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说明:2026年1月3日凌晨,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as Maduro)在委内瑞拉被美军虏获后递解出境,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随后在自媒体上贴图宣布:“尼古拉斯·马杜罗在美国硫磺岛号战舰上。”
委内瑞拉的清晨,街头爆炸声尚未散去,民众的欢呼却已经填满了加拉加斯的天空。有的在街角高呼“自由来了!”,有的放声哭泣,恍惚之间好像终于走出了永无止境的夜晚。这一切并非闹剧,而是国家、政党和人民之间长期摩擦的浓缩图景。委内瑞拉的政权并非一夜之间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崩溃。它像一杯苦到极致的咖啡,长期浸泡着国家的制度、政党的结构和人民的期望。
国家是什么?
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权力的统筹者。它可以是法律与秩序的守护者,也可以是压迫与剥夺的机器。
马杜罗被抓的消息像闪电劈开夜空,不仅仅是一个人被拘押,更是一个权力体系失控的象征。在冷兵器时代,权力来自土地和军队;在现代,权力来自党、从控制话语、从对社会资源的分配。委内瑞拉长期以来,石油成为国家的血液,而政党机器则成为撑起国家机器的支架。政党不再是人民意志的载体,而是权力本身的代言。
如果说国家是一个大厦,那么政党往往是其中最坚硬的梁柱。当梁柱开始腐朽,大厦内部的缝隙便会迅速扩大。
政党是国家的根基之一,但它的存在应该寄托于人民的愿望。然而,当一个政党与人民的利益长期脱节,它便会变成一个自转的机器。
这种机器有时看起来无比强大。它掌握军队、传媒、教育、经济命脉,看似牢不可破。但它同样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政党的合法性不再来自人民,它就沦为权力的自我复制者。
委内瑞拉曾经举办选举,但长期以来,反对声音被压制、选举结果受到质疑——当政党把选举当成橡皮图章时,它就已经把自己与人民分离。结果不是人民离开了政党,而是政党先离开了人民。
在这种分离之后,无论政党如何高谈国家尊严、如何在国际舞台上怒斥他国干涉,它都像孤岛上的独裁者,四周是水,内部是干涸的希望。
当马杜罗被活捉的消息在大街小巷传播开来,很多人松了一口气,甚至爆发出近乎庆祝般的反应——这并非对战争的狂热,而是对长期绝望的一种释放。人们欢呼的不是他国力量介入,而是长期被压抑的情绪在历史时刻的突然松绑。
历史的深处,人民的力量从来不在于惊天动地的一瞬,而在于日常的累积:从被孤立的声音、被禁止的集会、被封锁的言论,到街头那一句无意识的叹息。
当一个国家的政党形同独裁机器而不再代表人民意志时,人们其实生活在一种结构性的失语之中。权力的顶层高级官僚可以互相对峙、可以在议会辩论,可以对外强硬,但底层民众的意愿在权力结构中则往往是不可见的。民众的“庆祝”不是简单的喜剧式快感,而是对长期压抑后的一种心理解脱。
外力出现时,人们本能会分成两类:
一类欢迎它,因为它看起来终结了长期的压迫;另一类反对它,因为外力介入意味着国家主权受损。
这两种情绪都是真实的。
事实上,外力介入往往是矛盾的叠加体:它既可能终结一个腐朽的权力体系,也可能把新的外部意志强加给本已脆弱的国家结构。人民高呼自由的同时,理性的一部分会问:真正属于我们的自由从何而来?
当外界调侃“美国来就是为了石油”,这其实是对国际政治现实的一种冷嘲。权力总是带着利益而来,而国家、政党与人民的关系就在这利益与权力之间展开无声的战争。但是对于人民,谁来当政都是一样的,眼前的生活更为重要。顶层的权力对于日常生活是遥不可及又息息相关的事,追求更加幸福的生活是天赋人权。
历史上真正的强权,并非来自军队或财力,而是来自能否代表人民。一个政党如果只代表自我,就终将被人民抛弃;一个统治者如果只代表一己之私,那他被历史审判也是必然。
马杜罗事件是一出国际政治大戏中的一幕,它暴露了现代国家与政党之间的脆弱平衡,也提醒我们思考:国家为何而存在?政党与人民的契约意味着什么?人民的意志如何被听见与尊重?
权力不是象牙塔的奢侈品,而是对社会整体意志的集体回应。
失去了人民的权力,最终只是虚影一场。历史并不会因高墙和戒严而停滞,它只是在等待那个真正能够解读人民声音的人或力量出现。
权力、政党、人民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对立,而是一种持续的互动与平衡。历史不会因为一个独裁者被捕而结束,它不会因为外力介入而完成正义。
真正的黎明,不是庆祝的烟火,而是人民终于能够自主选择自身命运的那一天。
刘晓波这件事让我想起诺贝尔和平奖刘晓波的一句话:“中国要想实现真正的现代化,可能需要被殖民三百年”,很多中国人听此就会勃然大怒,觉得这是“卖国”“自恨”“给帝国主义递刀子”。但他们愤怒的对象,往往不是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而是他们自己被灌输出来的“国家崇拜症”。
刘晓波并不是在请求外国军舰开进黄浦江,也不是在为殖民历史洗白。他在说一件更残酷的事:当一个社会内部没有自我纠错能力时,唯一可能改变它的,只能是外力。
这是一种政治悲观主义,却是被现实逼出来的悲观主义。
委内瑞拉的问题这是如此,并不是“马杜罗坏”,而是:它已经失去了通过内部政治机制更换坏人的能力。
选举被操控,媒体被压制,军队被党化,司法沦为橡皮图章。于是政权不再靠合法性生存,而靠恐惧。
中国的结构,本质上与之相同,只是更大、更复杂、更技术化。在这种体制里,人民不是公民,而是“人口”;政党不是工具,而是“命运”;国家不是公共空间,而是“权力容器”。
你可以骂,你可以忍,你可以逃,但你无法改变。
刘晓波那句“殖民三百年”的真正含义是:这个体系内部,已经没有产生自由与法治的制度土壤。
当人民被锁在体制里,外力就变成“撬棍”。很多中国人相信一个神话:“只要我们慢慢发展,专制会自然消失。”
但现实是:专制往往会随着经济增长而变得更强大、更精准、更难推翻。
委内瑞拉就是一个例子。中国也是。
当内部反对派被清洗干净,社会组织被摧毁,信息被垄断,人民就变成了沉默的多数,而不是政治主体。
在这种情况下,外力介入的意义不是“拯救人民”,而是:打断权力的自我复制链条。
这正是为什么马杜罗被抓时,委内瑞拉人不是抗议“主权被侵犯”,而是在街头跳舞。
他们太清楚:自己的国家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其实“主权”在独裁国家,最终也只是统治者的盾牌。
专制者最爱说的一句话是:“这是我们的内政。”
但问题是——当一个国家的人民无法通过选票、媒体、法院、集会来表达意志时,这个“我们”还存在吗?
所谓“国家主权”,在独裁体制下,往往只是:少数统治者对多数人的占有权。
所以当中国的宣传机器高喊“反对外国干涉”时,翻译过来其实是:“反对任何可能削弱我们统治的力量。”
刘晓波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被当成“叛国”的话。
殖民不是目的,破坏专制才是。
刘晓波不是要中国变成殖民地,就像今天委内瑞拉人不是要美国统治他们。
他们要的是一件更简单的东西:让这个不能被更换的权力,被迫松手。
在一个正常国家,政府下台靠选票;在一个极权国家,政府下台只能靠崩溃。
而崩溃,往往需要外力。
如果一个房子里的人被绑着、被堵着嘴、被没收钥匙,这时有人从外面把门踹开,你能说他“侵犯住宅权”吗?
中国与委内瑞拉的问题,从来不是“外国太坏”,而是:我们的门,早就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刘晓波的“殖民三百年”,不是对外国的跪拜,而是对本国权力结构绝望到极点后的冷静结论。
它的真正含义只有一句话:当一个民族失去了自我解放的能力,任何外力都可能成为历史的起爆器。
愿每一个国家的国家机器都不再是牢笼,而是舞台;愿每一个政党都不是权力的牢主,而是人民意志的代言;愿每一个人民,都不再被噤声,而是在历史的每一个拐点,拥有自己真实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