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嘉(达兰萨拉)

经过五十年的流亡重建和西藏境内外藏认为自由事业的奋斗,西藏开始走向了世界。


     
一、流亡

1959年 3月17日晚,达赖喇嘛化装成士兵走出罗布尔卡开始踏上流亡之路。达赖喇嘛在自传中这样写道:“一个多星期后,我们终于来到隆次宗,停留了两天,刚好够我驳斥十七点『协议』,并宣布成立政府,是为西藏唯一合法的统治机构。约有一千人参加就职仪式,我希望能多停留几天,但消息传来,中共部队已逼近,我们只有往印度边界撤退,直线距离只有六十英里,但实际行程则大约两倍远。中间还需要翻越一座高山,得走上好几天,我们的马匹已相当疲倦,草料不足,祂们必须经常休息,以恢复体力。

“程之前,我派一小队体能最佳的人先行,尽快赶到印度,就近让那边的官员知道我计划请求政治庇护之事。我们由隆次宗来到名叫爵惹的小村,然后赶往卡波山隘,这是通过边界前最后一座隘口,即将爬到山顶时,我们蒙受一个严重的打击——-忽然出现一架飞机,直接由我们头顶飞过。它过去得太快,以致没有人看清机身上的标志,但机上的人一定看见我们了。这不是好兆头,如果它是中共的飞机,而且非常可能是,他们就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了。如此,他们就可以从空中攻击我们,我们完全无法保护自己。无论这架飞机来自何处,它都强烈的提醒我,我在西藏任何地方都不安全。我对自己出亡的一切迟疑与犹豫都因这项认识一扫而空;印度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3月17日,从罗布尔卡走出后达赖喇嘛和西藏政府官员没有出国流亡的计划,想停留在山南争取与中共的对话。但是,他们所受到的消息是拉萨已经遭到中共军队的武装镇压。摆在他们前面的只有一条路——流亡。

 3月31日,达赖喇嘛越过西藏边界抵达印度。4月28日,达赖喇嘛在印度东部阿萨姆省向一百余名新闻记者说明西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以及中国军队如何侵略西藏,在西藏实施暴政的经过。宣布不承认所谓的《十七条协议》。 4月21日,由印度政府护送抵达印度北方邦穆素日,

4月24,印度总理尼赫鲁专程到穆素日,向达赖喇嘛表示问候,双方还就西藏问题进行了讨论。

4月25日,由鲁康瓦‧德喀才旺然丁、嘉络顿珠、宇妥‧扎西顿珠、夏格巴‧旺秀德登、邦达‧络桑亚佩、堪仲‧阿旺顿珠、络桑坚赞等原噶伦堡西藏幸福组织成员和从西藏逃出的三十余名原西藏政府官员一起召开会议。针对流亡期间必须的工作而设立内政、外交、规划、教育、宗教等部门,分别由索康‧旺青格列、仲聂钦波帕拉‧图登乌登负责内政;由更德林‧乌色尖赞负责教育;由嘉络顿珠和柳夏‧图登塔巴负责外交事务;由宇妥‧扎西顿珠、夏格巴‧旺秀德登、邦达‧络桑亚佩负责规划。

 
二、在异国他乡重建家园
     
此时,陆陆续续流亡到印度的藏人已达数万人,按西藏人的说法“只认识头顶的天和脚下地”的数万人。为这些流亡藏人安排落脚点是燃眉之急。
 
1959年5月,达赖喇嘛向印度政府进行联系,从而在穆素玛日建立了三百间竹屋,每间屋子可以容纳30至40名流亡藏人。之前四月份,巴萨已经开始修建竹屋以收留流亡藏人。当时西藏政府派出索康旺青格列和更德林、搭拉朋措扎西前往穆素玛日,派出仲聂钦莫帕拉和堪琼络桑坚赞前往巴萨照顾不断涌来的流亡藏人。当时印度政府虽然在食物和医疗等各方面慷慨提供了帮助,但由于流亡藏人刚刚离开家乡来到炎热的印度大陆,不适应印度的气候和食物,因此有不少人丧失,其中尤以老人和儿童为甚。

9月9日,开始派遣流亡藏人赴各地修路,已经有3394名藏人赴锡金修路,另有400余人前往噶伦堡、大吉岭、不丹、阿萨姆等地修路。

1960年2月3日,从巴萨和穆素玛日派出许多藏人赴各地劳动,其中400余人赴冈拉、固鲁等地为伐木工人;440人赴喜玛谐尔邦修路;40人赴西姆拉修路;150人赴圣地莲湖建寺庙。另外还派出6人去印度南部工厂学习,派5人去学习电机,6人去学习机械,10人去学习铁工,5人去学习制作瓷器,派5人去印度中部工厂学习,派5人阿里噶锁厂学习,派10人前往德里某工厂学习,派10人去玛德拉斯学习通讯器材等等。

3月1日,派756人前往拉达克定居。另派2500人前往邦拉。3月3日,创建穆素日藏人学校,这是流亡藏人建立的第一所学校。

达赖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在穆素玛日停留一年多之后,于1960年4月29日离开穆素玛日,于5月1日抵达达兰萨拉,从此定居于此。
西藏流亡政府搬到达兰萨之后,5月17日,创建达然萨拉西藏儿童村,任命达赖喇嘛的姐姐才仁卓玛为负责人—–西藏流亡政府在异国他乡的重建拉开了序幕。


三、西藏政府的变革

西藏流亡政府的噶厦由一位首席噶伦(类似首席内阁大臣)和不超过七位的噶伦(内阁大臣)组成,在流亡期间,噶厦作为西藏流亡政府的最高行政机关,在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的领导下,负责西藏流亡政府的一切行政事务。目前的噶厦已经是第十三届。噶厦的变迁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第一至九届噶厦,这期间的噶厦还保留着不少旧西藏的传统,噶厦成员都是由达赖喇嘛直接任命,然而由于达赖喇嘛在流亡社会引进民主制,建立西藏人民议会,因此这期间的噶厦相当于现代民主国家的内阁制形式,在向达赖喇嘛负责的同时也向西藏人民议会负责。
 
第二个阶段是从第十届到十二届噶厦。这期间的噶厦成员不再由达赖喇嘛直接任命,而是由达赖喇嘛提出十四名以上的候选人名单,然后经由西藏人民议会通过投票从中选出七人组成,这时的噶厦不论是形式或实质都接近于现代民主制度中的内阁制,噶厦向西藏人民议会负责。
 
第三个阶段是现任的第十三届噶厦。这一届的噶厦成员不再由达赖喇嘛提出候选人名单,其候选人和当选者都是通过人民直接投票选举产生的,噶厦直接向选民负责。这时候的噶厦已经是一个完全代表民意的民主政府。
 
按民主制度的三权分立原则,设有西藏最高法院,最高法院除了依法解释《流亡藏人宪章》等法规条文并做出最后裁决,维护法律的尊严,而且也是流亡藏人的最高司法机关。

1960年9月2日,成立了西藏第一届人民议会,当时称为\”西藏人民代表委员会\”。为西藏流亡社会的议会,其根据《流亡藏人宪章》,西藏人民议会是流亡社会中通过选举产生的最高立法机构。西藏人民议会是由四十三位议员所组成,分别代表西藏三个地区和五个西藏佛教传承和欧美藏人。【三个地区分别为﹕卫藏(前藏后藏)、多朵(康区)、多麦(安多)】【五个传承分别为﹕宁玛传承、噶举传承、萨迦传承、格鲁传承、和本教等。】【欧洲和美洲各一位】


四、教育与文化的重建

达赖喇嘛和西藏政府流亡开始对西藏教育和文化继承发展非常重视。流亡不到一年,1960年3月3日,创建了流亡藏人第一所学校-——穆素日藏人学校。从此开始了西藏教育与文化重建事业。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西藏流亡社会的教育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而且,西藏流亡政府的教育事业中担负着西藏境内失学儿童的教育。每年将由一千多名西藏的失学儿童将抵达印度,对他们的教育安置是西藏流亡政府教育工作的重要工作之一。现在的西藏流亡小区的有77所学校,在校学生有29879名,流亡社区青少年中没有文盲。累计六万多学生在这些学校接受了不同程度的教育。

从1987年开始至2001年之间由教育部经过统一考试后择优录取而选送的藏人曾留学前往世界各地的情况时,在美国246名,匈亚利1名,法国2名,英国8名,苏格兰2名,丹麦8名,台湾4名,挪威2名,泰国5名,以色列2名,意大利1名学生等总计281名学生在国外的各高等学府中留学。近几年来教育部已经安排一千多名学生去国外高校留学。现在藏人留学生几乎遍及欧洲、美国、加拿大、英国、和日本等国家。

在重建流亡藏人的教育的同时,西藏流亡政府开始对西藏传统文化的继承担负了重大的责任。当时西藏境内传统文化基础被中共摧毁,禁止宗教活动,关闭寺院。西藏文化面临了彻底灭亡的危险。

在西藏流亡政府宗教部的领导下,开始展开拯救西藏文化运动。佛教是西藏文化的主线和灵魂。所以,流亡社区开始重建宗教场所。从刚开始只有一千多僧人的巴萨佛学院到如今印度南方万人学习佛家经典的三大寺院—哲蚌寺、色拉寺和甘丹寺,数百计的世界各地的佛学院、佛学中心。在印度、尼泊尔和不丹已经重建了上千座大小不同的寺院。这些寺院不仅继承和保存了西藏传统文化,而且把西藏文化传播到了全球。


五、在印度 “高度自治的西藏”

达赖喇嘛以及西藏政府流亡印度以后,七、八万流亡藏人在印度从一开始的印度北部的筑路逐步向定居发展。主要工作也逐渐从筑路,苦力向农业、手工业发展。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将近十万的藏人开始在尼泊尔,不丹和印度全国各地开发定居点定居,且能自力更生。在当时开发的定居点现在发展为58个西藏难民定居点。其中,在印度有39个定居点,在尼泊尔有12个定居点,在不丹有7个定居点。西藏流亡政府内政部负责对这些西藏难民定居点的管理。西藏流亡政府对各西藏难民定居点的建设,教育,卫生,发展,安全等所有事务进行管理。西藏流亡藏人持有印度政府的难民证,持有印度政府颁发的西藏流亡藏人护照。流亡社会所有的事务都有藏人管理。

西藏流亡社会是在印度享受“高度自治”权利的社会。西藏流亡政府是这一自治社会的最高自治政府。而且,西藏流亡政府在流亡社会中推广的民主制度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从流亡藏人选举议会议员到现在的直接选举流亡藏人最高政治领导人噶伦持巴——总理。更让人鼓舞的是,西藏流亡政府和达赖喇嘛式民主——从上向下推广的民主发展方式。这一发展方式对其他地区的民主推广起到巨大的影响。如,2007年成为世界上最年轻的民主国家——不丹,是学习和采用了西藏流亡政府的民主发展方式,即从上到下的推广民主。这一流亡史上的奇迹是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的努力下取得的巨大成果。

经过五十年的流亡重建和西藏境内外藏认为自由事业的奋斗,西藏开始走向了世界。不仅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支持,而且,正在得到全球华人的关注和支持。更可喜的是得到越来越多的中国大陆知识界的关注和支持。


2009年2月22日
达兰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