员在三门峡移民问题上存在“行政无所作为以及涉嫌贪腐问题”。8月19日,陕西警方前往北京,将谢朝平拘押回陕西渭南,对其指控是涉嫌“非法经营罪”。

另外,有报导说,就在谢朝平获释的同时,与《大迁徙》印刷有关的河北省廊坊市白家务印刷厂业务员赵顺则在近日被警方带走,有媒体说这是“渭南书案”。

*舆论压力与高层过问*

中国自由作家铁流一直关注谢朝平的境遇,他对美国之音说,谢朝平得以出来大致有两个原因。他说:“这次谢朝平放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国内媒体反应非常强烈,国内10多家媒体报导这个事情,而且中宣部没有封杀网站,有关文章都可以在国内网站查得出来,所以压力相当大。”

铁流用“众志成城”来概括媒体和社会压力,及其对所谓“渭南书案”的积极推动。他说,舆论认为,记者和作家的权利不得侵犯。

他还说:“第二点,这是一个内部消息,国家政法委干预了这个事情,据说上面施加了压力,这是一个比较可靠的消息,说明这次中央对这件事情比较关怀,觉得这个事情做得太过。”

谢朝平被“取保候审”,是否意味着中国宣传部门展现出的柔性和开明?民生观察室的刘飞跃说:“也谈不上什么柔性,就是因为他(谢朝平)成了媒体报导的一个热点,他们害怕事情闹大以后,对他们不利,因为作者所写的移民情况都是事实,只是因为作品触动了当地的极端利益者的神经和利益,进而展开抓捕。”

*悬念*

谢朝平以“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尽管有舆论说,这是当局下台的说词,不过警方下步动作如何还不得而知。另外,廊坊广阳区白家务镇印刷厂业务员赵顺的下落还不清楚。

谢朝平的律师周泽说,警方几天前曾要求谢朝平“对赵顺进行辨认”。周泽说,赵顺的印刷厂曾和火花杂志有业务关系。几年前,赵顺开始“拉火花杂志社的业务。”中国财新网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火花杂志先是要在河南一家印刷厂印刷《大迁徙》,但是,由于报价原因双方没有谈妥,后来改由赵顺的印刷厂承担印刷业务。

谈到谢朝平出来以后的计划,他的妻子李琼说:“他现在刚出来,精神也不好,等休整一段时间再说吧。”

铁流在谢朝平回家后已两次和他通话。铁流说,陕西渭南地方主要官员的腐败行为,将不可避免成为下一步舆论关注的焦点,因为既然释放了谢朝平,就意味着对其作品披露内容的重视,北京高层的过问很可能说明,陕西渭南某些地方高官可能成为中央打黑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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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都市报9月19日报道:对话谢朝平:打死我也不会向他们低头

 
谢朝平

□“渭南‘书案’”后续

如果要让我在逮捕证上签字,我就写:“历史将审判炮制这桩案件的人。利用司法之手、制造文字狱的腐败权贵及他们的家丁,一定会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谢朝平

前日,陕西渭南市临渭区检察院认为,《大迁徙》作者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证据不足,做出不予批捕的决定。当日下午3时30分许,谢朝平在妻子李琼的陪同下走出了看守所。此时,距谢朝平8月19日从北京家中被带走刚好是30天。

在前日的通气会上,渭南市公安临渭分局新闻发言人称,侦查查明,《大迁徙》共印刷两万册。2010年6月26日,谢朝平将该书托运至渭南市临渭区,委托他人非法销售,每本成本5.20元的书被标价50元。

对于警方的这一说法,谢朝平的妻子李琼反驳称,书在交到移民手中时,谢朝平分文未收。该书在名义上并不进行经营,而是向此前委托谢朝平记录三门峡移民史的移民进行赠阅。“《大迁徙》定价50元,只是为了体现书的价值,移民的一分钱都没收,更不用说经营了。”李琼曾对记者称。

警方为谢朝平购买飞机票

17日15时,渭南警方为谢朝平办妥取保候审手续,还为谢朝平,以及前去接他的妻子李琼,购买了从西安飞往北京的机票,并将两人送到机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谢朝平完全恢复自由。取保候审最长期限为1年。1年期满后,侦查机关要么做出撤案决定,要么将犯罪嫌疑人重新收押。谢朝平妻子李琼说,公安和检察机关没有宣布谢朝平无罪,她对此仍然感到担忧。

周泽说,因为不存在非法经营的事实,所以此案退回继续侦查,“不会有新的证据”。他将继续为谢朝平提供法律帮助,向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

申诉、控告,争取早日撤销对谢朝平的错误立案,并依法为谢朝平争取国家赔偿。

 谢朝平:没有交纳保证金

前日21时50分,谢朝平夫妇顺利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23时30分,记者联系到谢朝平。他首先感谢广大网友、媒体对他的关心。

谢朝平说,在最近被羁押的6天里,他每天早上6点到11点劳动,下午1点起接受5-7个小时的密集问话,有时候连晚饭也吃不上。有天晚上,临渭区检察院批捕科的科长、副科长和他谈到了凌晨3点钟。

15日晚,他以前的检察院同事找到他,给他看了一张打印件,上面显示“如果没有经有关部门审批就印刷,以非法经营罪论处”。

“我虽然做过检察官,但也有法律盲点。”他于是向临渭区检察院表示,如果确有这一条法律,他的行为的确触犯了这条法律,他愿意接受处罚。

谢朝平认为,临渭区检察院说他对“非法经营行为有了深刻认识,并表示真诚悔意”,就是来源于此。

他说,当天办理取保候审时,他和妻子并没有交纳保证金,也没有人向他提及。

在渭南书案中,另一位被警方控制的人士是曾承印《大迁徙》一书的河北廊坊市一印刷厂员工赵顺。目前,赵顺是被警方控制中还是获得自由,记者曾致电渭南警方相关人士,但警方拒绝透露相关信息。而与赵顺相识的印刷厂相关负责人则称“不愿意说”。

□对话谢朝平

“以为要在逮捕证上签字”

记者:老谢,你好。什么时间走出看守所的?

谢朝平:大概在两个小时前吧,下午3点多钟。

记者:现在心情如何?

谢朝平:其实吧,我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出来不出来,我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记者:你不怕坐牢?

谢朝平:你知道吧,看守所里面的信息和外面是隔绝的,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已经想好了一句话,我以为今天是要让我在逮捕证上签字的。

记者:你之前不知道自己今天是被取保候审?

谢朝平:没有。我以为他们要让我在逮捕证上签字。如果要让我在逮捕证上签字,我就写:“历史将审判炮制这桩案件的人。利用司法之手、制造文字狱的腐败权贵及他们的家

丁,一定会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记者:对这次遭遇,看来你在心理上真是做好准备了。

谢朝平:我做了多方面的准备。检察院的人来讯问我,我就说了,就算你们让牢里的犯人打死我,我也不会向他们低头。

在被看押的几十天时间里,“我是以一个老检察官的身份跟一些奉命行事的警察进行业务竞赛;我是以一个记者的身份,在跟一小部分贪官进行抗争。”谢朝平对南都记者说,事实证明,他没有给检察官、也没有跟记者这两个身份丢脸。

“渭南的移民真穷!真苦!真可怜!”谢朝平对记者称,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移民这种状况,不为他们呼吁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我对这本书是很有把握的”。

据《南方都市报》、《都市快报》

□新闻回放

8月19日《大迁徙》作者谢朝平被陕西渭南警方以涉嫌“非法经营罪”带走,被关押在陕西市临渭区看守所。便衣警察上门时以“人口普查”敲开谢家家门。

8月30日谢朝平的律师周泽从警方获悉,“非法经营”是因为谢朝平自费出版了1万本纪实文学《大迁徙》,作品记录了三门峡移民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渭南地区的移民是作品主角。

9月3日中国作协创联部负责人表示,陕西渭南警方带走报告文学作家谢朝平,是对作家创作权的侵犯,中国作协将严密关注事态发展。

9月15日谢朝平的律师周泽告诉记者,河北一家印刷厂的职工因谢朝平书案,被陕西渭南警方采取了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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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界人士对“渭南书案”的评论和呼吁

▲杜光等近百名学人上书中央:渭南市委书记必须下台

贺国强、何勇书记并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由于中央主持正义,保护新闻工作者,谢朝平已被释放回家。对于这一违法乱纪的责任人,中央必有处置。我们强烈要求从严惩办这一事件的幕后黑手——中共渭南市委书记梁凤民。如此藐视中共中央,藐视中央政府,藐视国法党纪的土皇帝,必须撤职查办;同时查清他的贪污腐败、鱼肉乡里的问题,以申党纪,以儆效尤。并望将处理结果在媒体公布。

上书发起人:杜光、郭道晖、铁流、辛子陵、姚监复、任彦芳、郑海天、萧默、茅于轼、白祖诚、石天河、王建勋

上书支持人:戴晴、丁弘、李淑云、艾晓明、焦国标、博绳武、刘利华、程乃欣、徐建达、赵旭、董小英、熊永年、王晓红、汪廷奎、 李松璋、任嘉祺、吴淦 、王永智、刘绪贻、王荔蕻、张允若、何士林、艾晓明、赵枫生、马育忠、傅升、魏国辉、王尹、夏业良、侯小晶、戴昭铭、向东辉、俞梅荪、艾风、蒋文扬、蒋绥民、马文都、李家骙、黄大地、张抗美、王誉虎等99人。

▲原《光明日报》记者戴晴发表文章:疑似好消息

在今天中国,或者说,在1949年之后红旗飘上蓝天并且有了中宣部和各级党委的中国,一名作者想要无拘无束地写作,恐怕已经没有可能——当然,到了所谓“改革开放”之后,若将讲述限定在脖颈与腰带之下,只要本人高兴,已经无所谓禁忌,唯大脑之思维,也即所谓精神活动——特别就重大国是发言,比方说,水库移民补偿怎么被贪掉了——那是必须服从党的领导的。如果觉得连灵魂都被领导有点不舒服,那就自觉领受教导或者诱导吧。若是对人家权势者满脸堆笑的劝诱都不做出反应,这个所谓“作者”,要么搁笔,否则只剩蓬首于穷乡僻壤甚至监狱了。

最新消息是一名年届“知天命”的检察官,不知出于何等考虑,竟然放下他佩戴的大小国徽,决定不靠“公诉”,而靠走入民间的行动、靠他的笔和他的良知,来“为人民”了。

这里加几句题外话:在中国,“检察院”、“检方”,一般概念是代表政府提起公诉,但在蟹行文里边,如果想说“检方对某人提起公诉”,明确使用“人民”:the people vs. 某某。

这位前检察官就是今天还拘押在渭南什么地方的谢朝平。不过三周前,经由一场“跨省抓捕”,陕西警察直插到北京,把他从家里带走——55岁的老谢籍贯四川,在北京除了居住证件齐全,还手握记者证、头顶作家协会会员和一大堆获奖作者光环。警察管你这些?哐啷一声拷入警车,罹祸的缘由么,竟是经他采访后撰写成的一篇述说三门峡水库移民经历的长文《大迁徙》。《大迁徙》与而今警方重拳打击的“三俗”无丝毫牵扯,出版者《火花》(增刊)不敢说名头赫赫,经国家正式注册且资格傲人却是无异议的。作者与文中涉及人物、事件毫无利益交贯;故事里实名实姓人物,未见有谁诉他——但渭南警察还是冲进北京,指斥作家“非法经营”,以及“我是警察,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土地上的事,我都可以管。”

类似以言获罪,在红旗下中国实在是屡见不鲜。估计老谢在落笔和寻求出版的过程中,也不是一点思想准备没有。但他一定没想到事出之后,有那么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在为他呼吁;没想到他印了一万本的《大迁徙》在网上已有几万、几十万本在流传——通过他的作品,三门峡水库工程再次撞击中国人稍稍变得有些倦怠的神经:奔腾咆哮的黄河,周恩来的揪心,毛泽东的气急败坏……以及从他笔端一字一泪流淌出“舍小家为大家”八百里秦川殷实富裕乡民,怎么几经大迁徙而形销骨立、而变成厉鬼冤魂……还有据说“为人民”的层层共干,他们的昧心、冷漠、贪婪、 以及痛苦与碍难——吾土吾民啊!

他被塞进警车——这情景无论早年、近年、去年、上个月……多少次了啊。终于,到了这回,我们听闻到了点滴“好消息”,什么呢?中国作协表示了“高度关注”:“陕西渭南警方带走报告文学作家谢朝平,是对作家创作权的侵犯。中国作协将严密关注事态发展。”

该协会(全国文协)组建于1949年7月,比人民共和国诞生还有早。此后被难作家不知凡几:胡风、丁玲、艾青、傅雷……刘晓波、仇子明……诺大机构,赫赫名人一掳一大把,从来都是敛气屏声、随风转舵,到了2010年9月,居然“有必要将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哗!共产党到底不领导谁了——陕西省公安厅,还是中国作协?

无独有偶,就在老谢被抓的这几天,敦煌学者萧默的《一叶一菩提》,用辛子陵的话说,一本平和、理性,近乎佛家禅语的书,从遭遇“有关党政机构封禁、速禁、禁绝”的边缘起死回生,已经正坐书架安然等待读者青睐。更有趣的是,因为印刷铁流等苦难右派《往事微痕》的廊坊某厂马老板,惊喜地亲自登门报告:被国保大队诈去的人民币捌万元,“主动退还”啦!

算是好消息么,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敲字人”而言?不敢不“疑似”啊。虽然温家宝不出席上海世博,反在深圳公开主张民主、自由、法制;虽然“全国依法行政工作会议”适时召开——老谢拘押渭南已近三周,还不见依法“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莫非说说移民的事,属于“审查批准时间可延长至30日的”的“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刑事诉讼法第69条第2款)?进京抓他的警察对此不会一无所知吧?当然,牛有牛路、鸡有鸡道:和“上头交代”相比,刑事诉讼程序也就是个P。

▲老记者、作家铁流发出呼吁:向社会呼唤正义,向民族寻找灵魂

记者是社会的眼睛,作家是民族的灵魂。为了“眼晴”和“灵魂”,我再次向全国记者、作家紧急呼吁:大家行动起来营救谢朝平!!!

我是共和国第一代工农记者和作家,曾为她的诞生与成长,真诚地歌唱过、赞美过、欢呼过、跳跃过;也为她的壮大和发展,无私地奉献过青春年华与忠贞忠诚。然而一篇“干预生活”的文章,“揭示社会阴暗”面的写实小说,竟带来23年牢狱之灾,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美好的人生追求,爱党爱国的情感,以及那为时代为社会的远大抱负,竟化着无边的眼泪与辛酸。

我仇恨独裁专横“以言杀人”的“文字狱”,与那些施暴害民的贪官墨吏。为此,谁制造“文字狱”?谁残害记者、作家,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没有想到“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的今天,陕西省渭南市一帮作恶多端的贪腐官员,为了搜刮民脂民膏,让其子孙千秋万代过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不惜伤天害理吞食中央下拔的巨额移民款项和数万亩土地,还不准人上访、上告、上诉,更不准记者采访报导,也不准作家如实描写揭露,这到底是哪家政策?谁家法律?

《检察日报》记者、作家协会会员、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家谢朝平先生,为此事呜不平,耗时六年写成了报告文学《大迁徙》,并由国家一级正式刊物《火花》杂志社以增刊正式出版。这合情全理合法,可是利令智昏的陕西渭南腐败官员,悍然动用国家公器—谓南市公安局临渭区分局治安大队警察,在不具备任何法律手续和法律程序的前提下,公然把谢朝平先生从北京居住地石景山区抓走。这帮“全心全意”保护贪腐利益集团的黑恶势力,压根儿没有把党中央、国务院放在眼里,压根儿不买“胡温新政”的帐。在他们心里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算老几?还不如他们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的实权大哩!所以才如此猖狂?如此歇斯底里?使当今中国成了“小中央,大地方”的体制,故国人尽知现在是“令不出中南海”的尴尬局面。不然一个小小的渭南公安局,何以敢来北京抓记家、作家?!这是国家的耻辱,民族的羞耻,记者、作家又将面临一场新的考验!

它考验每一个记者的良知,每一个作家的灵瑰:就是面对贪腐利益集团的黑恶势力,是沉默销声,还是敢于抗争?是向不公不义的劣行低头屈服,还是直身奋笔疾书?是为真理正义而写作,还是为利益名誉而走笔?

现在记者、作家谢朝平先巳被渭南警方非法关押已达25天(8月19日),中国作家协会至今没有声音,连1957年我们一起深受“文字狱”的、现已是德高望重国内外很有知名度的王蒙难友、张贤亮难友、邓有梅难友、从维熙难友、许还山难友、流沙河难友,通通的都没有声音!只有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昔日24岁的晓枫、今日77岁的铁流,跳了出来!我感到好势单力薄啊?但我必须跳出来,因为,我不能再次看到中国重演“文字狱”的灾难,目睹新的一批记者、作家重蹈家破人亡的悲剧!

为了共和国的长治久安,为了营救记者、作家谢朝平先生,我自费将他由火花杂志社出版的《大迁徒》,复印了好些出来送给同仁和关心此一事件的全国公民,凡来信索取者一律免费赠送。为怕掉进渭南警方所设置的陷阱“涉嫌非法经营”,来信必须有姓名、性别、单位、职业、电话(邮箱)、详细地址,否则不便寄赠。

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此事的真相,希望获得赠书者再复印五份转赠身边朋友。目的让谢朝平早日出狱和敦促中央有关部门组成专案工作组,赴陕西渭南彻查此一大案,尽快把那些贪官墨吏绳之以法。上谢苍天,下安民心,重树国威,廉节吏治。声音虽微情却真切,望同仁们能鼎力相助。

为使大家了解《大迁徙》一书的真实情况,附有该书八幅照片:封面、封底、版权页和五幅移民照,以及《大迁徙》电子文本。

求书信请寄: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12号楼6-302 博绳武先生收。

邮编:100007,电子邮箱:wswh57@sina.com 电话010—84072150 手机13522378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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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专栏作家长平发表文章:渭南书案的恫吓作用

作家谢朝平自费出版报告文学《大迁徙》,被陕西渭南市警方从北京家中带走,理由是涉嫌“非法经营罪”。此案漏洞百出,十分荒唐。时至今日,谢朝平仍然被关押在渭南的看守所里。

跟记录中国当代很多历史事件一样,谢朝平承担的是一起艰难的工作。且不说费时数年,辛苦采访,单就来自权力部门的压力,就足以让大多数作家望而却步。早在 1992年,渭南市移民办工作人员李万明就曾举报当地移民资金管理存在诸多漏洞,经《工人日报》调查核实后予以报道,阅读该报道的100多个村民和200 多个学生被当地政府认定为非法集会;李万明本人则在未获通知家属的情况下,被渭南官方秘密关押了22天,直到中纪委介入才恢复正常工作。

2006 年,谢朝平身为《检察日报》下属《方圆》杂志社记者,采写2003年渭水洪灾中渭南官方挪用移民资金一事,被当地有关部门赶到北京阻止了报道。在这种情况下,谢朝平仍然坚持采访写作,并自费印刷出版。为了符合法律,他还不得不跟山西《火花》杂志社合作,借用对方的合法刊号,以增刊的形式出版。

跟作品的艰难问世相比,渭南方面对于作者的打压可以说是恣肆妄为。为了阻止它的出版发行,渭南方面竟然不顾基本的法律和情理,不仅立案侦查,而且还成立了专案组;不仅派出警察千里抓人,而且还是多个部门联合行动。在明知有正式刊号的情况下,渭南市文化稽查大队以“疑似非法出版物”查抄该书;渭南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向山西省新闻出版局发送函件,称《大迁徙》一书为“非法出版物”;在遭到《火花》杂志社说明情况并强烈抗议之后,渭南警方专案组还大摇大摆地进京抓人;抓人之后,未能按照规定在7日之内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而且连一个刑事拘留通知书也没有开具给家属。与此同时,渭南市三家相关部门负责人联合赴西安向省有关部门专门进行汇报。

渭南方面找出唯一的问题是,《火花》杂志社发行该增刊时没有及时报批。即便《火花》杂志社违规,既不应该由作者担责,更不需要劳驾警察跨省追查,通常由主管部门查处即可。当杂志社负责人指出这点时,渭南警察站起来怒吼道:“我是警察,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土地上的事,我都可以管。”

尤其荒唐的是,渭南市竟然有十多二十人进京上访,要求收回还未收完的《大迁徙》,要求除让《火花》杂志社北京下半期停刊外,还应加重处理下半期的领导。这些上访者是谁?是如何组织起来的?他们会不会被截访被劳教?为了一本报告文学,可谓费尽心机。

到底是谁在运筹帷幄?这些部门的协同行动,是谁下的命令?我们只能在《南方周末》的一篇报道中读到这样的情节:渭南警察到《火花》杂志社追责未果时,一名警察大声对该杂志负责人说:“我们要把你请到渭南去见我们的书记!”这位书记理当出来澄清一下。

目前谢朝平的家属和律师要求渭南警方放人,有媒体提出渭南方面不能道歉了之,事实是渭南警方还在跨省搜寻证据,罗织新的罪名。无论结果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想要给自己带来羁押之苦甚至牢狱之灾,有更多的作家已经被吓住了,有更多的历史和现实将会被掩蔽起来。

▲财新观察:谢朝平案应尽快纠错

此事件正是“依法治国”遥遥征程中又一次严峻的警示

8月19日周四,作家谢朝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数名来自陕西渭南的便衣警察闯入其北京居所,铐走其人,押至渭南拘禁至今,命运未卜。

此事距《经济观察报》记者仇子明被通缉事件不过三周。而陕西渭南警方较仇案中浙江遂昌警方之滥权不仅走得更远,错谬更甚,而且至今仍未有纠错行动。从目前事态发展看,此事件仍可能逆转但未必顺利,或许正是“依法治国”遥遥征程中又一次严峻的警示。

好在舆论跟进,律师介入,此次谢朝平事件的基本情节已相当清楚。据陕西渭南警方口称,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而事实表明此项指控根本不能成立。

谢朝平的《大迁徙》,是今年5月与《火花》北京编辑部谈成出版条件,由谢支付印务费用,以增刊方式付印。事后的审视表明,《火花》出此增刊未经上级审批。然而,这并不属于“非法经营罪”。

《刑法》第225条规定对“非法经营罪”如此界定:“(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此外,最高检、公安部曾发布《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下称《规定》),其中与出版相关的第79条第五款规定“出版、印刷、复制、发行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出版物”当立案追诉。

谢朝平的行为显然与《刑法》225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无关。《火花》为山西省文联主办的文学刊物,曾是著名作家赵树理、马烽等人的“大本营”,至今已经有50 多年历史。《大迁徙》为长篇报告文学作品,在《火花》增刊发表系属合理合法。此书发表前经《火花》北京编辑部执行主编审稿,杂志印刷也有《火花》开出的合法准印单。由此,增刊也绝非《规定》第79条第五款所称“非法出版物”,没有也不可能“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扰乱市场秩序”。

当然,《火花》在出版此增刊时,尚未完成经省级新闻出版机构的审批程序。不过,增刊须审批来自《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之第一款和第二款。如果杂志社未遵循此条规定擅印增刊,也只是一个行政违规行为而非刑事犯罪行为,更与“非法经营罪”无涉。此事纵有错,也是杂志社管理层面的行政性过错,与发表了作品的作者谢朝平无关。

陕西渭南警方为确证谢朝平“犯罪”不遗余力,但细考警方自身行为,涉嫌违法之处却比比皆是。为敲开一个公民的家门,警方冒充人口普查人员,进门抓人才出示警察证。在搜查谢的住所后,警察带走了谢的书稿、笔记本电脑、录音笔和U盘。在其要求下,警察列了一个查抄清单,但清单并未留下。谢妻要求警察出示拘传手续,警察最后只是口头说了句“涉嫌非法经营”,却未出具任何正规手续。

法律专家纷纷指出,由于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渭南警方已经涉嫌触犯《刑法》规定的多项犯罪,包括“非法拘禁罪”“非法搜查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等。

纵观事件全过程,围绕《大迁徒》的这桩公案,本来只是一起需要纠正的行政违规的出版事务。渭南市将警权滥施于非刑事的公共事务,显然是因为不满于谢朝平正常发表的文学作品的内容,“因言加罪”动机显着,滥用警权的后果也极为严重。作为渭南警方的上级领导机构,渭南市政府以及陕西省警方应当尽快纠正这一错误,立即释放谢朝平,并对警察涉嫌侵犯公民权的犯罪行为展开司法调查。

不久前,温家宝总理在深圳谈及政治体制改革时提出“四要”主张,其中之一便是“要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特别是要保障司法公正,重视保护和帮助弱势群体,使人们在生活中有安全感,对国家的发展有信心”。从当年的朱文娜事件,不久前的仇子明事件,直到眼前的谢朝平事件,都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此一主张是何等的必要和迫切。如同朱、仇两案的纠错与检省,谢朝平事件在纠错之后还应问责,让滥权责任人付出重大代价。这也是历史前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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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赟发表文章:“渭南书案”黑手是市委书记梁凤民!

周筱赟欢迎跨省追捕
周筱赟高价求购《大迁徙》!
周筱赟向渭南市警方投案自首

核心提示:

作家谢朝平自费出版了纪实文学《大迁徙》,揭露了陕西渭南的三门峡移民血泪史,被渭南警方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为由跨省追捕去了。更让我无比震惊的是,负责印刷该书的印刷厂员工,也被渭南市警方抓去了。不仅把写书的作者抓去,现在连印刷厂的员工都被抓去了!这不是和清代的文字狱一样了吗?

“渭南书案”的幕后黑手是渭南市委书记梁凤民,他的简历标明他属于正厅级的干部。什么“非法经营罪”,说穿了,就是扼杀公民的言论自由权、侵犯公众的知情权而已。

我愿意通过网络高价求购《大迁徙》,只要价格在我可接受的范围,不要太离谱。我求购一本“非法出版物”,渭南警方是否也应该把我跨省追捕去呢?渭南警方不要着急,我买到书,自然会高举着这本书,到渭南市公安局来投案自首的。

本文只代表我个人意见,与发布网站立场无关,与本人所从事的职业无关。欢迎跨省追捕,欢迎黑帮暗杀,欢迎对号入座,欢迎对簿公堂。如果有人愿意在我有关部门抓捕后送牢饭,或者我被打伤住院期间探视,我也非常欢迎。我喜欢吃酸菜鱼、肥肠、猪蹄、牛肉、巧克力(不要用代可可脂的)、可乐、果汁(要百分之百的纯果汁)等。

 
这就是“渭南书案”的幕后黑手,现任陕西省渭南市委书记梁凤民

我一直在关注“渭南书案”。所谓“渭南书案”,是8月19日,陕西渭南市警方在未出具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将前《方圆》(最高人民检察院主管)杂志记者、自费出版了纪实文学《大迁徙》的作者谢朝平从家中带走,仅口头告知谢朝平涉嫌“非法售书(非法经营罪)”。而且,渭南警方去谢朝平的北京住所抓人时,是以“人口普查”的名义骗开了房门。

早在事件被媒体披露的9月1日,网上批评如潮,我也想发文声援。此案当事人、作家谢朝平的辩护律师周泽先生是我的朋友,我本来以为事件会向公众期待的方向发展(警方放人、政府道歉),但我没想到事态愈演愈烈,渭南市警方竟然一意孤行,公然与公众舆论为敌,到9月16日,已超期羁押作家谢朝平20天。这是执法机关公然违法。

更让我无比震惊的是,到了昨天(9月17日),据财经网报道,河北省廊坊市九洲镇一家印刷厂员工赵顺,因负责印刷谢朝平所著《大迁移》一书,已被渭南市警方采取强制措施。这简直让我出离愤怒了!不仅把写书的作者抓去,现在连印刷厂的员工都被抓去了!这不是和清代的文字狱一样了吗?

众所周知,在清代最著名的文字狱——“庄廷鑨明史案”中,不仅该书总纂湖州府南浔镇庄廷鑨全族15岁以上全部处斩,1200多人受到牵连,70余人被处死,连刻字工人汤达甫、印刷工人李祥甫,书店老板王云蛟、陆德儒也被处死。

“庄廷鑨明史案”案发于清顺治十八年(1661),距今已经300多年,而“渭南书案”中的渭南警方,以及背后的渭南市委书记梁凤民,和清朝的专制统治者又有什么区别?据《南方周末》报道,8月2日,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有关负责人朱福利带着几名警察向《大迁徙》的出版方《火花》杂志社原执行社长魏丕植调查,“气氛很紧张,双方火气很大。”魏向来人下逐客令之后,一名警察大声对他说:“我们要把你请到渭南去见我们的书记!”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据渭南市人民政府网站显示(网址是http://www.weinan.gov.cn/structure/zwgk/ldzc/ldjj/content_28857_1.htm),现任渭南市委书记是梁凤民,他的简历标明他属于正厅级的干部。

《大迁徙》一书的作者谢朝平是一名执法20多年的检察官,2005年从四川省达州市检察院退休,同年10月受聘于《检察日报》担任记者(有新闻出版总署颁发的记者证,地方政府没法以假记者名义抓他了。其实,任何公民都可以是记者)。2006年夏天,谢朝平在渭南市采访时结识了渭南市移民局工会主席李万明,和三门峡库区的移民群体。三年中,他利用节假日6次自费从北京到渭南采访,写成了纪实文学《大迁徙》。本书记录了三门峡移民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1956年为建造三门峡水库,淹没农田207万亩,移民60万。当时库区所在地渭南市下属的华阴、大荔、华县、潼关等地的农民,世代居住在富庶河谷平原地带,竟然被强制迁往渭北、宁夏、甘肃等偏远地区的山区旱塬、沟壑区。

现在三门峡水库已经被公认为错误决策的典型,已经基本被废弃,却付出了几十万人两三代人的代价。在政府发出“迁一家,保千家”、“一人迁,万人安”的美好号召下,倒霉的、需要付出的永远是老百姓,而占便宜的永远是各级官员。所有移民,都伴随着移民款的挪用、贪污,三门峡也不例外。

1956年修建三门峡水库时,中央下拨陕西三门峡库区的移民经费人均仅一千元,竟然全部被用于移民部门的工作经费,移民一分钱都没拿到,其多次搬迁和建房的费用全都是由个人自理。有些毛粪、左粪不是以为毛时代好的不得了吗?这才是活生生的真相!据上述渭南市移民局工会主席李万明揭露,渭南移民几经迁徙折腾,家产损失殆尽,有的还被政府迁移8次之多。他们生活十分困难,长年不得温饱,家境一贫如洗,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有的为生计卖血度日或沿门乞讨,有的借房居住,有的栖身土窑,有的几代人同室,有的人畜共舍,有的全家人晚上只盖仅有的一条被子,有的因无棉被便把水缸放倒躺在缸里苦度寒夜。至于无钱制衣、无钱娶妻、无钱看病、无钱上学的状况,则更是屡见不鲜之常事。为了生活和生存,移民艰难地、苦苦地挣扎在贫困线上。因生活不下去而自杀的也不乏其人,还发生了诸多妻离子散、卖儿卖女以至家破人亡的悲剧。在三年大饥荒期间,迁居宁夏的移民因食不裹腹,甚至还出现大规模的集体死亡。

这就是三门峡移民的一部血泪史!

2003年8月,黄河最大的支流之一渭河遭遇历史罕见的长时期暴雨,华阴市的高家村、罗西村等11个村庄被定为泄洪区。洪水过后,国家发改委批复,同意将陕西省上报的灾区3474户村民外迁。按照国家、地方、个人共同负担的原则筹集,按照每户1.7万元的标准补助,中央补助共计5906万元。但直到2006年,村民仅获得50万元救灾款,连下拨的救灾款的零头都不到!5800万救灾款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我想只要是中国人,都不难得出答案。而当时作为《检察日报》下属《方圆》杂志社记者,谢朝平曾到渭南采访移民款被挪用一事,并形成了《655次举报》等两篇文章,但最终因为被渭南当地“公关”而无法问世。

而《大迁徙》一书因为题材原因,很多出版社不敢出版,最终谢朝平才选择了自费出书,由《火花》杂志以增刊的形式出版。而自费出书,现在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即使真的“非法经营”了,也是杂志社或经销商的问题,和作者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据媒体报道,谢朝平根本没有卖出一本书(他本来也没打算卖),刚托人把书运到渭南,就被神勇的渭南警方到北京跨省追捕,押回渭南,关到牢房里面去了。

你看,在中国就是这样,如果一个老百姓受到不法侵害,去举报,你就别指望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了,但如果“诽谤政府”了,即使只是在网络上发了个帖,马上就有神兵天降,把你跨省追捕去的。什么“非法经营罪”,说穿了,就是扼杀公民的言论自由权、侵犯公众的知情权而已。“渭南市警方之所以以非法出版物之名没收杂志,并以非法经营罪关押谢朝平,实际上是想利用公权控制杂志的传播。”周泽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磨铁图书的老总沈浩波,在微博上说:“我不认识作家谢朝平。如有与其家人熟识的朋友可转告,磨铁图书愿尽最大努力正式出版《大迁徙》,并作为重点项目。我们愿以这样的行为表达我们的态度。更愿用这样的态度来表明,即使不‘非法经营’,这样的图书也有其生长和传播的空间。”我希望他不要被以“非法经营”的罪名,被渭南警方跨省追捕去。

我早就获得了《大迁徙》一书的电子文本,我愿意通过网络高价求购《大迁徙》,只要价格在我可接受的范围。我求购一本“非法出版物”,渭南警方是否也应该把我跨省追捕去呢?渭南警方不要着急,我买到书,自然会高举着这本书,到渭南市公安局来投案自首的。

今天(9月17日)有个好消息,据正义网报道:渭南临渭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嫌疑人谢朝平涉嫌非法经营罪的证据不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谢朝平。截止记者发稿时,谢朝平已被取保候审。显然是检察院不愿去接这个烫手山芋。所谓“取保候审”,当事人事实上获得了人身自由,但案件并未撤销。下面就看此案的幕后黑手、渭南市委书记梁凤民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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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A)采访作家周勍:谢朝平被捕是因为触动地方政府既得利益

2010年8月19日,四川籍作家谢朝平在其北京的住所,被来自陕西渭南的警察带走。理由是“涉嫌非法经营”。谢朝平的律师周泽几天后前往渭南,得知,给谢朝平引来牢狱之灾的真正原因,是谢朝平新近完成的书着《大迁徙》。

《大迁徙》是谢朝平经过三年的实地采访完成的报告文学作品,记录的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三门峡水库修建工程前后的移民问题。

三门峡水库兴建于1957年。库区移民问题何以在半个世纪之后仍然吸引关注?又何以让陕西地方警察兴师动众,前往首都北京抓人?我们为此采访了目前旅居德国的陕西作家周勍。周勍自九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关注三门峡水库移民问题,采访记录了大量的移民故事。他向我们介绍了当年三门峡库区居民半个世纪以来始终辗转迁移、屡屡被地方利益集团盘剥的情况。

半个世纪的颠沛流离

记者:三门峡水库修建于1957年。为什么半个世纪之后,还要谈三门峡移民问题?为什么这个话题仍然这么敏感?

周勍:这个非常简单。归根到底就是利益问题。1957年,移民搬迁的时候,政府非常严重地伤害了农民的利益。当时的口号是“一家迁,千家安”,“迁一家,保万家”,“万家帮一家”……就是这样把农民欺骗走的,从关中黄河滩上最肥沃的地方,搬到宁夏陶乐县。不像三峡移民还有补偿,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补偿。

另外,61年水库建成发电。当年黄万里先生他们都反对建三门峡。因为三门峡是一个“一斗水,七成沙”的地方。沉沙非常多。三门峡拦河坝一修,沙子抬高,导致黄河水倒灌渭河和渭河支流,不断淹没周围土地。结果:三门峡水库只好不再蓄水,也不再谈发电。农民当年被淹的土地就空闲下来。这些农民—当时是二十八万七千多人,前后总共是四十多万人。他们迁到别的地方去,那种苦、那种凄惨的故事,是一个好的小说家、一个好的电影导演无法编写出来的。这些农民自六十年代起就要求返回老家。但是,老家那个地方土地肥沃,农民迁走之后,陕西西安、渭南等一些单位已经把这些土地改建成农场,生产副食品。更重要的是还有军队。军队名义上是建靶场,事实上是占有土地后,又层层承包出去。

三门峡移民几十年来不断地要求返回家乡,就跟政府不断地发生纠葛、冲突。

政府虽有拨款,但真正的移民拿不到钱

记者:但是,八十年代,政府好像为这些想返回家乡的移民制定了政策,而且拨款,是这样吗?

周勍:这又是一个荒唐。不是政府组织的,是移民前赴后继,要回家,回自己的家园。故事非常惨烈。比如说,一个地方选三个人,代替大家上访—我估计,三门峡移民可能是中国最早上访的群体。这三个人如果被抓,那么,别人就要养他们的孩子,供他们的孩子能过一种中等生活。他们就这样不断地同当地政府、驻军、农场博弈。最后,政府没有办法,说,如果你们要回来,那就“自搬,自迁,自安”。就是说,政府任何事都不做,要回来,就自己搬。

拨款是怎么来的呢?当时,大概能回来十五万人。政府当年可能是答应给一笔钱,比如说,一家一万元。但事实上,真正的移民拿不到钱,有些根本与移民毫无关系的人领空额,能拿到钱,就像过去当兵领空额一样。移民于是又开始不断上访。

现在移民上访的主要原因,是黄河倒灌渭河,渭河又倒灌渭河的支流,经常会导致发大水,淹没很多土地,淹没人。温家宝有一年曾去(灾区),说要补偿农民。但这些钱农民基本上都没有拿到手。这是他们现在上访的一个理由。

谢朝平被捕的主要原因是触怒了既得利益

记者:四川籍作家谢朝平最近因为写三门峡移民故事—《大迁徙》而被捕。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周勍:我与谢朝平没见过面,但他曾托人找我,让我帮忙出这本书。我自己关注三门峡问题时间也很长了。他遇到的麻烦我也遇到过。我觉得谢朝平(被捕的)主要原因是他触怒了一些既得利益。为什么呢?移民补款是一笔很大款项,当地政府大部分都挪做他用。你没有证据说他贪污,但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渭南是一个比较贫困的地方。这么大一笔巨额财富,谁碰上,都会出大问题。

另外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是军方。兰州军区有很多农场在那里。这些都是高压线,碰不得,非常危险。渭南的警察为什么能这么嚣张?原因就是利益。我一直认为,现在在中国,共产党是一个分利集团。骂共产党可能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你如果碰了利益集团,你死无葬身之地。

记者:你说在调查三门峡移民问题过程中,你也碰到过很多麻烦。能具体介绍一下吗?

周勍:现在这十五万返回当地的移民就是当地政府的唐僧肉,或者酒菜。有这些移民在,他们就能从中央政府要来钱。而这些钱,基本上管理比较混乱,又不要税收,是数目非常大的一笔钱。

当地移民讲给我的话很有意思:他们相信不相信来的记者,就看记者来以后住在哪里。如果一来就住到华阴县,华山脚下的华山宾馆,那就有政府招待,好吃好喝,走时拿一大笔钱。当地政府为堵媒体的嘴,拿出了不少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据。

如果记者去移民区,警察就四处围追堵截。里面在拍移民,外面警察就让村支书给农民打电话,说:不要跟他来往,否则就是卖国。

当地政府不希望移民问题得到解决

记者:听您的介绍,当地政府其实不希望移民问题得到解决,这样才能继续从中央政府获得拨款?

周勍:地方政府一定不希望移民问题得到解决。如果一个作家想写移民多么多么苦、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等等,当地政府是欢迎的。如果你要知道这些钱到哪里去了,那你就有非常大的麻烦。据我自己手头掌握的资料,在三门峡库区十五万移民中,至少有一百人因为上访反映救济款没有拨到、或者是泄洪—因为渭河一发大水,为了保护周围的大中小城市,就放水淹农民的地,那个(救济)款农民都没有拿到。

记者:几年前,陕西作家冷梦也写了一本书:《黄河大移民》。这本书出版很顺利。为什么谢朝平的书,同一主题,却遇到这么大麻烦?

周勍:第一,当年冷梦是通过陕西省移民局和渭南移民局去的,官方色彩很浓厚。当然,冷梦的书写得很不错。谢朝平的书和冷梦的书最大的区别,是他触动了当地政府,就是说触及到那些钱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劳教抓捕上访的移民。

很重要的一点是,一问这些钱到哪里去了,就会牵扯一些人的利益,而且,这些利益之庞大,是我们这些局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地方政府会以维稳理由强判谢朝平

记者:谢朝平目前被指控的罪名是“非法经营”,明显是站不住脚的指控。你觉得谢朝平是否会很快获得自由?

周勍:应当分两点说明。首先,谢朝平完全合法。因为,出增刊也好,出正刊也好,这是杂志社的问题。他(谢朝平)是作家。既然给了他委印单,这个手续完全合法。没有报批,是杂志社的问题。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让我们看到了政府对媒体的垄断。中国没有一家私人媒体,一家私人出版业。

另外一点,我对谢朝平的前途非常担忧。中央政府一旦干涉,地方政府马上会以维稳,或者地方安全威胁中央政府:“放了谢朝平,十五万农民就会闹事,怎么办?我们管不了。”这是很可怕的。

这里,我一定要呼吁:陕西的地方官员应当拿出一点做人的良心。你想想,这十几万人几十年背井离乡的困难都是政府造成的,他们没有任何原罪。就因为政府要修水库,要“黄河清圣人出”,使这些农民妻离子散,几十年流离颠沛。

我要提醒的是,最大的威胁是地方政府会以谢朝平是社会不稳定因素来要挟中央政府,最后强判谢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