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記者來了
下午剛上班,莫少晟正在研究起訴書,徐主任領來一男一女兩個記者,男記者扛著攝像機,女記者拿著錄音筆。
徐主任介紹說:“這是我們省电视台經濟與法制頻道的兩位記者,採訪一下上官婉兒案件。”
莫少晟吃了一驚:這個案子引起省臺的關注了?他們是伍副主任還是寧顯貴那邊的人指使來的?兩邊都有背景,我說話可得謹慎一些,表達方式儘量要含糊其辭。
想到這裏說道:“這個案件……徐主任比我更清楚,我作為被告人的律師,肯定依法為我的當事人辯護。”
正說著,朱可可進來,莫少晟藉故叫她幫助倒茶,調整一下思緒,拿著筆記本的女記者問:“上官婉兒的案件在社會上反響強烈,在清明縣,湖北省,這個案件已引起各階層的熱議,公眾都想知道作为辩护律师,您是如何看待上官婉兒雇凶傷人的?”
扛著攝像機的男記者的焦距正一動不動地對著他。
莫少晟表态:“我们是法治国家,有充分理由相信違法、犯罪者,必遭到法律的制裁。上官婉兒也要接受法律的公證裁決,沒有人能夠例外。”摸不清对方的来路,莫律师只能说些政治正确的废话。
女記者问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您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是否受到過外部的干預?”
莫少晟心里一颤,矢口否认:“我們沒有受到任何外部環境的干預。”
女記者露出真面目:“社會上普遍反映,上官婉兒名聲不好,對她在外打工的幾年有許多流言蜚語,認為她是個壞女人,請問你如何看她?”
莫少晟笑道:“我們只是依法、獨立、專業、理性地為當事人辯護,我們不關心她過去的私生活,也不知道她過去的私生活。”
徐主任插嘴說:“她過去的私生活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公安機關已證實了,她自己承認做過坐臺小姐、三陪女、被包養、品行不端,她承認自己是個壞女人……”
“她是個好女人!”站在後面的朱可可滿臉漲得通紅,大聲說:“作為記者,要說公道話,作為一個女人,要有起碼的同情心,你知道上官婉兒的悲慘的人生嗎?是的,她確實做過你說的那些不堪的職業,但是那都是被逼的,真正意義上的逼良為娼…….”
“朱可可!”徐主任一聲暴喝:“你胡說八道什麼?”
朱可可並不服氣:“這是事實!你們想知道她的過去,去採訪她的家人、村民、她的那些夥伴,看她的日記……她的父親就是被寧顯貴害的,她在十六歲那年就被寧顯貴強暴了……”
“被強姦?”扛著攝像機的男記者和拿著筆記本的女記者同時一聲驚呼。
徐主任雙眼圓睜,橫眉怒目,指著朱可可的眼睛說:“你出去!現在!滾!”
朱可可倔強地往外走,便說:“走就走!我不能容忍你們這樣污蔑她!本來嘛……她就是被寧顯貴強暴過的……”
朱可可出去後,徐主任賠笑說:“她是實習律師,也是领导的孩子,托關係到我這兒來實習的,這孩子太不成熟……”
莫少晟吃驚地看著這一幕,聽徐主任的意思,是要取消朱可可實習律師的資格,忙道:“實際上,小朱还是蠻不錯的,只是性格有些問題。”
徐主任不悦地瞪了莫少晟一眼。
女記者笑道:“徐主任別生氣了,我們繼續採訪好不好?”
徐主任:“剛才的那些話千萬別錄進去,都要剪掉處理。”
女記者:“這個自然——寧書記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我們自然不會報導負面消息,我們要公正報導。”
徐主任臉色舒展開來,他笑道:“對嘍,他們以前的恩恩怨怨,是過去的事情,我們現在關注的是她故意傷害寧書記了,而寧書記是我們縣的農民企業家、省人大代表、優秀共產黨員。”
莫少晟一面聽,一面察言觀色:這些記者,都是帶著觀點來的,有背景,毋庸置疑,是寧家人的背後操作。
“請問莫律師,上官婉兒曾到哪些地方打工?是否承認做過三陪女?”
莫少晟:“我作為律師,只關注她的案情。”
女記者继续纠缠:“據公安部門證實,上官婉兒不僅在深圳、海南等地做過小姐,還到北京做過三陪女、做過二奶,她跟你說過這些事嗎?”
莫少晟:“她沒有跟我講這些事。我勸你們也不要渲染這些與案件無關的事。”
女記者:“我們已問她了,她自己都承認在深圳、海南和北京等地做過三陪女、做過二奶,她叫我們問你。”
這顯然是撒謊,給自己挖坑,莫少晟回應:“既然她自己承認了,何必要問我?”
記者走後,徐主任對莫少晟的回答不太滿意。警告他:“那些記者可是有來頭的,你幹嘛磨磨唧唧?”
莫少晟說:“他們無非是想借律師的嘴詆毀被告人,我幹嘛要上當?”
徐主任張口結舌。
晚上回家時,莫少晟沒有忘記帶著上官婉兒的第六本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