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 年 2 月 1 日,分布在全球 27 个国家的流亡藏人,用选票选出了自己的议会。他们没有主权国家、没有领土、没有军队、没有国际法承认的政权架构,却依然坚持用选举和议会来组织政治生活。这是一种极其清醒的政治判断:如果一个群体还想作为“人”存在,而不是作为被安排、被管理、被代表的对象存在,那它就必须掌握决定自身命运的权利。
他们的实践本身,就是对一切专制政治的讽刺。
中共国不让人民投票;而没有国家的人却坚持让人民投票。
中国官方将西藏流亡议会称为“闹剧”“非法组织”,真正荒诞的恰恰是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拥有完整国家机器、拥有全球影响力的政权,至今仍然不允许人民用自由选举产生真正的立法机关,不允许人民通过选票决定最高权力的归属,不允许人民用制度性方式持续监督和制衡权力。
我们有“人民代表大会”,却没有人民选择代表的权利;我们有“协商会议”,却没有公开、自由、平等的协商;我们有无数会议,却没有一次真正让人民说“同意”或“不同意”的机会。
在中国,权力不是从人民那里来,而是从体制内部循环中来;不是对选民负责,而是对上级负责;不是接受监督,而是被保护起来。人民在这个结构中,始终只是“治理对象”,而不是“政治主体”。
而民主议会的逻辑恰恰相反。它的核心不是“稳定优先”,不是“集中统一”,不是“正确路线”,而是三个简单却致命的问题:
谁授权你掌权?
你凭什么继续掌权?
你出了问题,谁能让你下台?
没有议会,这三个问题永远不能公开提出;没有选举,这三个问题永远没有制度答案。
流亡藏人用最不利的条件,做了最标准的民主动作:选举、授权、监督。他们没有等“形势成熟”,没有等“国际承认”,没有等“条件允许”,他们只认一个原则:只要我们还是人,我们就有权参与决定自己的命运。选票不是国家发给人民的奖励,而是人民对权力发出的许可。
反观中国,政治从来不是让人民参与,而是让人民“理解”“配合”“执行”。政策可以一夜之间改变一个行业、一个群体、几代人的命运,却从来不需要经过人民授权;法律可以决定一个人一生的边界,却从来不需要经过真正代表民意的立法机关讨论。人民被当成治理对象,而不是政治主体;被当成统计数据,而不是权力来源。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文明层级的问题。
一个社会如果长期不允许人民通过制度表达意志,最终只会得到两样东西:表面稳定与内部空心。权力越集中,社会越沉默;沉默越久,爆裂越不可控。压制不是消灭问题,而是把问题推向地下;控制不是解决矛盾,而是把矛盾延迟到更剧烈的形式爆发。
西藏流亡议会给中国最刺眼的启示是:民主不是国家给的,是人民要的。他们用选票维系政治共同体,而我们却用沉默换取表面秩序。一个靠人民投票维系的共同体,哪怕没有国家;一个靠人民沉默维系的国家,终究会失去人民。
中国若要真正成为一个现代政治文明国家,唯一的路径不是继续强化控制,而是建立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议会制度。不是象征性的“代表机构”,而是实质性的权力来源;不是对上负责的官僚结构,而是对选民负责的政治结构;不是密室政治,而是公开辩论。
民主议会的意义,不在于它多热闹,而在于它让权力不得不回答人民的问题。议会存在的真正价值,是让权力失去“天生正确”的特权,让任何决定都必须接受质询、审查和否决。
没有这一套制度,中国就永远只能是“被管理得很好的社会”,而不是“由人民自己管理的国家”。
很多人说,中国太大、太复杂、不适合民主。这是对人民的侮辱。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民族天生适合被统治、不适合自治。真正的问题不是人民“能不能民主”,而是权力“肯不肯让步”。
流亡藏人用一个“没有国家的议会”,向中国人展示了一种政治可能性:即便在最不利的条件下,只要人民不放弃对尊严与参与的坚持,民主就不会死亡。他们用制度对抗流亡,用选票抵抗消失,用议会证明自己还活在政治意义上。
而中国的问题正好相反:国家还在,机器还在,权力还在,但人民在政治上越来越“消失”。不消失在物理意义上,而是消失在制度中。没有选票,没有议会,没有授权,没有制衡,人民只剩下服从和忍耐。
一个没有人民授权的国家,终究只是一套运转良好的管理系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共同体。管理系统需要效率,政治共同体需要尊严。管理系统追求秩序,政治共同体追求正当性。
中国现在的问题,不是发展够不够快,而是政治是否够正当;不是经济够不够大,而是权力是否来自人民。
流亡藏人的选举提醒我们:民主不是疆界的产物,而是人的权利;不是国家赐予的装饰,而是人民争取的根基。一个政治文明是否成熟,不取决于权力多强,而取决于人民是否拥有制度性发声权。
对中国这样一个拥有悠久历史与深厚文明积淀的国家来说,建立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议会,不仅是制度改革,更是一场文明跃迁。它意味着人民从“被管理者”变成“政治主体”,意味着权力从“自我合法”变成“人民授权”,意味着国家从统治结构变成公共共同体。
流亡藏人用一个“没有国家的议会”,为这个时代留下了一句极其沉重的话:国家可以没有,尊严不能没有;政权可以被剥夺,参与权不能被取消;土地可以失去,政治主体性不能放弃。
而对中国来说,问题只剩下一个:
什么时候,十四亿人,才能像那九万名流亡者一样,真正拥有一张决定国家方向的选票?


